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代理人》冬客白

47、敌对 猝不及防撞

　　“你……你！”迟归和韩惠兰赶忙去扶迟老爷子，沈问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迟老爷子坐在地上揉着胸口呼呼喘气，他手直发颤地指了指迟归，气急败坏说：“我让你照顾沈小子，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迟归一只手给他顺气，跟老爷子辩解：“这不是照顾得挺好的，你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就可以一辈子都照顾沈弟了。”

　　迟老爷子被他这不要脸的言论惊呆了：“你！你个臭小子！你让我怎么对得起陈老头！沈问多么听话一孩子，居然被你搅了，你竟然这样胡闹！”

　　韩惠兰仔细看了眼沉默低下头站在一旁的沈问，她其实并不在意未来儿媳是男是女，她对于这方面确实格外开明，唯一希望的就是儿子可以拥有幸福的生活，至于沈问，初见时给她的印象确实挺好的。

　　……昨晚那一幕就不算了。

　　“迟爷爷……”

　　“妈！爷爷！”迟归打断沈问的话，他正色看着迟柏林和韩惠兰，态度一如当年他说要考警校那般坚决，“我不是胡闹，这件事我也考虑很久了，这确实是我主动的没错，看着沈问，我人生头一回有这样的心思，我相信沈问跟我在一起也是快乐的，至于陈爷爷，他肯定也希望沈问平安快乐的。我保证。”

　　迟归偏过头，眉宇间还是那样英俊，目光定定地看着沈问，让他感受到此时自己坚决郑重的心：“我会好好待沈弟的。”这句话说出来时，他的嗓音一下子稳下来，眼里簇着闪烁的星星，让他的面颊轮廓一下子柔和下来，整个人温柔极了。

　　迟柏林瞠目结舌了一会儿，他挣开两人的胳膊，缓缓坐在了沙发上，拧着灰白的眉梢打量着迟归，像是在审视他到底是不是冲动所为，迟归自然不惧，任他看。

　　“沈小子呢？”迟柏林心中一动，他清楚自己孙子，知道这是动真格的了，他目光一转，看向沈问，问，“你是怎么想的，如实跟迟爷爷说就行了。”

　　沈问一怔，他在迟柏林和韩惠兰的目光下，想到刚刚迟归的话，忽然就鼓足了勇气，他捏紧了拳头，站得笔直，生怕两位长辈觉得他心不诚：“我是喜欢迟哥的，他对我很好，我也想尽我所能对他好。”

　　“惠兰，你的意思呢？”迟柏林面带忧郁，冲沈问点点头，瞥向自从俩人进门就在一旁观望的韩女士。这厢迟归见这情形立马咧起嘴笑起来，爷爷这是同意了，老妈自然也没什么问题，他既然敢带沈问这样回家，其实心里已经有把握了，对于两位长辈的态度也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果然，韩惠兰叹了口气，继而微笑道：“你俩过日子又不是我过，既然你们自己都已经做好决定了，你也这么大人了，也不是冲动的年纪了，我这边自然也是没问题的。”

　　昨晚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才会那样大吃一惊，她想起昨晚自己的失态，埋怨地看了眼自己的儿子：“你早说你不喜欢女孩不就行了，让我和你爷爷费那大劲给你牵线，早知道我就给你物色小伙子……”

　　“咳咳！”迟柏林瞪着越说越不着边际的韩惠兰，韩惠兰女士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多么剽悍的言论，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娇羞一笑，扭身到沈问身边，不等沈问反应过来，一把将他的手包在了自己温暖的手心里：“好孩子，我们家就是这样的，既然你和迟归处对象，那你以后也就是我的孩子了，把这当作是你家，我和你迟爷爷以后就是你最亲的人。”

　　她原先是听过老爷子说起这个孩子的，所以也知道一些沈问家里的情况，如今他孤身一人，她这么说也是给这孩子打个安定剂。不过她这么仔细打量着沈问，总觉得他的面容有些眼熟，但因为她平时对不想上心的人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所以模模糊糊的，竟一时没想起来。

　　沈问脸又泛起了红，但更多的是感动，毕竟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样的温情了，他的眼睛慢慢绽放起光芒来，迟归走过来嚷嚷：“什么最亲的人，最亲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你们排第二，跟我抢什么啊。”

　　沈问笑开，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本来多情的桃花眼在此刻漾出一片温柔，明媚的让迟归霎时看呆了，平常沈问总素着一张脸，即使笑，也都是幅度很小的笑，像这样毫无保留的笑容却是他第一次见。

　　韩女士看着自家儿子这样，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出息。”心里却忍不住推测，自家儿子不会是盯上人家长得好看了吧。

　　迟归回过神来，一把搂住沈问，从老妈手里扯出沈问的爪子，又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护食似的呲着牙看自个老妈：“我就这点出息，这是我的，不给你看。”

　　沈问：“……”迟哥你还在幼儿园念书吗？

　　·

　　经过这一遭，沈问迟归也算是收到了家里的祝福了，沈问心中的大石头总算稳稳地落了地，他被热情拽着，吃了那顿据说是用来招待迟归的好不容易找到的对象的饭，饭后，韩惠兰寻思着迟归晚上就回香江市了，因此想带着迟归沈问去商场购物。

