《情殇》雨尽

12、第十二章 过往伤疤

　　干什么想那么多？我洒然的摇了摇头。以前都没有好好欣赏过这里的景色，地形到是背得很熟。到前面转过一个弯，应该是桃花园了吧！听说那里的桃花开得很好，不如趁此好好游玩一下。
　　哎呀！好像自己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主人的清净呢。好漂亮的人啊！站在桃树下，竟然都不会给满园的桃花抢去风采，娇娇然，光彩照人。眼前突然一花，他竟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他很不友善的盯着我，目光中满是嫉妒与仇恨。

　　什么时候结下了这个仇家，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有点累了呢，我找个一棵看起来高大威猛的树，靠在了上面。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像我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怪物。但立刻的他恢复了冷静，冷冷的道：“你是陆采白？”音调不是疑问，而是认定。

　　我点头疑惑的道：“是啊。不知道在下什么地方曾得罪阁下？”

　　听到了我的问话，他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容一点都不可爱，是那种自以为什么地方胜人一等的嘲讽笑容。我对他的感官立即变得差无可差，美人怎么可以这样自毁形象。我忍不住皱眉道：“我走了，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冷哼一声拦住了我的去路：“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是谁？或者说，你不想知道我和剑的关系吗？”

　　以前也许还不知道，他这么一说猜都猜到了。怎么出来散个步，都能碰见情敌啊！真的是不想理他，可是看他这架势，是不肯放我走了。这回又该多个人纠缠不清了。

　　“听说你是剑的旧情人！可是现在他已经不记得你了。为了他着想，你还是不要纠缠他。”

　　我失笑道：“这种事，要我自己拿主意才行吧？不过，我到是很喜欢纠缠他。最近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我知道我说的话有点气人了，可是，不是我才是那个应该生气的人吗？被人指责纠缠他，真是岂有此理！！！

　　不会一个巴掌打过来吧？偏头！是一个拳头打过来，还真按剧情来演呢！还好躲开了。下面又踢来一脚，这回绝对躲不开了。失去武功之后，行动都变得好慢。自己干什么要找打呢？唉！我还是嫉妒了，生气了。故意激怒他，自己心里就会觉得舒服，畅快。我啊！！！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身体飞了起来，别误会，不是被踢飞，而是被人抱着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是剑与。安心的靠在他怀里，坏心的向对面做了个鬼脸。最近我也在反省，年纪越大，行为却越变得像小孩子了。他气得面目狰狞，美态破坏代尽。尖叫道：“剑？你要帮他吗？”

　　耳边冷冷的声音道：“他是我奉命保护的人，任何人都不可以伤他。西，你回去吧。”

　　他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狠狠盯了我一眼，负气转身走了。

　　身体又飞了起来，耳边风声呼呼的响，不一会，回到了我住的小楼上。还是有武功好啊！第一千零一次怀念中。

　　一只手从衣领伸了进去，拉了开来。手的主人一瞬间僵住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鞭伤？”声音颤抖着，透着苦苦的压抑。

　　我莫名其妙的低头看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没什么大不了，我都已经不痛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会不痛吗？会不通吗？？？”他大叫，伸手将我紧紧抱住，“我该拿你怎么办？怎么办？你为什么老是这么傻？”我木然的被他抱着，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舒了一口气的紧紧回抱他：“剑与，欢迎你回来。”

　　“混蛋！！！为什么傻傻的撞进来？我的计策失败，你不能让我自生自灭吗？或者，在我要伤害你的时候，你就应该杀了我。”他在哭，我看不到，可是眼泪顺着我的脖子流了下来。

　　轻拍他的背，我微笑道：“没办法啊！谁叫我那时侯已经爱上你了呢？能得到我的爱，今生今世再也不会有别人，我怎么肯让唯一的爱人死掉呢？”

　　“我早晚会被你气死！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他大笑着，眼泪还在流，吻上我的唇，一边还将我搂得更紧了，像是我会突然不见。

　　我心里暗笑，你才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那么用力搂着我，身上的伤口都会很痛，你知不知道啊！

