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变故 甄息逃离将 ...
-
这一年甄儿19，泽东17岁。
泽东今日着一席青衣，作为王府的画师，专门在各个节日上给贵人们助兴。
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盖隘通衢。
上元节晚上的河水里，会有男女老少站在旁边的绿水河畔放花灯，将写着愿望的纸条放在花灯里，当然，有没有用不得而知。
甄儿选了件水蓝色的衫子，戴上泽东送的耳坠。
上元节里挂华扇，孟川河里放花灯。这是当地人的习俗。
扇”与“善”谐音，扇子寓意“善良”、“善行”。
手执一扇，求的是自我本心，念念向善，人人向善。
扇子有'散子’含义，一般婚礼，以及，定情，求爱，都用扇子表情达意，还可以是表达友谊，特别是同窗分别时送。
折扇开合自如，开之则用，合之则藏，进退自如，逍遥自在。
当地人们希望在上元节挂华扇来祈祷将来。
孟川河弯曲宛转，如条被绿水侵染的丝带，月光撒在河上的拱桥上，桥影印入河中，孟川河岸上的花草被朦胧的月光薄绡罩住。
甄儿与泽东并肩而行走在岸边，微风拂过两人的面孔，男人的气息萦绕包裹了她，甄儿心里泛起一波的涟漪。
“甄儿姐，你放灯吗”泽东柔情缱绻的目光炯炯有神。
“嗯”甄儿羞怯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泽东向孟川河旁的卖花灯的老人手里买来了舞姿婆娑的仙女灯和色彩鲜艳的孔雀灯，小跑到甄儿的面前甄儿红着脸接过，抬起眼一看，烛光瞬间照亮了并不是很英俊但棱角分明的黑脸。
“走，我们放花灯去！”泽东欢喜道，甄儿看进他的眼眸里，她看到了一片黑的泛滥的海，海里倒映出的是澄澈的自己。
一朵烟花在空中爆开，落下璀璨的星星点点漫天飘落。接着第二个朵，三朵。
她发誓永远都不会忘了这一天，璀璨夺目的烟花雨，还有他如深海的湛黑眼眸。
花灯随墨绿色的孟川河源源流去，如在绿纱上点缀的珍珠，
甄儿深提一口气，食指和中指夹住泽东的衣角，扥了扥。
“泽东，我想去长街上转转”
“好”
长街长，人来又人往，此情浓时，千缱绻，万缠绵。
此时，将军府上却火光冲天，呐喊声哭泣声震耳欲聋，在将军府邸的不远处，黑漆漆的巷口深处鬼魅的人影攒动
“作好了，主子”
被称为主子的人没言语。黑影闪了一下，巷口寂静无声。
泽东听甄儿想要糖葫芦，让她在原地等着，等回来是却是找不到甄儿的身影。“甄儿！！”泽东转身茫然的看着四周的人群：“你跑去哪里啦？喂？”
一个身形健壮的男子捂住甄儿的口鼻，将还未来得及呼喊的甄儿向人影深处拖去，甄儿渐渐觉得四肢无力，身体陷入黑暗中。
第二日，晴空万里。
可是谁能告诉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和程息坐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程息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
看出她的疑惑，程息答道：“昨夜将军府大火，我们逃出来了。”
“其他人呢？”
“我们趁乱逃出，其他人不知道，你昨晚睡的死，叫都叫不醒”。
“甄儿，我们自由了。”
“这么轻易地逃出来了？”
见程息眉头一皱，甄儿识相地闭了嘴。
“泽东，泽东他，昨晚我，”甄儿忽然想到什么。
“已经和他道过别了。”程息睁着眼睛说瞎话。
甄儿一直信他的，但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问估计也问不出来，强压下不适的感觉，扭过脑袋望天。
天空天空有时候是惨淡的灰色，有时候变成了橘红色，它是那样遥远而真实的存在。
甄儿是喜欢琢磨回忆和想像未来的人，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是无法逾越的，所以总会望着天空感伤。
她也时常用丰富的想象在脑海里编制故事，有时候想的尽兴了就哧哧的笑了起来。
甄儿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儿里。飘飘的心里没有着落。
潭水之中多奇石，远近错落，在深潭中组成各种的空洞和水面，四周，随处可见的奇花异草，争相竟艳。
远处，云山雾缭，飘渺之极，让置身在此的人恍如梦中。
