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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雨重逢 ...
2021年11月18日,阴。
南方的气温总是反反复复,前几天热得还在夏天,转眼间便入了冬。学生们都穿上厚重的衣服在风中瑟瑟发抖,一边抱怨着鬼天气一边哆哆嗦嗦缩在衣服里。
“咚——咚——咚——”
篮球被篮筐弹飞后重重落地扬起厚厚的尘埃,声音的间奏越来越短,最终在地上滚远了。细碎的粉尘在体育馆的灯光里翻飞,却没人去捡球,气氛安静得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这已经是第n个韩十一没投进的球。
脾气再好的人也有失去耐心的时候,温以言心中莫名的烦躁感又加深了许多。
“你到底……”
“抱歉我……”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戛然而止。
旁边的一个男生戳了戳温以言,示意他别说了。
“你们打吧,今天我状态不好。”温以言没开口,倒是韩十一略显歉意,朝他们摆摆手,一个人朝一边的观众席走去。
温以言却觉得很莫名其妙,他看向韩十一,看到韩十一冷着脸坐在台阶上,戾气很重,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膝头,垂着头,很明显的心情不好,但温以言不知道原因。
好奇心驱使,他问了刚刚戳他手臂的林晓,“他怎么了?”
“怎么了?你没发现今天小蝴蝶没来吗?”
温以言一怔,从上课开始的烦躁情绪隐隐有了解释的源头。
他很早就发现了陆秋白没来这个事实,但按照以往的经验,并不是每节体育课陆秋白都会来上,他理所应当把这次当成以往陆秋白缺席的众多体育课中最普通的一次,却在林晓嘴里摸索出了另一种意思。
“出什么事了?”他问。
小蝴蝶是陆秋白,比他们小一个年级,本没有什么交集,但由于韩十一的关系再加上两个班的体育课意外撞在一起,才有了些许交集。
于是陆秋白也会来和他们一起打球,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有这么一个小孩一起。
可能上学早,陆秋白整整比他们小两岁。
陆秋白的眼睛是不同于常人的冰蓝色,可能是这个原因,陆秋白总是垂着眼,不怎么和别人对视。
高年级的学长也默契地避而不谈他的蓝色眼睛,却总是喜欢像逗小孩一样逗他。
小孩躲避着目光,总是喜欢站在韩十一右后方,像躲着人。
人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选择依靠对自己危险系数极低的人。
可能是温以言从来都只是站在旁边笑眯眯看着他,从不拿他取乐,所以韩十一不在的时候,他就会躲在温以言后面,攥着他校服的衣角。
一来二去又熟捻了不少。
久而久之,温以言也习惯身后多一个小跟班,习惯了衣角处传来的轻微拉扯感。
像风筝牵着的线。
他们背地里很亲切地叫他小蝴蝶,而温以言却是牢牢记住了那个名字,以及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
带着灰调的浅蓝色的瞳孔,一抹残破又脆弱的冰蓝,长长的黑色睫毛扑闪扑闪的,让人想到生活在南美洲热带雨林的一种天蓝闪蝶。
这个名字还真是符合他。
从开始到现在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像一团无厘头的毛线,缠在一起找不到源头,却在此刻突然清晰了起来,甚至顺藤摸瓜,找到了最初的线头。
——“你没发现今天小蝴蝶没来吗?”
“哗啦”一声,沉在湖底名为“落差”的巨石终于水落石出。
——“出什么事了?”
温以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转学了,应该昨天就走了。”
有人把球捡了回来,丢给了林晓,林晓拿在手里,有规律地把球砸下,接住,砸下,接住。
篮球“咚咚”的砸地声,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心脏上。
“转学?”温以言心脏蓦然一紧,看向观众席垂着头的人,心里掠过一丝猜测,于是他问了出来,“韩十一他……”
“十一也是上午知道的消息,去他教室的时候位子早就空了。”
“小蝴蝶没和他说?”他俩不是发小吗?