　　像是真听到我在想什么，他松开我，对待易碎物品似的抱起我，轻轻放到床上。他跪坐在床边，轻柔的脱着我的衣服，眼泪还不停的滴在我的身上。这一夜，他吻遍了我身上每一道伤痕，珍惜混着泪水留在了我的身上。像是要抚平我身上的伤，或者想要将我的痛转移给他般，每一处，每一道细微的伤口都不放过。

　　他没有碰我，最后只是紧搂着我，亲吻我的额头。那种无声的安慰和珍惜让我的心沸腾了起来。没有缠绵的夜晚带给我却是真正的快乐。我的心，在那一刻痊愈，不再忐忑，不再寝食不安，甚至抚平了上面的伤痕。那些伤痕我曾经以为会带着一生，除非我死，否则永难痊愈。可没想到，原来一切竟然只是这么简单！

　　天明，他临走时，在我耳边郑重的道：“我要去做我应该做的事，答应我！一定要等着我！！！”我笑着点头，心里发誓，一定等你回来！！

　　烙药轩大厅，离仲翔愁眉不展的独坐云椅之上，已经七天了。失去师傅的音信竟然已经这么久了。我就只能帮不上忙的坐在这里，我就只能在这里干等吗？耐心已告用尽，如果都找不到一点线索，那不如直闯龙潭，真的不能再等了。自己的退缩换来的只是他的痛苦。为什么会认为那个人可以给他幸福？为什么自己要给那个人制造机会。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最爱师傅的人啊！

　　事实证明自己错的太离谱了，那个人带给师傅的，永远都是伤害。不是已经发誓再也不放开他了吗？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没用？竟会让师傅在眼前被人劫走。再等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的话，暗魔部也该解散了。

　　“离！我们走，去救白回来。已经得到消息，白竟然会在左护法的龙潭里。过去直接要人，不怕他敢不答应。”锣星冲了进来大叫，拽起小离向外冲去。

　　离仲翔听到这话，血液腾的一下冲了上来，当先一步向外跑去，正遇到往这边来的红日。三个人，外加二，三，十名手下，一起来到了文轩殿。

　　左护法一脸微笑的道：“怎么说我绑架了采白啊？我是看他卸下烙药轩的重担，所以请他来这里好好玩玩的。他现在正在舍下做客，我立即请他出来好了。”

　　左护法说是过来请我，可是语带威胁，我也很清楚他打的什么算盘。现在我还不能动，至少不能打草惊蛇。剑与和少主的准备还没做好，估计星他们也清楚。这么急想把我接出去，是怕我出事吗？

　　可是这个时候我真的不能动啊，我不要有任何一点可能，计划功败垂成。我和护法讨价还价半天，达成协议，我不离开这里，他就绝对不动剑与。可以为他们再争取一些时间，我能为他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让他找个人来扶我过去，他沉默了半响道：“你想要隐瞒你已经………..。”我点头道：“不错，要不然，你认为他们会独自离开吗？到时候，就算我再怎么说也没用了。”他假惺惺的道：“你这个样子，我还真有点不忍心了。不过，你的命太值钱了，放了你我会心疼死啊！要怨就怨你自己命苦好了。”我在心里冷笑，我怎么会命苦？老天已经厚待我了。你不该小瞧我啊！护法大人。

　　走进文轩殿，不理小离的呼叫，一个人坐在了护法边上的椅子上。坐直身体，不去看任何人。红日朗声道：“白，我们来接你回去。”

　　我淡淡的道：“这里很好啊！我还没有想要回去。”

　　小离急道：“师傅，你是被他威胁吗？我….”我打断他严厉的道：“没什么人威胁我。小离，你不好好在轩里守着，来这里做什么？”小离委屈的道：“师傅，你失踪了这么些天，我怎么还能安心的待在轩里。师傅，今天你说什么也要跟我回去。”我厉声道：“你当了轩主，现在我说的话，你都不要听了吗？”

　　锣星沉声道：“别骂他，那也是我们的想法。”我冷冷的道：“我的行动什么时候要你们管！”

　　小离痛苦的道：“为了剑与是不是？你已经为他做了够多了。你就不能为你自己着想一次吗？这次你被抓来是不是他下的手？还有，为什么你的脚步声，这么奇怪？”

