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过去 小沈未礼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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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未礼颤抖着，还是大着胆子从胳膊缝间抬起鼻涕泪水糊了整面的脸，僵硬着向身后看去。
手电筒可能是刚刚被砸的狠了，灯光开始一闪一闪的，每次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有一双腿就出现在光源的边缘上，其余部分都被掩在黑暗下，沈未礼抖了抖身子，隐约能看见那里坐着一个人。
“你……你是鬼吗？”
天知道这句话被他颤了三个圈才说出来，小沈未礼僵着身子，不敢去拿那个鬼附近的手电筒。
那边坐着的身影像是沉默了下，才带着一丝恶意接着说道：“是啊，怎么？沈家的人没跟你说起过我这个……鬼？”
小沈未礼呼吸停顿了下，他忽然红了眼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冲着那身影吼道：“那我哥哥呢！你……你是不是把他吃了！”
“嗯？”
那身影听了他说的话像是有些没明白，他听着这小崽子吼完这句，有些害怕又伤心似的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坏鬼”“我哥哥被吃了”这类的话，顿时失了耐性，冷冷道：“闭嘴。”
沈未礼被他这极烦躁的语气震慑住了，耳根子终于清净的鬼才简短道：“这里没你哥哥，你哪来的爬回哪去。”
话音刚落，像是觉得这话不够有威慑力，又威胁地补了一句：“不然我吃了你。”
然后沈未礼就看见那个手电筒被那只肤色近乎惨白，瘦骨嶙峋的脚猝然踢到了他的脚边，那鬼又附赠了一句：“滚蛋！”
小沈未礼低头懵懵地看着脚旁边的小手电，过了两秒才抬起沾满泪水的脸小心翼翼地瞟了眼那边威胁着他的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莫名的他觉得这个鬼好像不是大壮他们跟自己描述过的鬼。
哪有鬼会放走送上门的食物的？
还是大壮他们故意吓自己的？
小沈未礼抿着嘴唇，从地上捡起手电，他飞快地抹了把脸上挂着的泪，大着胆子磕磕绊绊地开口：“鬼，鬼大哥，这里，我听别人说这里住着我哥哥，你……你不会真的吃了他吧。”
说到这，小沈未礼的嘴一扁，好像对面的人只要说声“是”，他就能立马哭出来，虽然这不是男子汉的行为，但他一想到自己做梦都想有的哥哥被吃了，心口就更加堵塞了。
对面没有吭声，就在他以为这是鬼大哥默认的意思时，对方才哑着嗓音问：“……哥哥？你是谁的儿子？”
小沈未礼连忙说：“沈长峰云素仪是我父母。”
“……”
“所以，他们又生了一个儿子了？”
小沈未礼没有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鬼大哥的音色好像有些奇怪，像是格外难受一样，不过本身嗓音就沙哑，那点奇怪之处也被立马盖了下去。
鬼忽然叹了口气，在这黑暗的一脚注视了站在那里的沈未礼良久，眼眸中似有嫉恨，又似有羡慕，半晌，低低的声音传到沈未礼的耳朵里：“这里只有我一个怪物，没有你哥哥，你不应该来这里，回去吧。”
怪物？
沈未礼猛地抓紧他的小手电，没错了，那两个人不就是说的，那个怪物是他哥哥吗？
“哥哥？！”
本以为这胆子时而大如牛，时而小如鼠的小崽子听到自己这么说，应该拿着自己那质量废柴的小手电打道回府的，没想到下一刻一束光就直直怼在了他的身上，连点缓冲都不带有的的，登时刺瞎了他的眼。
鬼：“……”你是真的害怕我吗，小兔崽子。
小沈未礼看着视线里坐着靠在墙边的“鬼大哥”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因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眯起了眼睛，那样子，根本就不像个鬼，非要是鬼的话，也应该是个不讲卫生的鬼。
“你，你是我哥哥？”
他瞳孔地震，实在是面前的人跟他脑海里想象的神勇哥哥不太一样。
“怎么？失望了？我也不想承认我有你这个弟弟，还有——把你那破手电从我眼前移开，我要瞎了。”那人冷冷地嘲讽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干脆侧面承认了自己，他将枯瘦的手腕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看沈未礼的目光像是带着冰碴子。
沈未礼连忙稍稍移开手电，不让光直直照射在面前的人脸上，他愣了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然而不过数秒，沈未礼小朋友就立马接受良好了，不管哥哥是什么样的，他总算有哥哥了不是？他想通这里，局促不安地盘膝坐在离“哥哥”不远的地方，惹来“哥哥”的又一眼刀。
这时的沈小朋友胆子就大如牛了，根本不惧他这一眼刀，毕竟他都在哥哥面前晃了这么久了，该上手早都上手了，他迷之自信，觉得哥哥是不会打他的。
他先是扫了一眼哥哥一只脚腕上的铁链子，再瞄着他的脸色纠结地问：“哥哥，为什么他们要叫你怪物？还有为什么……为什么你被关在这里。”
“是你犯错了吗？”
天真无邪的沈小朋友丝毫不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多么让人难堪，他不知道起码对于面前的哥哥来说，这些问题就像在他的伤口上再泼上一层辣椒水，只不过早已痛到麻木的他此刻也只感到了细密的微弱的痛苦，甚至在他这十来年受到的苦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哥哥轻轻说：“可能是我犯错了吧。”