后半句温以言没问出来,即使问了也无法改变现状,没有问的必要。
林晓跳起来投篮,橘色的篮球在空中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篮筐内,正中落下。
“谁知道呢?”林晓的声音闷闷穿来。
男生们平日最喜爱的运动却在这一天变得索然无味,随意打了几场便结束了。
温以言把球还给体育馆的阿姨时正好看到二年级一班的学生方阵,他快速扫了一遍,确实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原先本该站着陆秋白的地方已经被旁边的学生替补上,不仔细看看不出少了人。
心里空了一块。
温以言走出场馆时天空有些暗了,有人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叹息道:“还真想念小蝴蝶在的时候,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都不告个别什么的,太不够意思了。”
“他本身也不爱说话。”
温以言的声音也闷闷的,异样的情绪在心房里蔓延生长,但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像风筝断了线,孤孤零零,心房某处塌陷下一块,空荡荡的。
“也是,比我们小一个年级,来告别才会觉得奇怪吧。”对方有些自嘲地说道。
刺骨的风穿过林海,远处翻滚的黑云快速移动,天快速暗下来,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一场暴雨。
十一月很少有这样的天,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戏谑的风喧嚣着卷过昏暗的城市,带走这个城市仅剩的些许温暖,气温又低了一些,树枝都被折断,枯枝落叶落在地上,地上一片狼藉。
像极了夏天的台风过境。
温以言甚至觉得,陆秋白就像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来的快去得快,留下一群人徒留的悲伤,狼狈得像雨后地上的枯枝落叶,沾了水堆积在肮脏的路边角落。
温以言再也没见过陆秋白。
*
一年半后,九月初。
南方的初秋总是格外炎热,九月初的气温依旧能和酷暑相媲美,学生总是喜欢把教室的空调开到丝丝往外冒冷气的地步。
下节课是数学,唐城提早了五分钟来到教室做准备工作,站在讲台前拿着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些,一边嘱咐气温不要打太低。
可能是平日里唐城太好说话,他在班里没有什么压迫感,讲台下不知道哪个人率先起了头问道:“唐老师,我们班是不是要进插班生了?”
有人打头阵,后面又有人陆陆续续问了更多。
唐城右眼皮一跳,望向下面一群“求知若渴”的学生,无奈道:“消息这么灵通,你们教务处安窃听器了还是安插间谍了?”
这属于变相的承认了。
于是下面的学生更加兴奋了一些,问题也渐渐多了起来,唐城笑而不语,最后只能安抚有些激动的学生:“我都还没见到人呢,急什么?”
一群人又兴致缺缺趴回桌子上。
唐城看着焉了一大片的学生,嘱咐道:“不过有些话还是得提前说,不管插班生怎么样,都要好好相处,我知道大家好奇心比较重,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说话之前想一想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话中有话,底下的学生也心里明白,能直接插班进竞赛班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在里面。
唐城的话就是一剂预防针打进大伙儿心里,第一是希望大家和睦相处,第二就是警告,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
“诶你说,插班生来了我有机会脱单吗?”杨琛这种神经粗条的人压根没明白班主任话里的意思,捅了捅身边写写画画的温以言,开口道。
“万一人家是个男的呢?”温以言头也没抬。
“男的就算了,我只想喜欢漂亮妹妹。”
或许是听到后排说话的内容,崔航微微侧过身加入了话题。
“可是我听隔壁班说今天看到了一个插班生在年级主任办公室,男的,说看起来又黑又矬,像非洲进口,两百斤大胖子,一拳能打死十个你那种。”
“怎么可能,看哥这身肌肉,我才是绝对上位。”杨琛说着展露了一下手臂上不成型的肌肉,然后被温以言随手一捏。
“软的,哪来的肌肉?”
