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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舍友 他始终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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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宿舍出来后陆潇扬合上手机,抬头看见沈泽宇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沈泽宇开口:“扬哥,我们宿舍离得还挺近的,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
陆潇扬白了他一眼:“你宿舍在楼下最西头,我宿舍在三楼最东头,我们隔着的是薛定谔的距离?”
如果说是在整片宿舍区,那么他们的宿舍距离确实不远:但如果单在这层宿舍楼,那还真的算是“遥远的距离”。
“不说这个。我跟戚班住一起,听说你跟那个新来的学长大帅哥分在一个宿舍了?”
沈泽宇口中的“戚班”是四班的班长,名叫戚喧明。跟班里同学关系都不错,人也很好。这次他们分在一起估计可有的唠了。
有时候陆潇扬真的很怀疑他的脑子里是不是装着雷达,哪里有风吹草动,他的颅内就会滴滴作响,随时报备。
“但凡你的八卦精神落在你的专业上半点,清华美院招生办一定录用你。”
沈泽宇一愣,挠了挠头嘿嘿的笑着。
陆潇扬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之前见过他一面。”
“什么!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消息?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见过他。”沈泽宇听到后立马兴奋了起来,仿佛嗅到了新八卦的味道:“不是,我怎么闻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
还好意思说,自己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光记住了一堆没用的八卦。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插班生就是他?
陆潇扬白了他一眼:“奸个屁的情,那天我被钢炮儿叫去办公室的时候他碰巧也在而已。”
“哦,这样啊。走吃饭去,你给我详细讲讲。”
白塔新象的内部结构很大,院里除了白塔楼前的梧桐小道还有很多建筑楼,大都错落有致别具一格。
他们选择了院内可以堂食的馨雅阁。室内清新雅致,干净卫生,是学生们吃饭的不二选择。
踏着庭外的石板路,便生出一种与这浮躁城市相悖的宁静,虽然在市内城区,但是这里却很安静。漫步在和煦的日光下,清澈透明的夏风吹过来,就连风的味道也是令人沉醉的清新,浓郁且醇厚。
吃过饭后,两人走在梧桐树荫下。陆潇扬手插着兜淡淡道:“我要去附近的画材店一趟,你先回吧。”
于是两人分路而行。
明明已经过了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虽然离得不远,但等陆潇扬走到画材店门前时,他那被压在帽檐下的额前已经浸湿了一小片。
这天是真他妈的热啊......
推开玻璃门触发了挂在门口欢迎娃娃的“欢迎光临”声和门头的那串风铃,吹起的衣角和迎面而来的空调风带着冷飕的凉意抚平了焦躁。
在夏天,哪里有冷气,哪里就是可以续命的地方。可能是白塔新象新来了一批艺术生,下午店内的人络绎不绝。
店内装横布置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货架上陈列着各种颜色的马克笔,各种型号各种硬度的碳铅笔,还有透明亚克力收纳里摆放的多种品牌的水粉笔油画笔,以及单出整个柜架摆放的水粉油画颜料,应有尽有。试问哪个美术生看了不会心动,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简单挑了一些日常练习会用到的材料工具,陆潇扬提着小筐在行架间四处转悠。这好巧不巧的一转悠,不经意的就与同来画材店的宋杭秋对上了视线。
对视了几秒,对方笑着先开了口:“这么巧?”
“你不会跟踪我来的吧?”陆潇扬隔着货架间的缝隙试探着问站在对面的宋杭秋。
宋杭秋知道陆潇扬是随口一说并无恶意,强颜欢笑道:“这个画廊是离校区最近的。怎么,只允许你来啊?”
