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皇叔 病弱娇美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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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延华殿回来，熙源没有表现出什么，一桩要紧事却实实搁在他心上，犹豫了半天，试探地道“今日那位张大人实在有些不懂事。好端端在登基大典禀报灾情做什么，弄出这一遭。皇上您不要理他便是。”
“自然。他要演一个爱国良将朕就陪他演。”
熙源愣了愣。
正有滋有味啃黄带鸡的卿吾祉漫不经心道“那么宽的灵泊江，区区往江南引一道支流就使水量骤减九分…当朕傻得么？”
熙源稍稍侧目，心中燃起几分火星随即蔓延到整个胸膛。
新皇登基大典之时张钧提出这件事本就极不正常，若非是存了在新皇面前展示一把自己的业务能力，讨好新皇这等小心思，便是背地里谋划什么大阴谋。他本想找个适宜的时机，委婉提醒卿吾祉，没想到卿吾祉也看出此人不怀好意，心口落了块石头，问道
“皇上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卿吾祉看向窗外，眼中晦明难辨“要真是颗粒未收，百姓频频暴乱，他和陉南州令早先朕一步焦头烂额了，何须等到今日才说？何况他若是没存别的什么心思，便当写入奏折由中书一便送来。朕今早批了六道陉南的折子，还有一封署得是他的名字，但通篇尽是奉承之话却对此事只字未提，你说这事巧不巧怪不怪？”
熙源顺着卿吾祉的话道“张大人挑这时候说出来就是笃信皇上面对急情，一时沉不住气说出什么来，却没想到…”
卿吾祉道“不错，他料定少年新皇为在百官面前留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形象，很可能答应亲自赴陉南。这样，一些人就可以趁我远离都城时有机可乘。”
熙渊犹豫地问“既然皇上已经看出来了，那陉南州还要去吗？”
卿吾祉想也不想“自然！”
熙源不解“皇上您不是知道那些人的打算，怎么还…”
卿吾祉看向熙源的眼神写满了不可思议“谁跟你说朕南下是为了赈灾的朕想三皇叔了，去看看他不行么？话说，皇叔已经好久没有过抱着朕哄朕睡觉了。”
熙源“……”
正说着，卿吾祉一拍脑袋“啊，对了，快帮朕准备笔墨，朕要给皇叔写一封信!”
熙源惯熟地将宣纸铺开，给卿吾祉研磨。
卿吾祉支着下巴，毛笔在右手旋转成一道花。
他这位皇叔比他大四岁，不过二十弱冠。既不能公事公办显得太刻板老成，也不能一本正经显得太疏离淡漠。
不过皇叔素喜琴棋诗赋之类的风雅之事，自己可以尽量写得文绉绉点儿。
以什么开头呢？
沾了黑墨略微翘尖儿的笔在纸上舞了八个字
“浴鹿一别，思卿良久”
很押韵很舒雅，只是读起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卿吾祉摇摇头，将这张纸团成一团扔了。
是了，当下一些名门卿士追求心仪的女子写酸诗，也会以花里胡哨赞美女子的词藻开头，那不如他借鉴一下。
于是，崭新的白纸上出现一行
“江南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不对劲儿!更不对劲儿了!
这样会显得皇叔太过娇柔。万一皇叔看到生气了就不妙了。
不好不好。
再想些别的？
天白纸上落不下一字。
卿吾祉是文化人，但以他性格，从没给女子…呸，皇叔写过这样的矫情话，是以满腹诗书竟无一用武之处。
卿吾祉耐心不好，把毛笔一撂。
不写了!还是等自己去了江南直接给皇叔一个惊喜吧…
登基大典结束后，卿吾祉一整天都没什么事，中书那群官员一个个老滑头，自然不会像张督办一样今天给他们的新主子呈递奏折找不痛快。
卿吾祉不是能闲住的人。
他拟了一道旨，宣於王下午陪他一起去邺桐寺上柱香祈福，保佑昱国国运亨通。
先皇一共有三儿一女，卿吾祉排第二，但因其生母是当时的正宫皇后，属嫡出，先皇登基伊始，才满八岁的卿吾祉便顺理成章成了东宫太子。
今早熙源口中回太妃那里住的小王爷是卿吾祉的庶出三弟卿阗，不过六岁垂髫。六岁皇子本不能封王，卿吾祉为彰显皇室仁爱兄友弟恭，破例封卿阗为陉北王，待他年满十二回封地陉北州。
而这位於王则为先皇的大儿子，卿吾祉的兄长，已有二十又一，名为卿於甯。
也不知道先皇是不是为了显得有深度有内涵，以凸显皇家尊崇无二，给他三个儿子起的名字都带了一两个生僻字。这就导致卿吾祉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把他大哥叫成“卿无用卿无用…”
