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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叶子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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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汉子急匆匆的冲下楼去,大夫也背着个药箱被几个人半推半赶的飘了过来。老大夫这场面见多了,很快就指挥着一干人等把那位周少爷给带走了。
“我看那家伙运气也还蛮不错,也没磕到什么重要的地方,抬回去躺个几个月也就又能出来作威作福了。”许晏舟说着,夹了块白斩鸭给苏千越,“吃东西别这么素嘛。”
“是吗?那也算给他个教训了。这家店背后的人什么来历?我看刚刚那个掌柜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苏千越碗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就这样边吃边和许晏舟扯东扯西的聊聊天。
一个人是否练过武是很难在内行人面前伪装出来的,练武者的平日的步法,反应速度都很容易看出来与常人微小的不同,方才那个一脸笑意的掌柜就是一个例子。
许晏舟想了一想,余光瞥到叶子诚和林烨往他们这半走来,于是便传音给苏千越“我记得……这店背后应当是无相宗吧?就上次在城西的那个女的,也是无相宗的人。今时不同往日,江湖各大门派多多少少和朝廷里的人有些接触,有些是合作关系,有些门派单纯就是某些人的走狗,匡扶正义的那些话都是说得好听的。不过这无相宗本来就是魔门里三大宗之一,向来声名狼藉,暗地里就是左相手里一只疯狗,指哪咬哪。”
“一楼的桌大都满了,我看只有这还算有半张空桌,不知道能否让我们二人拼个桌呢?”叶子诚走到许晏舟和苏千越的桌前,看着两人很是客气的问道。
“可以,你们自便吧。”苏千越没什么好拒绝的,左右他和许晏舟也马上要走了。
“方才……多谢了。”叶子诚坐下来,看着桌对面的苏千越言语里倒是诚恳的谢意,“刚才要是我动了手,怕又是一番骚乱,刀剑不长眼,这满大堂的人多少会被波及的。”
“你倒是看得仔细。”苏千越倒有些意外,方才他出手极为隐蔽,也没留下任何痕迹。那位周少爷看起来完全就是很单纯的滑了一下,然后便滚了下去。面前这位凌峰门主的亲传弟子倒真是目力非凡,且心细如尘。
但真正让苏千越有些惊讶的却是叶子诚说的后半句话,他不仅是对周遭环境观察的细致入微,而且是把这酒楼里所有陌生人的安危放在了心上,这样的人,放到几十年前的太平盛世之中足可堪当一个侠字,可放到如今这世道,怕不是什么好性格。
苏千越在心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便见着叶子诚那双干净剔透的眼看着他,叶子诚还是蛮谦虚的“只是我站的地方平视过去正好看见那个人站的那层阶梯罢了,在下凌峰门叶子诚,旁边这位是我的朋友林烨,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无名小卒,谢染。”苏千越继续沿用他一路上用着的,胡诌出来的假名。
“许晏舟。”许晏舟说完,也不说多余的话。
“我方才走过来的时候正巧听见身边这位兄台说那个摔下楼的人的伤情,就猜想你们也许是医者,所以想冒昧的问一下,你们是要去疫病横行的邵城吗?”叶子诚说道。
“我陪着他过去的而已。”苏千越抬手指了一下许晏舟。
“从此地到邵城的路不似江洲其他地方,大都是山路。而且最近各方送物资去邵城的人马也不少,路上山贼不计其数。路途虽短,但也有些危险。我与林烨便是受人所托护送几车药草往邵城去,如果二位不介意的话不知能否与我们同路呢?”
叶子诚一字一句说的极为认真,看起来没有半分欺骗苏千越和许晏舟的样子。他身边的林烨却是别开了头,脸上仿佛是写着一句“这人怎么又多管闲事。”,然后脸上的无奈之色渐渐散去,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
“因为车队里大都是各地自愿前来的大夫,多上兄台二人,想来他们的生命也能有所保障。”叶子诚又接着说道。
“好,那便麻烦了。”苏千越看了许晏舟一眼,许晏舟无所谓的对他笑了一下,苏千越略微思考后便应了下来,总归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
林烨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就是叶子诚与苏千越约好了明日在城门见的时间后,叶子诚和林烨与二人道别后便离开了。
“你入邵城后有什么打算吗我对这类水疫不是很懂,所以你有没有控制住的把握?”苏千越倒好一杯茶,问刚走进来的许晏舟。
“放心吧,像这样的疫病这十多年来每两三年就会爆发一次,我以前在外游荡的时候也参与过几次,这次不过是官府防治的不得力才让这声势大了些,我们只需要进去组织当地的医者为城内每个人诊治,过几日就会有药谷的几位长老和众多弟子抵达,没事的。”
许晏舟接过苏千越递来的茶水,把手上的药材放到桌上,“防止感染的一些外敷和内用的药我今日会多制些出来。”他边说边把几个药瓶放到桌上,“自左侧起,第一个是入城之后需含嘴里的,第二个需点于鼻窍,若是不小心和染疾者接触了,后边那个药瓶里的药丸可溶于水,你溶于水后记得及时服下。”
“好。”苏千越边应下许晏舟说的话,边默默记下这几个药瓶的模样和里面对应的药物。
“凡戾气皆自口鼻而入,记得离那些染疾者远些,你非学医之人,稍不注意很容易被传染。况且我总觉得你的筋脉较常人更为脆弱,怕是不怎么经得起病痛折磨。”凡是关乎性命的事许晏舟都极为谨慎,絮絮叨叨,事无巨细的说了半个多时辰。
苏千越抱着一杯热茶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一半心思听着许晏舟的“医嘱”,还有一半心思在脑海里默默整理那些日渐恢复的,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
近日凡是到了夜晚的时候,总会有些莫名的画面浮现在眼前,那些大约是他的记忆的画面很是杂乱,也组成不了一条事件线,他只能竭力记住那些出现在回忆里的陌生面孔,里面也包括了前几天那个在他面前因蛊惑而死去的沈里。
苏千越想不明白沈里死前的那句“苏阁”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人为什么要用一种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他,他坚信我会完成他未完成的事?还是其他什么。
不论是什么理由,那天晚上苏千越所看到的事情都是他脑海里极为深刻的回忆,那座被鲜血染红的破碎城墙也罢,蛊惑药效消散后留有最后一丝清明的人,他们坚定执行邹问安命令的背影也罢,苏千越脑海里有疑惑和不解,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不论事实如何,他在那些旧方引起的乱局中又是一个怎样的角色,这些都只能等时间为他解答,他只能静静的等记忆恢复的那天,也许也不会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