沈小朋友察觉人的情绪倒是一流，他觉得这个话题好像让哥哥有些难过了，他连忙笨拙地安慰着：“没关系，哥哥，可能是你犯的错稍稍有点大，爸爸妈妈才会很生气地把你关在这里，等你知道错了时，他们气也消了，那时你就可以出去了。”
然而对面的哥哥似乎并不领情，他轻而缓慢地咬着字说：“我知道错了就会放我出去？不会的，他们不可能会放我出去的。”
沈未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面前的哥哥脸色一变，忽然躬身撑着地干呕起来，他吓一跳，当即就站起来，想要上前拍拍他的背。
谁知哥哥一跃而起，使劲打开了他的手，捂着胃部飞快地向侧边走了几步。
沈小朋友看了下自己被打红的手，红了眼眶，不过他没有哭，他焦急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对方戒备地盯着他不说话。
“我只是想帮你顺顺气，没别的意思。”沈小朋友是真委屈了，除了大壮揍过他，其他人还真的没有打过他，不过对象是哥哥的话，他还是能接受的。
哥哥放松下来，目光中少了几分戒备，只是依旧捂着胃部不说话。
沈未礼视线下移，看到他手的位置，忽然福如心至，从自己宽松的裤兜里掏啊掏，竟然让他掏出来一个巧克力。
“哥哥，你是不是饿了啊，你看，我这有巧克力，给你吃。”
也许是沈小朋友的神色太过单纯，又或者是他实在太饿，望着那只胖乎乎手里的巧克力，他犹疑了三秒，就上前抽走了那块巧克力。
沈未礼看着这一幕，差点没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哥哥竟然接受了他的巧克力！
接下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了，沈未礼拧拧衣角，不顾哥哥看向他那冷硬的目光，蹭着坐了下来，强行巴拉巴拉地给他刚认的哥哥说他自己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事情，其中重点描述了大壮揍他的场景。
他捏紧小拳头，看着那坐在那沉默的哥哥，就差把自己的小心思刻脸上了：“哥哥，等你出来后，你一定要帮我揍大壮，他总是炫耀自己有哥哥，还仗着哥哥老是打我，你要帮我报仇！”
哥哥：“……”
沈未礼说了一大段独口相声，可他并不觉得枯燥，有了哥哥这一惊喜事件，足以让他不知疲倦地嚎上几个点。
正当一个话题告一段落，下个话题开启的间隙，那头坐着的哥哥突然站起身，侧耳细听了片刻，神色有些严峻，当即低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沈未礼，说：“你该走了。”
“啊？哥哥，我还没有待够呢……”
“让你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
沈小朋友抚着胸口安慰自己，没事，哥哥跟他还不是特别熟，所以总是凶他，等他多来几次就好了。
不过现在确实不能再待了，不然就会被爸妈发现了。
此时他的手电筒“刺啦”一声，又闪起光来，将哥哥的面容照的一清二楚，沈未礼看着他的脸愣了下，才在后者威胁的眼神中，磨磨蹭蹭站起来，垂头丧气地边向出口走，边依依不舍地说：“好吧哥哥，下次我还来看你啊……等我。”
沈未礼“噔噔噔”跑上台阶，就在踏上最后一节时，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回头对着那个黑影喊道：“我叫沈未礼！哥哥你别忘了我。”
地下室的黑影身形一顿，沈未礼已经推开门出去了，室内又重新归于黑暗。
出了门跑了好远的沈未礼突然回过神来，糟了，都没问哥哥的名字，他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还是下次吧，下次一定要记着问。
他也是有哥哥的人了！
小沈未礼搓了下冻得通红的鼻头，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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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礼脑子里浮光掠影一般将七岁那年的记忆过了一遍，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那天回去后，不幸被父母发现了，他们知道自己半夜去了地下室，格外震怒，把他狠狠地批了一顿，以往他犯再大的错都没有那次被骂得狠。
随即他们又将他禁足在房间，哪都不能去，然而几天后的一天夜里，他忽然高烧不退，整个人呈昏迷状态，模模糊糊的印象里，父母满面惊惶焦急地在自己床边说着什么，甚至母亲还泪流满面，神情都有些绝望了。
不就是发个烧而已，父母这样也太大惊小怪了。
小沈未礼再次昏过去之前，脑海中只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但是自此以后，他再也没能见到过地下室里的哥哥，待他越长越大，终于又趁父母不注意，摸去了地下室，然而这回他却扑了个空，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像是自始至终这里都不曾有过一个人一样。
沈未礼目光浮浮沉沉地看着旁边的沈问，这张脸和他七岁那年在地下室里见到的脸变化并不是特别大，依稀能在他脸上看到当初他瘦过头的面容。甚至对自己说话时这神情也跟当初如初一辙。
周静鱼虽然被沈未礼以“搞基”的言语威胁了，但是还是挡不住他的余光瞄向他右边的两人，在他的视界里，他哥们现在就跟个盯哥狂一样，从刚刚开始，到现在都没把他的眼珠子从神棍哥哥身上收回来。
他打了个摆子，他可从没见过沈未礼这副模样，要是旁边坐的是个美女，沈未礼这样子就像是要吃了人家。
目测好大一盆狗血，有钱人家的世界我不懂。
周静鱼缩了缩脑袋，化身为鹌鹑，眼睛紧盯着前方。
我还是乖乖听交流会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