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手指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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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轻捻把玩着稚儿细软的白发，昭华正以极不端庄的姿态半躺在贵妃榻上，而小小的孩子窝在她怀里，微张嘴唇一呼一吸。白里透红的脸颊和随意摆放着四肢侧睡的姿势，显然孩子陷入了一片纯然的美梦中。
侍女与专门服侍于她的小厨房厨师们全都搬至别院的最外围（从里往外数第六层），剩下的一些空房间用于置放侍女与厨师们的杂物，而从庭院最中心往外数的三围合院全都作为昭华与小飞的私人生活场所。
城主殿中的天守阁仍然在加紧修建中，目前正在修第三层，想要修好五檐六层的天守阁，加上作为地基的石垣中有一层地窖，就是全部七层（合以北斗之数），估计还要个小半年功夫。
原先因为只修建好第一层，因此接待正式外宾，尤其是人数众多的客人（千手一族）时，都是在天守阁第一层的待客室中。但第一层采光实际并不如第二层好，因而今年开春后，直到完全修建完毕前，大型接待外宾以及正式大型会议都会在第二层中进行。
别院最中心的一层现在完全是昭华和小飞的私人生活区域，专门用于平时日常起居和休息。而昭华进行小型会议的会议室和办公的书房、资料室等全都挪到了第四层。第五层是作为守卫昭华安全的隐秘机动队居住的场所。
第二、三层腾出来给小飞做各种各样的玩具室、阅读室、乐器室、体能运动室等，等天守阁修建完毕后，这些活动室全部会搬到天守阁，并等他满三岁之后，再次陆续添加科学发现室、美工劳动室，以及最重要的专门授课教室。
只要小飞能够接受，昭华便希望尽可能的让他多多地接触到这个世界上有趣的事物，引导他发现世界的缤纷多彩，从而拓宽眼界，各方面地去挖掘他的天分和才能，给他足够的空间施展开来。
她或许给不了他出于本能渴望的母爱，因为她自身始终未能得到过，也无法理解这个东西，但之外的那些，她所拥有的那些，只要他开口想要，她便会给他。
即使他最先是被千手佛间用作交易的筹码，依然无法改变他会在昭华的教养下成长的事实。
无论是生育还是抚养，第一个孩子总是最特殊的。
即使后来会有其他作为继承人候选的孩子出现，小飞也是不一样的。
昭华半撑起头，揽住怀里的孩子防止他掉下去。她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掉孩子张嘴呼呼睡觉的时候从嘴角流下的口水，以及脸庞和脖颈的皮肤上渗出的汗珠。
她又拿起长榻旁边的矮柜子上，一早吩咐莲摆放在随手可得之处的团扇，半举起手，翻转其手腕，从侧上方缓慢打扇，给孩子纳凉。
不知不觉已经立夏，虽在火之国境内，或许因封地靠近风之国的关系，入夏之后，闷热感比昭华在都城时剧烈得多。
哪怕室内的冰块从未间断，侍女们提前将细密编织的竹帘全都放下来遮去阳光，对体温本就比大人偏高的孩童来说，夏日里午睡依然较热。
金红丝线编成坠，素雅的天青色玉纱铺成扇面，绘上几尾活灵活现的鲤鱼。苍白的手轻捏上好的檀香木扇骨，一动一摇间，微风吹拂开孩子额前的碎发。
眉毛像佛间斜飞入鬓，眼睛带点雅子的影子，尾部平滑略微上翘，睁开时便已显露几分凤眼的痕迹。瞳色虽是淡红，眸光神色却是明亮清澈得像秋日山间的泉水，凉爽、安静又不乏活泼。
昭华执扇为他消去丝丝闷热。
她忽得玩心大气，凑近孩子的脸，微嘟起嘴，往孩子眼皮上轻轻吹气。
如她所料，小飞并没有醒。
只瞧见他藏在薄嫩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分地转动，接着哼唧两声，皱皱小鼻子，继续安然不动地睡觉。
昭华继续朝他脸颊上吹气，他转动几下脑袋试图躲闪，却不见得能挡去这干扰。因而他只能将身体团得更紧，支棱起小脑袋直往昭华怀里拱，把皎白的脸蛋完全掩在昭华的素衣中，彻底隔绝“恼人的小虫”才好。
原先舒展的眉毛，现在眉头都快皱起来，一副恼怒却无可奈何的模样，昭华乐得差点笑出声。她赶忙用手捂住嘴把笑声咽回去，见埋住脸的孩子被她惹得似醒非醒，睡得不太安分，这才罢休。