两人隔着货架明明不到半米,但对话的艰难程度仿佛相隔了整片太平洋海域。
陆潇扬不以为意:“那您慢慢逛,我走了。”
说着,他提着小筐走到柜台前准备打开手机扫码结账,拿出手机的那一刻傻了眼。
手机关机了,怎么按开机键也打不开。
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也没怎么注意电量,怎么说关机就关机了呢。
陆潇扬望着黑漆漆的屏幕,嘁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操...这个时候没电...存心整我吧。”
想想也是,早上在大巴上听了一上午的歌,估计是那时耗了一大半电量吧。
画廊里的人来来往往,松散的人潮还未散去。身后也排起了小小的长队,唯独在他这里卡了壳,后排的人频频往前探头看望出了什么状况。
前台的收款机咔嚓弹着声响工作,似乎在催促赶着什么。柜台销售员见面前这人愣着也不付钱,不耐烦地催着:“现金还是扫码,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陆潇扬见状无奈,自己又没带现金,刚准备把筐子一推说算了不结了。却听见从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我帮他结吧。”
没错,是宋杭秋。
挑的时候一块樱花两盒三菱没觉得多贵,但是东西拿多了攒在一起,结账的时候零零散散的,光一筐算下来差不多就有小一百,更别说两人的了。
美术生是真的费钱,不是那种突如其来的薅你一大片羊毛,而是那种细水长流积少成多的消耗,等察觉到钱早就花一大半了。
陆潇扬不知道说什么,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始终也没能从嘴里吐出一句“谢谢”。
结完帐后,两人步行着走回了白塔楼。
“钱...充好电还你。”陆潇扬在帽檐下低头小声的嘟囔着。
他觉得丢人,付款的前一秒钟他还在跟宋杭秋斗嘴,结果这么不堪的场面还是宋杭秋帮他圆回来的。
宋杭秋平静从容地说 :“不着急,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这个人好像就是这样,一副处事不惊宽宏大度的样子,但总感觉他戴着假正经的面具,说不出为什么。
盛夏不止白天燥热,即使临近傍晚吹来的风也还是湿热的。整片白楼区沐浴在余晖中,像是在白色画布上打翻了橘粉色的颜料桶,混沌而朦胧。
第一天来到白塔新象的日子是新鲜而短暂的。人潮攒动的时候,是到晚自习的时间了。
走进画室,挂在墙壁上的各类范画尽收眼底,震撼人心。画室很大,分为三大间,空旷的几乎可以听见回声。众人随意摆好小马扎坐在画室里,人云亦云地交谈等待着老师。
来这里培训的除了二中的艺术班,还有其他学校的,杂七杂八的甚至还有外省的,以后陆续还会来人。相当于五湖四海的人聚集在一起,满满当当地塞满了整个画室。
没等多久进来了三位老师,跟着的还有孙晴。其中两位老师一位留着中长卷发,很有艺术气息;另一位带着鸭舌帽,颇有神秘感。
站在黑板前的卷发老师开口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叫何征。是你们的素描主讲老师。”停了停又随即指了指旁边的老师:“这位老师叫许念,许老师。主讲色彩和速写。后面这位是助教,姜桀老师,有什么生活问题也可以找他。你们班主任我就不多介绍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们二中过来的学生来这里培训是因为和你们学校有签约关系,其他同学几乎都来自不同的地方或学校,但是我们的管理方式是一样的,不会变,会很严格。我们老师呢,也会一视同仁,希望同学们理解这是为你们好。另外,今天的晚自习叫大家过来主要还是因为一件事情。”
“那就是明天的分班考核,老师们会根据你们的画打分进行初级分班。”
听到这个消息,台下的人群堆里炸开了锅。大家左顾右盼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显然大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通知摸不着头脑。
果然不管来自四面八方,学生不喜欢考试是全国统一的。
何征见况连忙安抚局面,解释说:“大家安静下,以后这种考试经常有,不用大惊小怪的。我们会大致分为三个班级,进度会有些不同。最前面的画室是优秀班,顾名思义就是画的最好的最顶尖的学生可以进;中间的大画室是普通班;最里面的画室是基础班,针对基础比较弱的学生。分班会按分数顺位排序,公开透明。以后老师们也会随时观察,随时调动,希望能激励大家好好画画。”
底下又是一片怨声载道,众人都对这种从未见过的“激励制度”抱怨着。一位胆大的男生从后面喊道:“老师,会不会太严了啊,我们才刚来第一天啊!”
何征听到笑笑:“不然你们以为画室的升学率是怎么来的,美院的录取通知书不是那么好拿的,孩子们。”
大伙儿听了都乐了,也坦然接受了明天要考试的准备,毕竟来这里本来也不是放松的。艺术生嘛,既然文化成绩得到了甜头,就要在专业上吃苦多下功夫。
老师在上面讲着注意事项,陆潇扬在台下偷偷玩着手机,玩着玩着忽然想起忘记给那人转画材钱。
点开那人的头像,对话框空荡荡的。只有对方一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孤零零的验证消息杵在那里。
陆潇扬主动给他转了今天的钱。
之前给他输备注的时候没注意,他的微信名是一串英文。好奇心怂恿着陆潇扬去百度搜索了一下含义。
marguerite:玛格丽特,雏菊的别名。
他的头像是一幅画,画的内容是阳光下的小雏菊,花瓣小小的白白的很讨喜。
还是幅油画......
说不出哪里舒服,但确实是陆潇扬喜欢的画风,线条流畅且柔和,第一眼惊艳还经得住细看。
这好像与给他的备注名“讨人厌的笑面虎”有些格不相入。
陆潇扬望出了神,虽然不知道是谁画的,但从画里不难看出作画人对作画对象浓烈的情感。意存笔先,画尽意在,画面是情感最真实的流露。它所呈现的从骨子里透着的浪漫气息,仿佛让他产生了磁和共鸣。
至少在陆潇扬眼里,绘画从来不是死板的套公式。每幅画都有属于自己特殊的语言,传递着独一无二的思想,情感则是依托于画面传达的价值观念。
因为只有足够喜欢,才会用心去做;只有充分用心,才会满怀希望。
喜欢花的男生,心能有多坏呢。
等他回过神来,宋杭秋已经把钱收了,一并给他发了一个猫猫“收到”的表情包。
陆潇扬愣了一会,盯着看了许久还是按了熄屏键关上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