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五好青年 离十点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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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十点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沈问还在去时光咖啡厅的路上，其实咖啡厅离家没有多远。原因是……
他这段路上竟然出车祸了，当然，并不是沈问自己出车祸。
沈问看着身边正抽泣的小男孩，心里是有些崩溃的，自己这什么体质，随便出个门还能碰上这种意外事件。
他凝重地这个小男孩头上的血一股股往外冒着，鲜红鲜红的血落入地面，可还没到地面时血就立马消失不见了，男孩也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抽泣着看着前面那个狼狈的女人。
只见前方路口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地上伏在男孩的尸体上嚎啕大哭，一片片鲜血很快从她伏着的男孩身下蔓延开来，围观的路人有的不忍地别开头，有的同情地看着年轻女人。
“我的涛涛！啊啊啊啊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这可叫妈妈我怎么活呀，呜呜呜呜……”
女人的泪水滚了一脸，哭的撕心裂肺，让路人们听着都感同身受，她精致的妆容早已花了，可她毫不在意，泪眼朦胧地看着地上早已断了声息的男孩，悔恨地说：“都怪我！我怎么没拽住你啊我的孩子，呜呜呜……”
而一旁肇事货车司机焦急地拨打120急救，一边恐慌又急躁地在原地踱步。
沈问叹了口气，问身旁的小男孩：“那是你妈妈吧，有什么要跟你妈妈说的，或者有什么东西要给你妈妈的，我可以帮你。”
男孩哽咽地看着面前这个大哥哥：“你、你能看见我？我我好像已经死了。”
沈问垂眸看着才到他腰的小男孩说道：“我当然能看见你了，不然我在跟谁说话？”
“那、那你能不能帮我跟妈妈说，我错了，我不应该趁她不注意就去捡路中间的球，呜——”
沈问看着小男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叹了口气，他点点头，朝女人走去，挤开人群，蹲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年轻女人面前，扫了眼她抱着的逐渐冰凉的男孩尸体。
沈问垂下了长长的羽睫，轻轻说道：“小姐，你的孩子想对你说，”沈问顿了顿，继续说道，“他错了，他不应该趁你不注意去捡路中间的球，他——”
面前正哭的伤心的女人突然扭头暴戾地看向沈问，尖声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的孩子他现在躺在我的怀里！他死了，死在我面前，你！”女人过于悲痛，以为沈问是在旁边说风凉话，她先是语无伦次地骂了沈问一通，接着猛地伸手一把推在沈问肩上。
沈问本来蹲在女人面前，一时不察，被推地直接双手后撑着坐在了地上。
面前的女人双眼涣散，像是受到极大的打击，沈问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没说什么，他皱起眉头起身，发现手掌心冒了点血丝，是刚刚猛地撑地蹭破了。
沈问轻轻“啧”了一声，随意蹭了蹭手掌，随即扭头看着小男孩，平静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跟你妈妈说？”
小男孩愣了愣，黑豆似的眼睛愧疚地扫了扫沈问出血的手掌，难过道：“对不起，大哥哥，我妈妈她不是故意的，她……”
“不必道歉，看得出来你妈妈很爱你。”沈问朝小男孩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不过你可得抓紧，过了我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沈问抬起下巴向着女人的方向给小男孩示意了一下。
小男孩赶紧说道：“生日礼物！下个月十五号是我妈妈的生日，我为她编了手镯还为她写了贺卡，放在了我房间课桌下面第二个抽屉里，本想亲手交给她，可是现在却不行了……”男孩说到最后越来越失落，泪水很快涌了出来。
沈问动作幅度很小摸了摸男孩的头，像是安慰。
他又重新蹲在女人面前，不等女人怒目瞪他，沈问面色不改道：“这位小姐，你的孩子为你编了手镯写了生日贺卡，放在他房间课桌下面的第二个抽屉，他本想在下个月十五号你生日的那天亲手交给你，但是……现在只能让我口头代为转述了。”
年轻女人刚开始本来想骂面前这个青年，但他的话让她心口一跳，愣住了。
原因无他，她的生日确实在下个月十五号。
沈问看她听进去了，不再多停留，又摸了下男孩的脑袋，交代道：“你要是后面还有什么要找我的，问问附近的鬼，我叫沈问，他们知道我在哪。”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在沈问温暖干燥的手掌下点了点头。
人群外，迟归刚路过这片区域，就发现这块聚集了一堆人，他看见了年轻女人跪地抱着她自己孩子痛苦，他同时也自然看见了旁边那个漂亮的青年先是对着身侧空气自言自语了一会，后来蹲下身好像在和那个不幸的女人正说着什么。
只见，年轻女人因他的话恼怒推了一把那个漂亮青年，可那青年没有怪罪的样子，又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一会，这回再对着女人说了几句话。
迟归以为那女人还会和刚刚那样推青年，可没想到的是，女人听完他的话，像是怔在了那里，一时忘了哭泣。
有些奇怪，迟归摸了摸下巴，这个青年……
脑海里一些念头一闪而过，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上，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迟归看了眼时间，将路上这场意外抛在脑后，迈开长腿，大跨步继续照导航导的路向前走去。
由于不熟悉这边的路线，即使跟着导航迟归也不免饶了点路。
导航显示结束时，迟归看了眼头顶写着“时光咖啡厅”的牌匾，瞥了眼沈问发来的咖啡厅座位号，将手机揣起来，被推开的门伴随着“叮——”的一声，迟归向店内边走边张望。
