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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回忆 周静鱼在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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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静鱼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嘴巴已经张成了“O”形,神棍哥哥是未礼的哥哥?他没听错吧,不过看着俩人有几分相似的面孔,说没关系都说不过去。
沈未礼身体一震,他看着沈问凛冽的神色,刚刚那个荒谬的想法一下被证实,他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还想要说什么,这时候大讲台那边突然传来“喂喂”的几声,接着就是话筒收音时一阵刺耳的撕裂声,打断了他要说出口的话。
“请诸位安静就坐,我们的交流会即将开始。”
大礼堂内的灯暗下去几分,只余台上的一圈聚光灯,沈未礼看了眼四周,又欲言又止地盯了眼沈问,这才拉着早呆在一旁的周静鱼紧挨着沈问坐了下来。
现在他也没什么心思观看交流会了,惊疑不定的目光紧紧盯着沈问,假如他的视线有温度的话,那么沈问的左侧脑袋肯定立马被烧穿个窟窿。
“未礼,神棍哥哥是你亲哥?”周静鱼斜歪着身子凑到他跟前,捏着嗓子细如蚊蝇得附在他耳朵旁震惊地问道,“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还有个亲哥?你家不就你一个独苗苗吗?”
沈未礼脑子乱的不行,他含糊地低声说:“我也不知道,只在小时候……小时候见过一面,然后这么多年再也没见过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会吧,”周静鱼像是想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气,一着急就忘了,声音比刚刚大了些,他表情有些裂开的样子:“不会是你爹的私生子吧!叔叔还有这不为人知的一面?!你爹看上去也不像那人啊。”
“我艹,你他妈说啥呢?!”沈未礼登时就怒了,音调瞬间拔高了,直引得前后左右来观讲的人的白眼与不悦。
沈未礼感受到四面八方向他投来的视线,尤其是看到沈问向他投来冰冷冷的一瞥,他登时抹了把脸,霎时间熄了火气,和周静鱼一起一一给众人陪着笑脸道歉,这才心有戚戚然地坐下。
他冷静了一下,然后皱着眉把周静鱼朝他的方向拉近,警告地看着他,嘴唇没有挪动,只从唇缝中发出了些许气音:“我能肯定是我亲哥,但是具体事情我也不清楚,你先别出去给我乱说,不然的话……”
周静鱼面目呆滞地看着他:“不然的话……”
“回去爹就考虑和你搞个基!”
沈未礼一把将吓到花容失色的周静鱼摁在座位里,低声且快速地说了句“听讲”后就松开了他的领子。
沈问在这边闭了闭眼,面色有些冷凝,刚刚那些话真是不想听都被迫顺了一耳朵,他再次暗骂自己这挑座位的手气,把心头刚刚多次起伏的情绪抚平后,一头扎进了这场交流会里,像是懒得分出一分心神在旁边那两人,其中还有一位算是他血缘上的弟弟的身上。
沈未礼虽然嘴上说着听讲,但是他现在的确冷静不下来,他频频偏头看向沈问,期见多次想要张口和沈问搭话,但是对方一手撑着左脸颊,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也不好贸然开口,他有心想问问这复杂的情况,但是却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他七岁那年见过沈问一面,但是却不是正常意义上的见面,头七年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只是后来有一次在花园角落里玩耍时,无意中听到一个路过的亲戚对着另一个人说道:“哎?你说,沈家那小怪物就还被沈长峰云素仪关在地下室里呐?怎么不干脆送走啊。”
当时尚幼的沈未礼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说话那人的方向,沈长峰和云素仪分别是他父亲母亲的名字,至于怪物、地下室?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地下室他倒是记得,父母曾一再警告自己不要去地下室玩耍,说是那边有可怕的毒蛇窝在地下室周围,会咬死他的,沈未礼很怕毒蛇,于是玩耍时真的没敢去过地下室那边。
小孩子好奇心总是旺盛的,他丢下手里正在铲泥土的玩具铲子,悄悄地扒在拐角处的墙壁上偷听着,只见那俩人继续说道。
“啧,那怪物虽说是被人家夫妇俩关在了地下室,但是也毕竟是人家的大儿子啊!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呵!感情是他家的人没得那怪病所以才不着急,倒是可劲围着咱们这些亲戚霍霍,好没道理!哪天咱没命了向谁说去?那算什么儿子,他们要是认那怪物为儿子,还生他们家小儿子做什么?”
“行了行了,逼迫得紧了谁知道那夫妇俩又会做出什么事来,只要他们把他关严实了别让他出来祸害人就行。”
另一个人像是怒了:“你说的好轻松,那怪物一直被关在那不就像个定时炸弹了吗?!”
“打住了啊,大白天平白无故说这个你也不嫌晦气……”
沈未礼看着俩人越走越远,后面的声音慢慢就听不到了,他刚刚听那一大段话只听到了三个关键词:怪物,大儿子,地下室。其余的话他怎么都听不明白,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自小脑瓜子就转的快的沈未礼一屁股坐在了刚刚他捏泥巴的土壤上,他挠着脑袋费力地想,大儿子,爸妈的大儿子,不就是他哥哥吗?
他还有个哥哥吗?
沈未礼眼睛有些发亮,但随即又暗了下来,他一直很想有个哥哥来着,但是每次问父亲母亲自己怎么没有个哥哥时,他们的脸色有一瞬间就会变得很奇怪,不过他也说不上来是哪种奇怪,但仅过一两秒后,父亲母亲就会抓着他的肩膀绝对地说:“未礼啊,你没有哥哥,听到了吗?爸妈只有你一个儿子,以后也许你会有弟弟妹妹的,但是绝对不会有哥哥。”
沈未礼刚开始听了他们的话还有些伤感难受,不过时间一长,和小朋友玩疯了后,他觉得有哥哥没有哥哥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除了二姨家的大壮总是炫耀自己有哥哥时还是会让他有些伤心以外,他也就不再做着有个哥哥的执念了。
但是现在怎么听那两人说的自己还有个哥哥?