　　迟归拗不过她，便答应了。

　　没成想，缘分竟是这样的不可思议。

　　沈问一行三人和沈未礼以及云素仪在商场拐角处直直撞上了。

　　沈未礼瞪着快脱眶的眼珠子看一眼他妈，再看一眼沈问，瞬间脑子里嗡嗡作响。

　　云素仪则是直勾勾地看着沈问的面容，那视线一寸一寸从上滑到下，像是要将沈问完全剖开，期间对韩惠兰的打招呼充耳不闻。

　　韩惠兰看着这古怪的气氛，她从未见过云素仪这副表情，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沈未礼……

　　电光火石的念头蓦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韩惠兰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手指着沈未礼的面容，惊愕地说：“你的长相……沈问？”

　　沈问：“……”

　　迟归和沈问不约而同看向了对方，并同时流露出无奈的神色。

　　沈问眸色一暗，他侧头的同时快速扫了眼沈未礼，忽视了云素仪的目光，对着韩惠兰说：“阿姨，咱们走吧。”

　　“是啊，妈，有啥咱回去再说，您不是要买衣服吗，走，楼上一层也有很多。”迟归上前挡住云素仪有些瘆人的目光，暗暗捏了下韩惠兰的手，劝她道。

　　韩惠兰看着两人的面色，虽然狐疑，但是也依了儿子的意思，看云素仪那样，实在有些古怪。

　　沈问刚转身，身后沈未礼突然大喊：“妈！”

　　接着他手腕一疼，被迫止住了脚步，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下，面色极力平静，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面前的女人。

　　云素仪被他的目光烫了下，连带着手下也过于灼热了起来，她猛地甩开沈问的手，想到了什么，又后退了一步，沈问看着她避如蛇蝎的样子没有说话。

　　“你……沈问……沈问是吗？”

　　沈问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被甩开的胳膊，没有错过云素仪那一瞬间的恐惧与嫌弃，他按住面露不悦的迟归，韩惠兰看着这一幕也拧起了眉。

　　“是的，我是沈问。”沈问点点头，云素仪气质过人，平素最是端庄优雅，可这时她却顾不了了，听完这句话她竟然抖着嘴唇往后踉跄了一步，沈未礼焦急喊了声“妈”，赶紧从后扶住她。

　　云素仪推开他的手，自己站直了，面色慢慢积起冷凝之意来：“你怎么会在A市，谁让你来的！”

　　韩惠兰本来搞不清状况，但也不妨碍她看到听到到云素仪后面的疾言厉色，更何况骂的是自己儿子的对象，她登时不满了，往云素仪跟前一站，护在沈问身前，声音温柔但是语气绝不柔和：“沈夫人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这是我家孩子，自然是我让他来的，你对我孩子在这训斥个什么劲？”

　　“你孩子？”云素仪冷笑一声，她连连点头，胸口上下起伏着，她盯着神色默然的沈问，眉间升起一股怨愤：“我不管现在你是谁的孩子！当初我怎么说的，你再不能踏进A市，踏入沈家一步，你还嫌害我们所有人害的不够吗！”

　　韩惠兰怔住，什么叫沈问害的？

　　迟归上前一步，垂眼看着云素仪：“云女士，您多少有点霸道了，A市不是您沈家，没有权利阻止别人来不来，况且我们并不想跟您沈家有什么关联，自作多情了吧。”

　　云素仪眯眼看着迟归和皱眉望着她的韩慧兰，她忽然笑了，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悦：“韩夫人，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沈问的身份了吧，我奉劝你们一句，别和他离的太近，否则家破人亡都是有的！”

　　“云女士！”沈问脸上泛起寒意，本想忍过去，但是他看着迟归母亲的脸色，紧紧蹙了眉，厉声喊道，“我和你沈家并无来往之意，但是不代表你可以肆意编排我，造谣中伤也是要证据的。”

　　“证据？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吗？韩夫人，到时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韩慧兰看了一眼冷着脸的沈问和满面怒容的迟归，“什么叫家破人亡，这孩子杀过人不成？”

　　“妈……”

　　云素仪把沈未礼拉到身后，她警惕地看着沈问：“他是个怪物，会招邪的。”

　　韩惠兰：“……”什么玩意？？

　　“云女士，你是不是太迷信了，我还以为你要说出杀人这种厉害事情呢。”

　　韩惠兰气笑了，就这？她还当刚刚自己耳朵幻听了呢，她现在觉得沈家极为不正常。她冷不丁又问：“沈问是你什么人？”

　　一看韩惠兰的表情，云素仪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保不齐以为她是疯了，听到后面的问句，她没有吭声，忽略过去，只说：“言尽于此，我该提醒的也提醒了，韩夫人好自为之吧。

　　韩惠兰莫名其妙地看着云素仪拽着沈未礼离去的身影，她回过头来看着沈问，就在沈问以为她要质问自己时，韩惠兰却拍拍他的肩：“走，先买衣服，回去咱们再说。”

　　沈问抿了抿唇，他心里有些摸不准韩惠兰的意思，忐忑间下意识看向迟归，迟归冲他一笑，又抚了抚他的脸，他这才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