沈问刚坐到位置上也没几分钟，听到门口的叮声，便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进门后便左右张望像是在找人。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刚刚给他打电话的迟归。
沈问在男人与自己视线撞上时，举起右手示意了一下。而男人在看到他后像是怔住了，停顿了几秒才向他这桌快速走来。
“……沈问？”
“我是，想必你就是迟归迟先生了吧，请坐。”沈问嗯了声，拿起他才点的咖啡喝了一口。迟归迟疑地拉开椅子坐下。
许是男人盯着他的脸太久，像是在探索什么，这种感觉令沈问不适，他极快地皱了下眉。
“迟先生？要喝点什么吗？”
“啊，不好意思，”迟归回过神，抱歉地笑了笑，然后跟旁边的服务生说道，“一杯跟他一样的咖啡，谢谢。”
迟归满眼兴味地看向沈问：“我刚刚来的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
沈问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心道，不会是他刚遇到的那起吧。
“我刚刚在那看见你了。”
果然……沈问抿了抿唇，面色镇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不确定他刚刚到底看到了什么情况，是路过扫了一眼，还是……
沈问垂眸看着手里的杯子，脑子里开始疯狂想该怎样解释自己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你和那女人认识？”迟归接过服务生递上的咖啡，“我路过的时候看你和那女人说了一会话。”
“不是，”沈问听着迟归的意思，好像他刚刚并没有仔细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看着迟归关心的眼神，浑身又有种怪异的感觉。他迟疑了下，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是五好青年，只是看那个女人哭的太伤心，我去安慰了一下她而已。”
迟归正喝了一口咖啡，听到这句话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他惊诧地看向对面的沈问，发现他眉微微皱着，一双桃花眼里似乎透着对那不幸女人的担忧，唇瓣也抿着，整体表情严肃又认真。
迟归哑然，发现青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感觉，随即也点点头，艰难道：“你这样做是对的……作为五好青年。”最后那四个字迟归说的格外别扭，他没想到陈爷爷的孙子竟这样的——
根正苗红。
“那你现在是在上大学？大一还是大二？”迟归看着青年像是22、23岁的样子猜测道。
“我读博了。”
迟归：“……”怎么回事，他感觉这对话有点呛人，还好没喝水。
迟归失笑：“是吗，弟弟你看起来很年轻。”
“沈问。”
“什么？”
“叫我沈问。”
迟归想说不必这样认真纠正称呼吧，但他突然看到了青年晦暗的眼神，虽然青年很快恢复了正常样子，但是刚刚那一瞬间让迟归感觉到了青年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颓败与暴戾。
要说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倒没什么，但是事情好像并不只是个称呼那么简单。
迟归直直看着青年。
沈问白皙的手指上下摩梭着杯身，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但既然已经说出口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正要说话，对面迟归突然低低笑了起来：“也行，沈问这名字也怪好听的。陈爷爷生前最牵挂不下你，我爷爷既然答应了陈爷爷的临终嘱托，那我肯定会把你当弟弟看待的，现在我调职来了香江市，以后咱们接触肯定不会少，这个你不会介意吧？”
看着男人温和的目光，沈问微微低头，平静地说：“迟先生也不必如此，我也是个成年人了，不用太过关照我，那样就太麻烦你们了。”
“怎么会是麻烦，平常我工作和你学习不忙的时候，可以一起……”
“不用了。”
迟归沉默地看着青年平淡的面容。沈问没吭声，周身给人一种距离感，有礼但疏离。
迟归收起笑容，坐正了些，身子微微向前倾，像是调侃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不等沈问说话，他接着掏出自己的名片推向沈问：“这是我的名片，是香江市刑侦大队的一名刑警，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信息，有时候工作电话不一定会接。”
沈问垂眸看着手里的名片，面前迟归已经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襟，看着青年漂亮的桃花眼，挑眉一针见血地说道：“沈问，尝试着接受别人的善意并不是件坏事。”
沈问心口一紧，在迟归看似柔和实则犀利的目光下，他竟然会感到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这让他有些许烦躁。
“沈问，下次联系，我还得回警局一趟。”
“……再见，迟先生。”
——
迟归回警局的路上想到陈爷爷这个孙子，他觉得有些奇怪，沈问虽然对他笑着，但总感觉有个玻璃罩子将他与周边的人都隔绝了起来，这根本不是第一次见面有些拘谨的问题。
像是……沈问切断了和身边人的联系，独立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迟归费解地晃了下脑袋，暂时将此事抛向脑后，重新思索起了最近的案子，也不知道吕组员他们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这时迟归电话突然震了起来，他拿起一看，嘴角笑容一闪而逝，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有进展了。
在迟归走后，沈问看着对面那杯迟归喝了一大半的咖啡，腹诽：刑警果然赶时间，咖啡都来不及喝完。
他不紧不慢地一口口喝着咖啡，回想刚刚迟归的话，幽黑的眸子平添了一抹雾气。
“善意”？
沈问轻扯嘴角，自嘲一笑——
或许这对别人来说唾手可得，但对于他，恐怕从爷爷走的那一刻，他再也不会再拥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五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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