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旗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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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木一族人丁凋亡，人口数少到两只手都能数完，相对的欠下的借款也是最少的。
全员银发和黑发。除了现在身为族长得旗木悟，还剩下几个族人不是老人就是幼童。
可以说旗木一族的年轻劳动力居然只剩下族长一人。
若音没有去拜访他们的话，恐怕没过多久也会凋亡的吧。即使没有那一番谈话，这样只剩下寥寥几人的家族也不得不依附于昭华。
关于旗木这个姓氏，也曾经拥有过一段丰富的历史。
据说先祖是效忠名为畑津的贵族下的忠心武士一族，因其英勇忠武而被赐姓津木。
后来畑津贵族与其他贵族争夺城池的战争中失败，最后津木武士掩护主家后退全员牺牲，只剩下伶仃几个年少的族人出逃在外流浪。
丢失了武士身份的津木四处求助无门，失去贵族的资助，没有稳定经济来源的津木在火之国四处流亡。
为了赚取生存资金，虽有不甘却无奈从武士沦为忍者，将津木的武士姓名丢弃换成了旗木，靠着优秀的刀术赚取一点点任务金苟延残喘。
关于畑津贵族起兵失败一事，昭华阅读的史书上有用百来字描写。侍奉的武士津木一门只说自畑津灭亡后不知去向，后续的这些事情还是旗木悟偶尔跟昭华谈话时说起的。
彼时旁观事件经过的贵族们不想沾染一身骚，拒绝了津木的求救并非不能理解。或许当初的津木也没能想到，在几十年后的现在，武士的没落成为时代发展的必然，在武力上被人口稀少的忍者后来者居上。
四位族长的年龄相差无两。旗木悟和月光拓实皆十七岁，八神申太郎十八，波风隼人十五，能力虽各有优劣，四人中实力公认最强的却是旗木悟。
人口登记册上记录的信息，旗木悟擅长刀术，速度极快，任务完成率也极高。
除此之外，昭华对系统检测出来的旗木悟身上【兼容性强】这一特性尤其好奇。
后来昭华又与其接触检测了几次，总算弄明白：旗木悟的身体有着神奇的特性——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接纳他人的血肉和力量。
真的是非常特别！
这一点昭华甚至在以身体素质出众闻名的千手和漩涡身上都没有发现。
这个特性，实在很难不让人蠢蠢欲动不去做点什么。
在将近一个月的相交中，昭华发现旗木悟此人性子沉稳可靠，脑子灵活、为人友善真诚，善于听取他人建议、取长补短。
交给他的工作听完一遍便能快速上手不说，熟练后堪比肩老手。城市规划部的代理部长每周汇报时几乎都会夸他几句。
上次昭华去部门检察工作，也是旗木悟先提出了想要跟着商队去涡之国历练的愿望。
虽然八神申太郎同样对此提议心动，最后还是被手头不断增多的工作所压迫，不得不选择放弃。另外在农业部的月光拓实和人事部的波风隼人更是忙碌得越发不见人影。
城市规划部目前还是以和工部共同合作为主。在规划好封地建设用地后，剩下的活不多。旗木悟工作完成后的休息时间，会去别院的书房（办公室）求见昭华，询问一些弄不懂的工作细节。
大胆开口请求的话，昭华殿下会在空闲时挑上几本他用得到的书，深入浅出地跟他讲授许多专业知识和工作注意要点，令他受益匪浅。
因而他越发抓紧难得的午休时间来蹭学知识。
昭华虽为商队总代理人，但她并不能跟随商队出使涡之国。
都城派来的商队和她不是一条心。她一方面得应付着商队，另一方面要托付信得过的人去偷偷进行晒盐运回火之国走私贩卖的活计。
这个人选也曾思虑许久。
她想要做个大胆的实验，再三询问过系统，理论上想实现，非旗木悟自愿配合不可。
如果成功的话，她的计划能够加快一大步。
“七月一到，都城来的商队会和带着我的委托文书和印章的代理人前去涡之国。这个代理人我想让你来当。”
昭华和旁边的银发少年一起在别院的书房各干各的。昭华踩在凳子上从靠墙的书架上寻找着要用的书籍，银发的少年正在整理有些凌乱的书桌。
“另外三人知道吗？昭华殿下只带着我去，会不会不够保险？”旗木悟将各色卷轴、册子全都分门别类整理放好。他并不会去偷看上面的内容，摊开的书页也是目不斜视地合上。
这些俗物他来拜见昭华时会顺手帮忙收拾，多次下来，已经习惯了。
“他们没空。你去我最放心。有封地的城主没有大名诏令是不允许出城的。因此这次你得独自负责全程带队。”
“诶？这……这样交给我真的可以？”旗木悟惊地手里擦桌子的动作一顿。
“办事能力拿的出手且实力还过得去的也就剩你。除去都城的商队外，带上商部的几个心思灵活的人去练练手。这是我给你的考验。”昭华随手把找到的涡之国风土游记杂谈往旗木悟怀里一塞，“趁这几天好好补补。”
“不能和殿下通信保持联络吗？全凭我一人，做生意这事，我实在没信心。”他捏着书籍，耷拉着银色炸毛的脑袋，声音有些沉闷。