　　我叹气道：“我没事！只是现在不能跟你们回去。我还要在这里做客一段时间。”锣星挥拳击在柱子上，怒道：“武功被废了是吗？跟我们回去。”快步走上去，一把抓上我的手腕。可立即的，旁边伸来一只手将他隔开，是萧无颜。两人登时动起手来，一时间斗了个势均力敌，谁也拿对方没办法。

　　锣星向采白看去，事情现在已经很明显了，只在采白一句话。他说想走，护法绝对不敢强留，可是如果他说不走，护法就大有理由阻拦。以现在他们手头的人手，根本没有抢人的可能。

　　我坐回椅子上，坚定的道：“我要留在这里。星！你应该能够理解。”锣星无奈的叹气，就算明白他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可他没办法赞同他的决定。就像小离说的，他做的已经够了。他没办法看着采白一个人牺牲，而他们坐享其成啊！这次，他不想任由他一意孤行。

　　“星！听他的吧！我们走。”红日望着采白憔悴的面容，他想起了采白曾经和他说过的话，希望在生命结束之后，能够不带着遗憾，做完真正想做的事情。他们也许不应该强迫带他走。

　　“我不走，绝对不走。我发过誓，绝对不会再放开师傅。要走你们走。”

　　“小离，你是不是一定不听师傅的话？”

　　“师傅，你为什么还把我当作小孩子？我爱你啊，师傅！不是迷惑或者冲动。是真的爱你啊！我恨自己当初竟然把你拱手让给了剑与。我以为他爱你，他会好好珍惜你，可他没有！！！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我只能无能的在旁边看着。看着你伤心难过，却毫无办法！我已经发誓，这次，除非我死，我绝对不再放开师傅你。”他站在那里，泪留满面。年轻的脸上流淌着的悔恨和坚韧却不应该在一个17岁少年身上看见的。

　　我震惊的站了起来，已经完全不能够反应。从来不知道他对我保有的是这样的感情！也从来不知道我竟然给他年轻的生命里带来了那么大的痛苦。又要让我欠一个人的情了吗？今生今世永远没办法偿还的情。

　　他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迷惑。我了解他的性格，喜欢哭，可是一旦认定的事情却从来没有改变过。他其实是一个比我还要固执的人啊！一直以来我都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我这个师傅做的啊，还真是可笑！！！

　　他望着我继续道：“本来我已经打算永远都不告诉你，我不想再增加你的负担。只要默默守着你就好。可是，现在你已经想要扔下我了吗？师傅，我求求你！跟我回去。”

　　我微笑着走到他的面前，轻轻的搂住他，让他的泪顺着我脖子，流到我的心里。当我将针刺进他的昏睡穴的时候，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那其中的愤怒和不甘，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掉。伤害亲人的感觉原来那么难受！

　　从睡梦中惊醒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有人一直在盯着我，像是毒蛇盯着它的猎物，准备一击致命。我一身大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果不其然真的有人站在床边。这样一声不吱，身上还散发着陌生的危险气息，他到底是谁？努力的想要看清他的容貌，可是仍然只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他终于开口了。“你这样眯着眼睛看着我，是在诱惑我吗？”是段无常，左护法的大公子，一个我已经快要忘记的人。这样的深夜站在我床边，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你的样子还是这么媚惑。我常在想，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竟然让我迷恋了你二十多年。到现在，我都还是只想要你。”他的语调温柔而危险，其中的怨毒之意竟然那么深。

　　“可是我这么对你深情一片，你怎么对我啊？你竟然毫不犹豫的投向别人的怀抱！你该死的竟然觉得我比不上那家伙？”顺着他的手指，我才发现原来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就算模模糊糊只看到轮廓，我也认得出那是剑与。

　　“我段无常堂堂一个护法公子，只要我想，教主都是我的囊肿之物，你竟然会觉得我比不上剑与那个婊子养的东西？他一次又一次伤害你，让你痛苦，你竟然死不悔改的还是爱他，你真是够贱的啊！既然你为了他什么都肯做，不如你现在好好侍侯我，我就饶了他一命，只是斩断他四肢就算了。”调笑的语气蕴着风暴，他想要做的绝对是彻底的毁灭。