先皇驾崩前，收回卿於甯原本的封地，允他可以自由出入都城浴鹿，可能也是存了让他帮扶新王一二的念头。
邺桐寺为皇寺，出皇宫右转行二里地便是。
皇家寺院与旁处不同。
在昱朝轻鬼神重真理的风气下，一些寺庙破败少人供奉香火，有时寺中和尚为了果腹，甚至还需亲自化缘乞讨斋饭。而邺桐寺则气派的多，背靠西北上苑，占地宽阔，高高低低坐落有数十座琳琅佛殿。七彩琉璃宝顶流光溢彩，玉石栏阶光洁如镜。
观音殿中，一个礼佛的女子引起二人的注意。
“菩萨在上，信女祈求菩萨能保佑王爷身体康健，平安喜乐，再无病痛。若达成所愿，信女愿月月来此供奉参拜以表诚心。”
王爷？卿吾祉觉得好笑，观音菩萨主祥运，护佑百姓婚姻美满儿孙满堂。通常来观音殿的女子不外乎求一段良缘，奇了，究竟是哪位王爷能让这般妙龄女子痴心不悔以致念念不忘？
除了卿吾祉，卿於甯也好奇地打量。
女子穿得素净，双手合十极为虔诚。拜了三拜留下一个荷包，又小声道“保佑离王爷身体能快些康健起来，像别的王爷将军一样，战场杀敌运筹帷幄，实现心中所想。”
“咳咳咳”
离王爷…
天下还有几个离王爷？
卿吾祉嘴角抽了抽，别看他三皇叔清瘦，似纸糊起来的个人，常年透着恹恹病气，原来魅力还是不减半分啊。
卿於甯见皇上咳嗽得满脸通红，心道皇叔有爱慕他的女子也算不上奇怪啊，便问“皇上，您没事吧？”
卿吾祉撤回迈出的腿，出了观音殿的殿门走到一旁站定，正色道“朕只是一时没想到，以皇叔一年之中能在榻上躺多半年的情形，竟在民间如此受欢迎。曾想着皇叔年满二十也未成婚，又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哪些相知，还忧心过他的终身大事呢。”
卿於甯不知道卿吾祉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贸然发表论见，只得道“皇叔为皇室中人，不过二十，其实也不急，皇上不必忧心。”
卿吾祉摸摸下巴，好像一个捋胡子的老头儿“虽然按理说朕是三皇叔的晚辈，本不应当管这些。但自小皇叔待朕极好，朕同他亲近，便时常忧虑一二。
三皇叔既无绝艳之貌，又病体缠绵。朕既不愿意让寻常女子嫁入辱没了皇室，然小姐郡主顾及终身幸福，心有顾虑，怕大多也不愿意，着实难办。”
真的是担心吗？卿吾祉说不上来。
若有一日皇叔成亲了，有王妃妾室，有了小孩，还会对自己好吗？
那时自己会祝福皇叔么？也许吧，皇叔身体不好，应该有个人照顾他。
正想着，突然一道尖锐女声炸在卿吾祉耳边“谁说公卿小姐不愿意王爷！”
一名绿罗裙少女带着一个十五六的丫鬟朝这边走来，瞪着眼睛怒道“王爷清逸俊美，六艺通习品貌非凡，又极温柔善良。若能嫁于王爷哪怕是一个侧妃，生时同裘死后同棺，便是少活数年本小姐也心甘情愿。这世上哪个女子会嫌弃王爷病体，才当真有眼无珠！”
常洛苒来的巧，只听到卿吾祉后半句。
将爱慕所思之人说的那样不堪，当即急了眼。顾及寺院清净，没有吼的大声，怒意却不减瞪着卿吾祉。
卿吾祉“……”谁说病弱美人不招人疼爱的？
卿於甯站在靠近观音殿殿门的一边，很识趣地退了两步，给绿罗裙女子闪开地方，左右他和皇上不是断袖，皇叔有多少人喜欢也与他无关。卿吾祉约他出来的时候着重强调，这次微服私访只为祈愿，他也不想生事。
然卿吾祉偏就揪住这个事不放了。他很好脾气地问“离王爷在你们女子心中当真如此清贵崇敬？”
常洛苒嘴角含了几分暖意，道“那是自然，离王爷谪仙一般的人，天上地下无人能及。”
卿吾祉问“那在姑娘心中，比之王爷，当今皇上是怎样的呢？”
卿於甯心里一凉，认为是这么多女子倾慕王爷，惹他这位皇帝弟弟不快，恐卿吾祉生气无故牵连自己，忙对常洛苒使眼色让她注意言辞。
但常洛苒根本没理他，嗤笑一声“皇上又如何？这世界不是所有女子都贪慕荣华，都想做被金链子拴住的金丝雀的。在我心中，九五至尊远比不上王爷一笑。”
卿吾祉莫名郁闷。遂又问“那於王爷如何呢？”
卿於甯莫名被扣：？？？
常洛苒嗤的声音更大了，吐了几个字“莹烛之光，岂能与明月争辉？”
卿吾祉心理略微平衡，笑嘻嘻地扯过卿於甯，对常洛苒道“姑娘，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就是於王爷。”
“……”
“当真不骗你。”
“疯子。”常洛苒不愿理这两个奇怪的人，跨过二人进了观音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皇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