她保持身体其他部位不动继续打扇，待他好一会儿后复又沉入梦乡，昭华稍微退开一点距离，让小飞的脸离开她的衣衫，顺畅呼吸。
昭华一次次停下来，将被小飞踢蹬开的小凉毯重新盖回他身上。
直到手腕开始酸痛，她随即放下团扇，食指伸进孩子虚握成拳的拳心里，挠挠他的手掌心，指腹按按他娇小面团似的手指。
果不其然，昭华的食指被小飞握住又松开。这是孩子睡梦中无意识的抓握反应，或许小飞在梦中梦见了什么东西，想要抓住。
昭华躺下来，侧着身体，一只手环拢孩子，一只手轻轻拉开被汗湿后贴住孩子后背的布料。再低头看看，自己腹部那边的轻纱已经被小手抓扯出一朵带褶皱的花。
矮柜上还放着先前没吃完的婴儿果泥。装着果泥的瓷碗边上是昭华正在思考修改、整合的册子，密密麻麻的批注和图文草稿，随意折起一页书角，摊开来放着。
若是凑近了看，还能瞧见黄色的麻纸上有几滩白白的圆点。那是边被侍女喂着奶边要拉长矮冬瓜的身子，向旁边正在书写的昭华求抱抱的小飞，来回挣扎的时候弄上去的奶渍。
一碗奶喝下去的没多少，倒是大半都被他淋到了自己身上。无奈下，昭华令侍女们去收拾洗浴的东西，帮小飞洗好澡、换好衣服以后，自己端上重新拿来的奶，准备喂给他。
原本他已经坐在安置好的简易婴儿座椅里，放在昭华对面，他眨眨眼睛，一声不吭，手脚并用地爬出护栏，动作很快，平时动作训练时的效果这时候就体现了。
昭华看见了也不做声，就见这个咕噜噜滚动的雪团子，从翻护栏到爬榻榻米再到钻到她怀里，一气呵成。完了，还抬起头，眯起大眼睛，露出几颗米粒大的门牙和粉嫩的牙床，笑得特别骄傲灿烂，不给他夸奖都不像话。
小飞吃东西、被喂食的时候，榻榻米上都会另外铺一层软垫子，上罩一层油布，防止弄脏榻榻米。
昭华并不担心他会摔倒碰伤，只待他坐稳了，将手里的碗递给莲，空出的双手便从小飞腋下穿过，稳稳当当地一提。而被柔软布料包裹住的雪团子，小短腿灵活地往上缩，方便昭华抱起来。
昭华自身臂力有限，这样将他腾空提起的动作很少，一般都是她坐着，由侍女将孩子递过去，或者小飞自己爬过去。在这样有限的次数里，昭华能明显感觉到，这团子是一次比一次重了。
这是好事，说明的确在健康成长，虽然比一般的同龄孩子还是偏轻，与刚到封地时小猫大的样子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仿佛昭华的气息让他特别安心。偏偏他要坐在她怀里，被她揽着才肯乖乖吃饭。
他完全倚靠在昭华胸前，小手搭在昭华环拢住他身体的小臂上，乖乖地任由莲喂完奶后又喂了小半碗果泥。
吃完又在垫子上由侍女们陪伴着玩了大半个小时玩具。
因昭华要在六月时返回都城，最近午休时她都在加班，将最近一些封地上的问题和部员们的意见、建议进行整合和修改。
而每日吃完午饭该是昭华和小飞一起休息的午睡时间。连着大半个月，昭华都等小飞睡着后悄声离开，去书房办公，等他快醒了就再回来等他醒。
开始几日，小飞没发现，直到有几日昭华被突然赶来洽谈的合作商和铺子店长们汇报工作绊住脚步没有及时回来，小飞醒来没看见昭华，淡红的大眼睛里瞬间就盛满一包泪，张开嘴巴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直打嗝，任凭侍女们怎么哄都没办法，最后还是从天守阁结束会议匆忙赶回来的昭华抱起团子，好好哄了许久才算抽噎着哭累了睡着。哭得太狠还发起烧，来回又是上下一通折腾，烧才退下去。
后来基本上除了体能动作训练以及洗澡换衣服、昭华会客和开会，小飞其余时候就跟昭华寸步不离，警惕心非常强。即使玩着玩具，他也要时不时回头，确认昭华是不是还在身边。
最后昭华只能压缩办公时间，尽量提高工作效率，将开会时间控制住，再把手头一些繁琐的零碎工作分发给各个部门。要是上午的工作计划来不及做完，就在贵妃榻上一边陪孩子睡觉，一边自己拿着书册翻阅修改。
有这么舍不得吗？
就算睡着了，也要抓住自己，衣服、手指、头发、腰带，就是不肯让她离开。
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昭华苦笑着心想，复又拿起矮柜上的书册再次看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