　　“你们耍的花招，能瞒过那无能的老头子，却瞒不过我。你早已经恢复记忆了。竟然可以说动萧无颜背叛老头子，你也真是厉害啊！不过现在不还是像死狗一样任我宰割？陆采白，你到底考虑的怎么样？还是说，你喜欢看到我将他凌迟处死？”

　　虽然弄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剑与落到了他的手里，却是不挣的事实。形势不由人，不想激怒他，可是他骂剑与的话让我很生气。我在努力的想着办法，可以解决眼前的危机。可是我的沉默好像也惹到他了，掐着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按到了床上。“想这个问题用想这么久吗？你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不是很有经验了吗？”喘不过气来，我努力的挣扎着，我不想，也决不能就这么死掉。

　　“住手！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好了，别碰他，我让你别碰他！”微弱沙哑的声音，勉强断断续续说完这几句话，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刺鼻的血腥味已经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别碰他？哈…….我就是喜欢碰他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你可能没见过他的□□样子吧？在那么多人面前张着腿，被一个又一个人的□□，他的表情好精彩啊！你一定没有看过是不是？他的皮肤好好哦！摸起来的手感又滑又嫩，再加上他二十年前那幼小的身体，我都忍不住连着上了他三次呢！”他添着嘴唇，脸上露出了另人恶心的残暴笑容。

　　“原来是你！”我的心刹时冰冷了下来，原来以为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人是谁，现在却突然间站在你面前。那时侯只是因为不肯理他，他就纠结了那些人对我施暴。所有人都被我杀死了，可是那个带头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他还是没变，对着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露出狂暴的表情，想要毁了我吗？二十年前他已经毁了一次了，这次，不可以再让他如愿！

　　“没错，是我啊！谁叫你当时不肯理我？你只要照着我的话做，你会吃到那样的苦头吗？都是你自找的，那些都是你自找的！你以为你为什么那时侯还可以活下来？那是因为我让他们留着你的命，想不到你下手还真是狠，可以把他们杀得一个都不剩。你知不知道？我就是喜欢你这点啊！你越是狠，我就越是放不开你了啊！！！”

　　“住嘴！”剑与急速的咳嗽起来，一边还吐着血。原来，原来那个时候，他是不想活了啊！他总在找机会结束他自己这条命。老以为他不爱惜，其实他是想毁灭掉啊！他的痛苦没有一个人看到，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舔抵自己的伤口。为什么我那个时候该死的不在他的身边，什么忙都帮不上，一直都是他在救我？到底我活着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傻瓜！你在自责吗？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因为你，我升起了再活着看看的想法，因为你我体会到了什么是爱，因为你，那些往事已经不再是滴着血的伤口，只是浅浅的伤疤而已。你给我的，连你自己都没发现吧？已经太多了。”

　　“住嘴！谁允许你说话？谁允许的？”狠狠的连着几巴掌打了下来，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任何话。剑与的情况很危险，那样大口大口吐着血，是伤到肺脉了吗？这样下去，再强壮的人也会挺不住的。

　　他再也不会想到，已经病成那样子的我，还有能力向他出手。因为他的狂暴和愤怒给了我机会。蓄势待发的银针，准确的刺入了他的穴道，惊觉到的他，愤怒下向我挥掌，我被打的滚到了地上。奋起余力来到了剑与的旁边。还好，伤的虽然重，却没有性命之忧。下针解开他被制住的穴道，他站起来一把将我带到他的身后。

　　正前面，段无常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脸诡异。他大笑道：“想不到啊！我仍然还是中了你的道！可是你也想不到吧？这次，我不是想折磨你，我是想和你一起死。这样我就可以永远得到你了啊！”他掀开衣服，里面竟然绑着火药，分量是可以炸平整幢小楼的。

　　他狂笑着点燃引线，向我冲了过来。更快的，剑与将我抱了起来，从窗户跳了出去。爆炸声响起，强大的气流将我们带出去好远，最后跌落在池塘里。

　　我没有受伤，剑与将我全身都护住了。在水里，他失去知觉的一直往下沉，我恐惧的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勉强将他从水里拖出来，检查他的伤口，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血肉模糊一片的背部，不停向外狂涌着鲜血。手上一点止血药都没有的情况下，光靠银针，真的能够救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