*
陆秋白特地算好了时间,到达学校时正好是上课时间,校园里人很少,手续办起来方便了许多。
旁边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利落地帮忙办好了所有手续,最后帮陆秋白把行李搬进了新宿舍,才听到一直沉默的陆秋白开口道谢。
“麻烦您了,小徐哥。”
“分内之事,不然对不住那么高的工资啊。”徐峰调侃道,“陆董说,虽然安排了学生宿舍,但他还是安排你回家住,他比较放心。”
“我知道了,谢谢您。”陆秋白很有礼貌地道谢。
徐峰没说话,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保没什么可帮忙的后便离开。
陆秋白站在宿舍中央愣了很久,才缓缓接受了新环境。宿舍环境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反而干净得不像男生宿舍。
二中的寝室是六人寝,寝室右边底下是一整排的桌椅,上面是床,左侧是整齐的田字格四人床铺,两张床中间是楼梯,空床的位置就在左边靠窗上铺的位置。
陆秋白没让徐特助帮自己理床铺,一边觉得徐特助已经很忙了,一边也觉得床铺这种东西还需要别人帮忙,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等陆秋白慢吞吞理完自己的东西,下课铃正好响起。
——“理完东西先去唐城办公室报道一下,让他带你去班级。”
年级主任的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是,办公室在哪?
陆秋白皱着眉走出宿舍楼,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教学楼方向走。
可能是看周围太专注的缘故,陆秋白无心思去关注其他,甚至被迎面泼来的一盆污水从头淋到脚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周围人发出惊叹声,夹杂着笑声,陆秋白缓缓回过神,望向声音的来源。
林弛靠着墙慵懒地笑着,旁边一个男生也顽劣地拿着一个粉色脸盆,底下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粉笔灰,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刚刚那盆水有多脏。
“哎呀,真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拿着脸盆的人阴阳怪气地道歉,“对不住啊,新同学,你这样怎么去见新班主任啊。”
周围几个哄笑起来,一看就知道是林驰喊来一起欺负人的。
陆秋白冷眼扫过哄笑的几个人,最后落在林驰身上。
“有病就去治。”
林驰被陆秋白盯得心里有点发怵,但依旧张扬拔邑,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让人看着就火大,他走下台阶在陆秋白面前站定,开口道,“怎么,见到我很意外?”
林驰没有等陆秋白回答就自顾自说了下文,“你爸可是专门把你塞进来,托我好好照顾你呢。”
他故意把“专门”和“好好照顾”几个字咬的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陆秋白微微皱眉,拳头悄然握紧。
“那又如何。”指甲深深掐在肉里,传来钝痛,陆秋白的手又松了松。
“今天还没叫人呢,来,叫声哥听听。”
林驰身后几个男生都笑起来,看向陆秋白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只卑微的小动物,林驰站在比陆秋白高一个台阶的地方,正好可以俯视看着眼前的人。
他捏住陆秋白的下巴,逼迫陆秋白抬起头来。
陆秋白手指勾了勾,也顾不上什么开学第一天不要打架这种劝告,右手迅速抓住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腕,反手一拧,抬脚对着人就是一脚。
“Piss off.”陆秋白压着嗓子警告,中间还停顿了一下。
林驰被踹得踉跄几步,有些挂不住面子,嘴里脱口而出:“他妈的,臭……”
陆秋白本想在林驰说完前再给他来一击,一件校服不合时宜地轻轻搭在陆秋白肩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微微下压,把他摁在了原地。
一个冷冷的嗓音从后面响起。
“臭什么?说出来给我听听。”
明明是最简单的陈述句,但从温以言嘴里说出来就威慑力十足,除了林驰在外的三个人都悻悻闭上了嘴,收敛了起来。
没人敢惹学霸+校霸,真打起来学校肯定会偏向温以言,他们只会更吃亏。
林驰也明白这一点,不敢惹这位校霸,切了一声,识相地没有继续作妖,悻悻作罢,翻了个白眼转身进班,嘴上还不忘嘟囔一句:“真没意思。”
看到林驰进教室后,陆秋白迅速把校服拿下来还给温以言,开口道:“谢谢,我身上很脏,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但事实是已经粘上了些许污水,陆秋白递过去的手微微一顿。
温以言听见熟悉的声音一愣,看向浑身湿漉漉的人,特别是在看见对方的瞳色后,有些微微晃了神。
意识到对面在看什么,陆秋白别过脸,略微有些不自在,“不是美瞳。”
“嗯,我知道。”温以言接过校服。
你知道?
