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浮屠砌》Tony的心

47、第47章 “拓实和申

　　“拓实和申太郎来信询问我何时返回，”昭华拉过金发的少年的手腕，擦去他手指缝里沾上的几缕凝固的鲜血。“我已令悟先行返回封地，最近一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波风隼人用自己的身体为年幼的主君遮去烈日，他偏头望见院子里正在树荫下被侍女抱在怀里荡秋千的孩子，粉红色的眼睛如透明的水晶。

　　“这是我们分内的职责。我不明白，殿下本可以选择更好的，为何要如此委屈求全？”被面纱遮住的脸，让他无法看清主君的表情。

　　少女正处于变声期，只听清雅中多了些低沉的嗓音反问：“你觉得我是在委屈求全？”

　　“壬生家的二子配不上殿下，”他接过湿棉布反过来自己擦完后，为少女戴上不透光的手套。“殿下明明有着远大的理想，却被联姻所束缚……”

　　“哪有享受了权益却不承担责任的好事？再说联姻未必是坏事。”她的手心覆上少年的脸，皱起的眉头在他俊朗的脸上依然好看得紧。“两全不能齐美，何况婚约对象是我自己自愿选择的，离正式婚期还有四年时间，你不必太过担忧。”

　　他低下头来，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珠里透澈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她突兀地回忆起一路上途经晴朗的蓝天，天边的白云，潺潺的溪流，金发的少年在车厢旁边默默守卫，从车窗中偶尔的回头对视中抿唇微笑的模样。

　　不过，此时的蓝眼睛让昭华联想到下着细雨的阴天。

　　“殿下明明知道不是吗？”他的手覆上她的手，炽热的温度从凉爽的手套传过来。他们之间依然保持着半人的距离。

　　他弯下身子，低头轻轻吻在她唇角处的面纱上。

　　金发少年身上丝丝缕缕的血腥味与鼻息间温热的吐息落在昭华的面上，她站在原地没动，没有拒绝，也没有任何回应。

　　“现在呢？殿下是怎么想的？”他试图透过面纱捕捉她的神情，却什么都没得到。

　　“你已知晓答案，又何必如此。”她后退半步，与波风隼人拉开距离。

　　昭华抽回手，她仍站在他的身影下，波风隼人却明白，他们之间就这么永远存在两步的距离。

　　“是我唐突了，请殿下原谅。”他嘴角下撇了一秒，又开朗地笑起来，全然没有被拒绝的阴霾笼罩，好似刚刚的那个轻吻并不存在过。

　　“退下吧，休整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她拿回沾染了血液的湿棉布丢回脸盆中，溅起的水花在榻榻米上印染出深色的圆点。

　　“是。”波风隼人悄无声息地离去，速度极快，眨眼功夫已不见踪影。

　　昭华沉默地伫立在门扉边，绵软的目光一直追随树下的孩子咯咯大笑，同秋千一起来回晃悠起伏。

　　壬生家的资料已被她牢牢记在脑海中。因昭华确认过资料后选择听从绮房的建议，因而通过媒人联络了壬生家的二子兼实之母，满夫人。双方父母互相拜访联络，确认无误后，上告大名。大名同意了壬生兼实入赘松平家，可保有原姓。

　　待两方交换婚书确认婚期，已然入秋。两个多月闲在宅院中，多次的外出受邀参加宴会、拜访同龄的贵族小姐们，让昭华烦不胜烦。

　　闲暇时只能留在自己的小小院落中看书、习字、作画、照顾孩子，封地的工作报告每隔几日才能收到，即使出发前做好万般计划，两个多月不在，昭华心中仍有不少忧虑。

　　旗木悟奉上的讯息中，火之国大名已与白石、一条为首的激进派联合，岛津家主为代表屡次被召见商议朝事，边城地区物价上涨，市面上铁器等矿物交易出现紧缺……无一不在昭示着大名准备掀开与他国的战争。至于大名攻打的目标是具体哪一国，昭华还未能确定。

　　一旦战争打响，武士奉命、忍族再次被雇佣着上战场互相厮杀不说，国内各城各村落平民的赋税又会增加，粮食资源会被以征收的名义强行收走。

　　虽说封地人民的生活已有起色，实际上看似繁荣的背后却是空中楼阁，经不起任何打击和重创。

　　两年多的时间，哪怕昭华日夜不缀地在封地上大肆改造建设，如今看来，绮房所说的小打小闹描述得十分准确。

　　从零开始的建设是个长期的拉锯战，昭华甚至都只制定了以一年为期的短期详细规划，时不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修改，即使如此，她也丝毫不敢松懈下来。

　　这一年来，昭华通过车队暗中以极其低廉近乎白送的价格向千手佛间输送的各项物资，让千手佛间的势力在千手族内逐渐站稳脚跟，在以其弟千手雄间为傀儡的千手长老们的争斗中不落下风。

　　月光拓实的来信中附上的这一季度封地收支账目上，净利润有所明显下滑，而千手佛间所要求的资源越来越多。

　　他此前秘密来见昭华，谈话间对自己谋得下一任族长之位胸有成竹，而据他所说，其父现任千手族长也更属意自己，只差在族会上正式宣布。

　　眼见只差临门一脚，因昭华回都城，封地事务运转效率下降，几次车队输送物资都有所延期，货物也有出错。千手佛间只能借出任务闲暇，特意来见昭华。

　　寥寥数语，丝毫未提及私事，见千手佛间匆忙的样子，昭华便长话短说，简明扼要交换讯息后，未做挽留。

　　千手佛间来去匆匆，甚至未与儿子见上一面，确认过昭华不日便会快马加鞭返回封地主持事务后，只约了月后再续，便又再次离去。

　　侍女抱着孩子返回屋内，打来干净的水，搅干帕子擦去孩子额头细密的汗珠。一岁半的孩子走起路来还有些磕磕绊绊，所幸早已将家具边角用布包裹住。任他在宽阔的房间里撒丫子奔跑，摔倒了也不怕。

　　这股活泼好动的样子，倒与他的兄长如出一辙。

　　千手柱间，那个黑色娃娃头的小男孩，大半年过去，不知道现今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