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几位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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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小忍族的代表人都决定留下来考察一番再做决定。
谈话还是起到一定作用的。
那番话，其实是昭华的真切体悟，当说与他人听时才会显得格外真挚而热切。
她就是如此思考，如此发自真心地认为世界上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公平地在这个世界上诞生，又经过或长或短地的人生走向死亡。
生命的本质是公平的，一株草、一朵花、一棵树、一条河流、一只动物、一个人。
都是这个星球上的一份子，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而生物之间的互相掠夺——基于来自本质的从基因里带来的利己主义和不满足。
自私和好斗是刻写在生物本能里的天性，一开始是为了生存下去，渐渐的开始不满足于现状，想要更多的养分，从而竞争开始了，越演越烈之后演变成战争。
长久的战争才会让人们渴望和平，意识到和平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昭华以前想过倘若拥有庞大的武力进行以战止战呢？不，这样的和平是短暂到恍如幻梦的自欺欺人，是只要捅破那层透明的窗户纸就会重回混乱、甚至愈发升级战争强度的下下之策。
忍者是群悲哀的人。
他们已成为被驯服了的又难掩野性的兽，千百年来习惯了脖子上的缰绳被维系于他们手中的生活方式，以至于他们习而不察到这种方式为何不对，对他们而言那种生活方式似乎就是世上唯一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他们明明强大却胆小，保守而怯懦，不敢违背千百年来的惯性，如此防备着新的追求幸福的可能性，让自己断然放弃着令人愉悦且丰富的经历所带来的深刻思考。
当整个群体都被惯性思维所麻痹时，偶尔出现的革命者才会被认为鲜明突出而不被接纳。在忍者中的表现为实力不强、话语声不够的家伙要么死了要么早早被打压按下去了。
忍者们一旦接受了这一套价值观念，并根据这套价值观念生活，就无法根据一套相反的价值观念思考和行动，至少普罗大众是如此。
那是一种被隔离的生活状态，无法长久维持而不招致失效和混乱。他们会力图获取更多的心理上的和谐一致，给自己装备某种共同的理论和动机。
可以说，他们靠着一代代的自我驯养，将缰绳越箍越紧，如今绳上漫延荆棘扎进滚烫炽热的血肉里，因为害怕当那第一个拉扯荆棘而满身淋漓伤口的先驱者，而将“忍者是工具”这般泯灭人性的先入之见灌输给新生的下一代。
心肠软的人看不见世间的彼此差异，屈服于现有的不公，不敢抗争，不敢带着人一起反抗。
心肠硬的人满不在乎地认为差异应该存在，他们尊重差异，他们的目标是建立一个能容纳各种差异的安全世界。
所以昭华得去做那个硬心肠的人。
没办法诉说昨天昭华与小忍族们会面时，看见他们的贫穷、麻木却暗含渴望的眼神，心灵上骤然席卷的是被狠狠揪紧又放开的酸涩与疼痛。
她不得不靠弯弯的笑颜藏起自己眼中无可抑制流露出的悲伤和哀泣。
昭华眼中的他们是在狂风暴雨中被打烂了花瓣、折断了花梗却依然狠狠扎根于土地中，不肯放弃一点点生的希望的珍贵的生命。没有了漂亮的外表却依然炫目。
哪怕昭华并不赞同忍族的生存方式，她可以当场说出不下一百条改革之法，吐出饱含蜜糖的引诱之语来哄骗，甚至用与他们相比无上的权势和钱财来做出压迫，但是不行。
她是必须站在中立的理性者，不可以因为人情而进行偏向任何一方。
正因为出于怜悯、仁爱之心，所以要去尊重他人的生存方式，哪怕那是不对的，错误的，满是糟粕的。无论世上存在何种生存方式，存在即是合理，即有一定的价值。
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能够选择自己死亡方式的人也寥寥无几。
忍者们崇尚武力，将查克拉视为一切，一部分极端分子就将展现武力的极致——战死沙场作为一生的荣耀。这种荣耀超越了物质享受，于他们而言是无上的精神追求。
他们能停止争斗，与别的家族放下仇恨、握手言和吗？
可以的，当结仇的那一代人全部死亡，并且不把这种怨恨与偏执传递给下一代时。
忍者是工具吗？
不是的，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哪有工具会有感情，会哭会笑会高兴会难过呢？
忍者是工具吗？
是的，他们将作为昭华手中无往不利的刀，防守一切的盾，开创新时代的第一批最强力的工具。
他们蔑视生命吗？
不是这样的，如果真的蔑视生命，那么他们就不会艰难求生，不停抓住任何机会繁衍后代。
他们蔑视生命吗？
是的，如果不蔑视生命，他们为什么能毫不犹豫杀死一个人，将稚童送进黑暗的战争，靠刀刃间消散的人命当作武力的震慑和堆砌名声的战利品？
一个人一条命，一条命一个血印。
这条抗争之路如此漫长曲折到望不到任何的尽头，在此期间造成的任何牺牲都是他们的罪孽。
开创新时代的伟人——多么好听的一个名头。
昭华不是伟人，相反的她是一个罪人，因为她会下令去碾碎阻挡在她前方的一切障碍。
人事物统统都可破除。
即使现在还未曾真正开始踏上业途，但她必将浑身染满他人的鲜血，沐浴尸山血海，方能一步步实现理想。
忍者们啊，如果是作为人的话，实在太悲哀了。
倒不如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将一切的罪孽归于己身，而忍者们只是不得不执行她命令的刀，纵使曾狂饮鲜血，洗净擦拭后，又能开始崭新、美丽的一生。
无论是想要作为刀结束一生，还是作为人结束一生，都可以。
昭华想要将这样的自由选择权交还给忍者们。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