陆秋白听到回答有些茫然,但随即一想可能是对方的敷衍,又心安了一些。
“这疯狗今天怎么了,突然发疯。”同温以言一起的杨琛皱着眉从林驰消失的班级门口挪回目光,猛然想起刚刚那个人说“新班主任”,稍加思索便问:“同学,你是插班生吗?”
陆秋白点点头,问:“你们知道唐城办公室在哪吗?”
被提问的两个人顿时愣住了。
“你是……十六班的插班生吗?”
怎么和传闻中不大一样,不是说插班生是又黑又矬像非洲进口的两百斤大胖子吗?眼前这个瘦瘦高高皮肤白的晃眼的漂亮男生明明一个字也不搭边啊。
杨琛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有些不敢相信。
陆秋白点点头,感到肩头又一重,转头才发现校服重新披回他身上,陆秋白不解地看向温以言,而后者没理会他,在和另一个男生讲话,“你先把书搬去教室,和唐城说一下我带他回趟寝室。”
说完才转过头和他说话,“走吧,先回寝室一趟,衣服先披着吧,反正已经脏了。”
陆秋白顿悟过来,“好巧。”
温以言朝他看了过来,才确定对方在为遇到同班同学而感到巧合,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陆秋白知道自己现在全身上下都很狼狈,任由温以言带他回寝室,路上还琢磨着如果对方问一些他和林驰之间的恩怨纠纷该如何应付过去。
但好在回寝室的路上谁都没有开口,直到进寝室楼温以言才重新打破沉默,“你住哪一间?”
“306。”
“是挺巧。”
温以言脚步顿了一下,带着陆秋白上了三楼走到306前面,推开门果不其然看到已经整理好的床铺。
“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会我带你去找唐城。”温以言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黄色的卡递过去,“你水卡还没办吧,先用我的,把卡插机子卡槽里面,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
陆秋白接过水卡,疑惑道:“你不去上课吗?”
“下节课自习,没关系。”
“你可以不用等我。”毕竟他洗澡有点点慢。
“不等你的话,你等会知道怎么走么?”温以言嗤笑一声,语气放缓了一些,“觉得过意不去可以洗快一点,别让我等太久。”
温以言说完就一愣,这话像极了某种暗示,让人不自觉想歪,但好在陆秋白并没有想那么多,小声道了谢,翻出换洗衣服进了浴室,不久后浴室的水声响起。
温以言听着从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表面平静的温以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裂缝,他随手把桌面放着的矿泉水拿过来,拧开灌下半瓶,乱跳的心却依旧没有平复下来。
变化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一年半前的陆秋白也是这样沉默寡言,一般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热血沸腾,勾肩搭背总喜欢扎团玩,而他总是在一群热血少年里显得格格不入。
敏感,沉默,逃避,都是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性格特征。
很像一个误入人类领地的小猫,怀揣好奇却又处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温以言重新把目光投向浴室的方向,刚才的脸和记忆中的脸重叠了起来,才一年半的时间,明明不是很长,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猝不及防的久别重逢,实在让人惊喜又惊吓,如同夏日不定的天气,明明上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便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携着滚滚雷声倾泻而下。
离别得猝不及防,相逢也如此不尽如人意。
陆秋白名字出处: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水土湿气凝而为露,秋属金,金色白,白者露之色,而气始寒也”。
九秋白玉盘高,夜来冷射银河水。——蔡松年《水龙吟·九秋白玉盘高》
温以言:
形影暗相问,心默对以言。——白居易《夜雨有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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