本来碍于父母对自己的警告,以及对父母口中有会咬死人的毒蛇的恐惧,他是不会去地下室的,但他越不去想这事,那两人的话就越在他的小脑袋瓜里转啊转,转的他日思夜想都是这件事。
于是,某个夜黑风高月,第n次在自己的小床上滚到那头,怎么样都睡不着,把自己捆成个蚕茧的小沈未礼终于做下了个艰难的决定。
那就是趁着父母熟睡时,夜探地下室!寻找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
说干就干,沈未礼一个鲤鱼打挺就迅速地爬了起来,他光着脚丫子蹑手蹑脚地摸向了自己书桌上的粉色小猪储物盒,轻轻打开它,有些肉肉的手从里面捏起一把精致的小钥匙。
“……”他捧着这把小钥匙,忽然就在黑乎乎的房间里红了脸。
好吧,他承认这不是自己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
这把钥匙是晚饭后趁父母不注意从他们房间拿的,至于他是怎么知道位置的,自然是他这段时间观察到父母房间里有个盒子一直放的很隐蔽,当初他还以为这个盒子是父母为了不让他偷吃糖而藏起来的糖果。
没想到还没打开就被他们发现了,后果自然是自己被斥责了一顿,不过经常受到爹妈斥责的他才没一会就不放在心上了,但他之后也再没看见过这个盒子,这段时间经他观察,原来这盒子重新被他们放在了另一个隐蔽的位置而已。
自小因为偷吃糖果而不被家里人发现,早已练出一套纯熟的侦察技术的沈未礼可以大胆猜测,他要找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这个盒子里。
敢大胆做出推测,自然也勇于实践了,沈未礼磨了磨手掌,神情严肃地开展了作战计划——过程竟然出奇地顺利。
现在他必须赶紧在爸妈发现钥匙不见了之前去趟地下室,然后等他看清楚了有没有哥哥后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钥匙放回去。
小未礼郑重地点了点头,轻巧且迅速地摸出了房门,他屏住呼吸跑跑停停,跟做贼似的探进自己后花园角落里的那个地下室,夜晚的风像鬼嚎似的,“呜呜呜”刮得他汗毛直立,他早已拿出了个小手电,眼睛死死盯着脚下这一亩三分地,就怕有个毒蛇朝他扑过来。
好不容易提着心到了地下室门口那,沈未礼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心想:看来晚上毒蛇们都没在工作。
然后他飞快地抹了把汗,拿起小手电照着眼前这快跟他一般高的杂草,以及被杂草挡在后面生锈的铁门,上面有个小窗子,不过现在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趴上去听了片刻,发现并没有什么声音。随后他才直起身从裤兜里拿出钥匙,一手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锁,一边将钥匙抵在那个锁眼上,就在要插进去的那一刻,他突然抖了抖。
小沈未礼眨巴了眨巴眼睛,悄悄咽了口唾沫,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害怕,心神摇摆不定间,他突然想到大壮那得意的脸色,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有个哥哥的心思最终还是占了上风,他一咬牙,将钥匙递进去,“咔咔”两声脆响,锁子应声而落。
他把钥匙锁子一起塞进了宽松的裤兜里,尽管动作已经很小心了,却依旧不能阻止这个上了年纪的门诡异地发出“吱拗——”的一声。
小沈未礼忽然恶从胆边生,干脆把门拉的大一些,然后拿起小手电照射了进去,只见面前是层层的台阶,不过并不多,这把儿童手电照射距离有限,他只能看到楼梯根部,再往前却什么也看不见了,然而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看着他。
他浑身一悚,腾出一只手搓了搓自己手感上佳的脸颊,然后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哼,他沈未礼的字典里可没有“退缩”二字!他可是个即使被大壮揍个鼻青脸肿也不会认输的人,再说了,老师跟他们说了世上是没有鬼的,身为一个小男子汉,他,他根本不会害怕的!
沈未礼捏起小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绷着圆圆的脸,就向着台阶迈下了第一步,有了个开头,一切都仿佛顺理成章了起来,他继续下着第二个台阶,第三个……
直到站到了台阶根底下,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小沈未礼拿手电照了自己周围一圈,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鬼这种生物,顿时挺直胸膛,在心里默默为自己这个男子汉的勇气点赞。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飘忽低哑的声音——
“你是谁?”
这声音听上去格外沙哑,还带着地下室里特有的阴凉与寒意直逼小沈未礼的后颈,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脖子乃至后背的鸡皮疙瘩瞬间就开始狂魔乱舞,他瞳孔紧缩,恐惧一下子攥紧了他的心脏,下一秒,小沈未礼就哇哇一通乱叫,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小手电也被脱手甩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不要吃我!我、我很乖的!我的肉、我的肉也是咸的,三天没洗澡了,不好吃的,你信我呜呜呜呜呜,鬼哥哥求求你不要吃我——”
后面的人像是被他激烈的反应震住了,一时间没有说话,好半会儿,就在小沈未礼觉得鬼哥哥是不是被自己说动了时,身后又轻飘飘来了一句:
“谁要吃你。”
接着那道低哑的声音又发出了一声嗤笑,像是有些嘲笑他此时怂不拉几的举止,然后便不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