“我非忍者，用不得你们的通灵兽。何况商贸之事，我只是大名大人的代理人，明面上由不得我越矩。到了涡之国，一举一动皆需谨慎，切莫当心留下把柄。”
若非如此，昭华也不想去冒险，但打开涡之国商路实在重要，真把事情全权委托给旗木悟这个商业外行人，纯属无奈之举。
“即使殿下如此郑重嘱咐，我依然……无甚信心。”旗木悟非油嘴滑舌的人，没有把握不会轻易放下豪言，此时担忧不自信的话必是实话。
深色的宽松短袖分叉长袍下，少年露出的小麦色的肌肤覆盖有长长短短的伤疤。
不大的手掌上有一层厚厚的茧子。清晨和夜晚时他都会在院子里练刀，日日勤勉，从未停歇。
他随身带着一把量身定制的小太刀，藏于衣袍内部腰带中，只在大动作时会透出刀柄的部分轮廓。据他所说，那是家族从还名为津木时便代代相传于族长的万分珍贵的刀。
是杀敌防身的好伙伴，也是代表着家族荣耀的化身。
原本面见贵族时，超过苦无长度的随身武器禁止带入殿内，视为不敬。
考虑到昭华的安全，独自与昭华私下相处时，忍者们额外被允许佩戴武器。
昭华整理好衣袖，抚平衣裳上的褶皱，于旗木悟身前站定。
“我可以信任你吗？不是以旗木族长的身份，而是以旗木悟个人的身份。”
为了她接下来的计划，她必须去确定少年是否能够全然信任，哪怕接下来的话会如涂毒的利箭伤人至深。
“你若未能全然信任我，尽心为我做事，商队代理人之事，你也可拒绝。”
长久的沉默之后，银发的少年族长解下腰间的小太刀，单膝向昭华跪下，恭敬地用双手将绣着族纹的小太刀奉上。
“殿下在我族濒临崩溃之际不计前嫌给予庇护。无论是旗木一族或是旗木悟本人，对您早已献上了全部信任。”
“可除了信任之外，你愿为松平昭华献上至高忠心吗？”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少年才闷声回答道：“……愿。”
少年的族长依然跪着，昭华却未顺从他的心意接过那把被少年极为珍惜着的刀。
她深深地直视着少年那双带着些复杂纠结的眼睛。
“这忠心……是忍者之心，还是武士之心？”昭华此问对如今的旗木可算十足诛心之语。
“无论是何种身种身份……皆属于旗木悟之心。”银发的少年族长半低着头，平静地避重就轻回答，他的手指却不自禁扣紧了刀身。
昭华却不愿如此轻易放过他。
“旗木族长，何为武士道？”
如今身为不知名忍者的旗木，还记得昔日身为武士的荣光和不灭的武士道精神吗？
“义、勇、仁、礼、诚、名誉、忠义、克己。”
少年族长暗藏于身体中的武士炽热之血依然滚烫，将从未能遗忘的箴言一字一句极为珍重地诉说着，仿佛并非是在回答昭华的疑问，而是在用语言镌刻着不曾遗失的傲骨。
他抬起的面容上扬起的坚定笑容，无不表明他为自己的家族无比骄傲着。
昭华的手细细触摸被少年平举，横放于身前的小太刀刀柄上，来自刀匠一笔一划刻下的传承年代久远，边缘不再清晰的族纹。仿佛在触摸着昔日名为津木的武士的心。
“那么，身为忍者的你，还能为我献上武士之心吗？身为世人眼中卑贱忍者的旗木悟，还能用着如此骄傲之姿，为松平昭华献上昔日高贵的武士之心吗？”
少年原先翘起的嘴角一僵，面色瞬间失去血色，苍白着却不得不嚅嗫唇瓣吐露出残酷的现实。
“旗木早已舍弃昔日的津木之名，失去了……身为武士的资格。”他逐渐低下头颅，企图隐去自己的不堪。
“旗木的武士之心未灭。依昭华所见，旗木以忍者身份，未尝不可尽武士之忠。”
昭华一把握住小太刀，从少年平放于身前的手中拿起代表着主人己身荣耀的刀。“武士之心未灭，是旗木还是津木，又有何区别。”
“双方许诺互为君臣，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古往今来，莫不如是。”白发的年幼主君缓缓拔出小太刀，雪亮的刀身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冷冽凄美、渴饮鲜血的凶器华光。
锋利的刀刃在养尊处优的白嫩手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殷红的血液争先恐后从刀口流出。
昭华用完好的另一只手将小太刀递还给失语愣神的少年族长。受伤的手伸出，掌心朝上放到少年面前，问道：“旗木悟，可愿作为心腹臣子，为我献上至高无上的忠诚之心，你我君臣生死相随，双方绝不背弃彼此？”
少年提起头来，那双黑色的蒙着水雾的眼睛明亮得惊人。
他快速接过未归鞘的小太刀，在自己的手心同样划下狠厉一刀，大声说道：“愿！”
流着血的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紧紧贴合在一起的伤口传来剧烈疼痛，两人伤口的血融汇在一处从相合的掌缝漏出。
昭华却十分开心地，丢弃了一直以来恪守的身为贵族的矜持般，露出了少见的爽朗笑颜。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