密林环绕，婆娑起舞，青山长翠，人影稀疏。
自从甄儿来到不岱山到现在已有三年之久。甄儿随意的躺在一个大石头之上，口中叼着一朵金色的花，整个人显得甚为悠闲自得。
柔和的女人脸庞变得有些硬朗，面白如玉，气势逼人。剑器被随意丢弃在一边，未出鞘的金属剑柄冰凉，肃杀的气势如同它的主人昭告着不容侵犯。
三年里，她早已不是原先的弱女子，程息给她请的老师是个大胡子的老头，眼神晶亮，尽管很大岁数了，但仍不显邋遢和颓废。今日是她出师的日子。
甄儿这身子应该说是练武的奇才，各类都学一些，最强的是蚕瑛鞭法和剑术。
“甄儿，师父在出师之日要劝诫你几句。”
“徒儿听着。”
“一，不可告诉别人你是玉面真人座下弟子，你师出无名。
二，不可焦躁，冲动，与人为善。
三，少管闲事，世上不平事过多，你管不住，也管不了。
四，不可大意相信任何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徒儿明白，谨遵教诲。”
玉面真人从竹屋里端出一个金边檀木锦盒，打开，取出一柄匕首，在小刀的柄上用银丝镶着一个甄字，出鞘便见寒光闪烁，凌厉的刀锋反射着日光格外晃眼。
“甄字由“垔”和“瓦”组合的而成，“垔”表示“旋转”，“瓦”表示“陶轮”，旋与璇相谐音，以甄冠姓，以璇冠名，你从此就唤甄璇。”
“徒儿谢师父赐名。”
玉面真人一席黑衣，转身进屋，“那位公子在山下等你，去吧。谨记我的劝诫，免得日后闯出祸事。”
“徒儿告辞。”
扭头再看一眼不岱山，甄璇转身而去。
雪白的衣衫，雪白的手，墨玉一般流畅的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起来，一半披散，一半束敷，风流自在，优雅贵气。
一晃三年未见，虽未及冠，程息已长成了成年人的样子，再不见以前青涩的影子。
“甄璇拜见殿下。”她与他隔了三年的时间和空间。
现在的两人间插了一块透明而厚重的玻璃，明明她可以看得见他，却够不着，她开始是期待程息来见她的，后来这期盼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薄，最后薄如蝉翼，一撕既破。
这三年他从未见过她一面，她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那日他的一句
“望真人好好指点她。”便再无音讯。
荼儿走后，她原把他当成这世上最亲近之人，她认为他也是这样，在小院子里，在羊肠小道上，在菡萏院。
她将他视为在这没有一切熟人的死宅里活下去的支撑。可这三年他从来没有见过她一面。
自己像被遗弃了一般，刚穿越至此的那种绝望无助，和委屈又扑面而来。
她单膝下跪，不是以奴婢自称，而是甄璇。
“甄璇拜见殿下。”程息微愣，冷下脸来。
“甄儿，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甄儿虽然早已经清楚他的态度。但心中仍有些酸涩，果然自己于他，并没有他于自己那般重要，自己就是个奴才。
“殿下，甄璇在这儿三年，性子野了脾气也长了，甄璇不想再做回任人宰割的奴婢了。”
程息嗤笑了一声，金贵细长的冰凉手指挑起她仍然白得泛光的脸庞，矜贵艳丽的脸庞近距离地显现在她面前，近得，她可以看见他的每一个毛孔。
“甄儿，你的武艺是真人所授的，可如若没有我，你怎么遇见他又如何练就，你拿我给你的资本学得了本事，反过来和我讨价还价吗？你不怕我一生气让你掉脑袋吗？”
“……”甄儿被堵住说不出话来，虽然心里不舒服可他说的也没错。
“甄儿，你尽好本分，为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当然，在我的接受范围内我可以适当成全你。”
“你不想以奴婢自称，可以，我准你在我面前以甄璇自称。但你想离开，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回来。”
天涯海角也会把你找回来，明明以前觉得电视上过分煽情的话语，现在以这种口吻语气说出，却让她周身冰冷，就像蛇吐出蛇尖舔舐了皮肤一般，恐惧和压抑陡然而生。
甄儿敛了心神，话都说这分上了，她也知些好歹，也不敢多说什么。“甄璇明白，必追随殿下，为殿下尽忠。”
这年甄儿22，程息18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