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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次交锋 纪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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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眉目低垂,摇了摇头。祁乐替他换了新浸湿的纸巾,忽然想起什么,“诶,你身上……”她有点犹豫,其实他状态糟糕,不像是只有脸上有伤。然而他不提起,她也不好问。
祁乐默默走到周喻跟前,拉他到一边,“周喻,女生在旁边,他可能不好意思,要么我回避一下,你帮他看一下其他的伤处?” 周喻早就想问,“怎么不送到医院?”祁乐悄悄看看男生,“他不想去,他也不想回家。”
停顿了一下,祁乐又凑近一点,特别小心地压低了声音,“他可能和家里的关系不大好……”她甚至联想到伤也和他家里人有关,脸上的伤痕看起来像被尖利的指甲划伤的……根本不是他和保安说的那样。
周喻注意到,祁乐的眼神带了点儿心疼意味,已经不自觉地、又投注到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男生身上。
……女人。周喻大概知道祁乐为什么把人带回自己家了。“你帮他处理一下,实在不行的话……”祁乐想到男生刚才听到去医院时的抗拒,“那我和他商量一下,还是去医院比较好。”
周喻没搭话,祁乐这样请求,他当然不会拒绝。更何况这小子看起来确实不大好,不过如果真的伤得严重……他管他愿不愿意,送去医院完事儿。
“行了。”虽然周喻语气不好,祁乐也明白他是答应了,“你最好啦!”她又跑到男生那边,周喻跟在她后边走过去,听见她和那小子说,“让周……让这个哥哥帮你处理一下其他地方的伤口,你放心,我会先回避的。”嗓音轻柔,他便知道这是在哄那个男生了。
周喻审视的目光就落在男生身上,说来也奇怪,只是个小孩儿罢了,偏偏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就不喜欢。
男孩子轻轻点头,小声和祁乐说:“谢谢姐姐。” 周喻突然就回过味儿了。他表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软绵无害,像个小绵羊,一口一个“姐姐”,可刚刚祁乐离开一会儿,就变了副面孔。周喻选择性跳过自己无礼在先,只对这小子问话也不回答耿耿于怀,还有那句,“与你无关。”哪里像现在这样和善?
祁乐已经上楼去了。偌大的客厅里就这两个人,周喻还在想着这小孩儿这样有何居心,男生也没有主动开口,自顾自地盯着面前的茶几。直到周喻突然回过神来,“你身上有伤?”“嗯。”“被打的?”没有回答。周喻哼笑,“家人?”
男生霍然抬头,眉骨锋利、眼神凶狠。
原形毕露。周喻嗤笑。
“你的事儿和我无关。但求人你也有个求人的样子。我不是祁乐。”没有多余又泛滥的善良施舍。
男生显然听懂周喻言下之意,收敛戾气。周喻走过去,“身上还有伤?” 他不说话。周喻没生气,慢条斯理,“看来是伤得挺重,送医院吧。”
“腹部被踹了几脚,背部撞到墙了。”男生没再僵持,只是强调,“没有必要去医院,习惯了,我心里有数。”
他语气里是自嘲。周喻听到那句“习惯了”,恍然觉得自己咄咄逼人倒真像个恶人。没再刺他,“要处理一下吗?”语气平和,“淤青的话,冷敷会有点效果。”
“不用。会自己恢复的。“男生回复,静默了一会儿,又接道:“有退烧药吗?”
周喻诧异,“你在发烧?” 他以为他面色苍白只是因为疼痛难忍,现在才发现他细微的颤抖。周喻一手帮祁乐整理的的医药箱,准备齐全得很。退烧药当然包括在内。但周喻没急着给,而是先抽出了温度计。
“你先测一下吧。”周喻先把温度计递给他,“退烧药也不是随便吃的。”
男生犹豫了下,还是接过来测了体温。他面色苍白,嘴唇也苍白,甚至起了干皮。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怜兮兮的。
周喻语气缓和,“你在五中上学?”南城五中很乱,打架斗殴、抽烟酗酒都是常态,问题学生一茬一茬没人镇得住,或者说也根本懒得管。周喻最开始以为他是被学校的人欺负,只是后来,他不这么想了。
“嗯。”
“初几?”
“初二。”
这个年纪,这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好吧,他突然有点理解祁乐的慈母心态。
周喻扬扬眉,“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意外地看他一眼,“……纪予安。” 与是哪个与、安是哪个安,他没什么兴趣,也没有问的必要。
纪予安拿出温度计查看,不自觉皱了皱眉。“多少度?” “39。” “你什么时候感觉在发烧的?”“下午最后一节课。”周喻:……怕不是脑子都要被烧坏。
“把这个敷上。”周喻撕开退热贴扔给他,又取出退烧药,是冲剂。试了试桌上那杯水的温度,周喻起身,“要热水冲泡,你等一下。”
纪予安不是不知道感恩,只是周喻态度傲慢,戳他伤疤,他心下不喜罢了。然而现下周喻忙前忙后,尽管看起来不情不愿。纪予安还是低垂了眼眸,“谢谢。”他说。
周喻已经接了热水回来,把冲剂和水混合搅拌,也没有不自在,“不必。”
一时沉默,都不是话多的人。周喻把碘伏往纪予安面前推了推,曲起指节敲敲桌面,纪予安看过去,”伤在脸上,这个刺激小点,你自己处理一下。” 然后直起身来,上楼去找祁乐。
祁乐上楼以后,本来还有点担心。周喻骄傲,真不是能照顾人的主儿。她正忧虑,手机响了。是妈妈发来的视频通话。她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周五了,她答应好了每周周五和父母视频。她按下接通,很久没见,母女俩有说不完的话。一时间,祁乐放在楼下两个人身上的心思都散了。
卧室的门只是虚掩着,周喻上来以后站在门口,没有贸然推开,象征性敲了敲门。
视频通话还没有挂断,祁乐妈妈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疑惑,“谁啊?” 祁乐,“是周喻。妈妈,我还有点事儿,先挂啦。拜拜!”
“好吧。”听到是周喻,祁乐妈妈就没再多问,两家人是邻居,自小祁乐就跟着周喻玩儿,比起亲兄妹也不差什么,周喻向来护着祁乐。她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祁乐等不及,冲下床打开门,“怎么样呀?” 周喻回答,“没有大碍。只是有点发烧。”
“啊?”她拖着男孩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现在回想起来,他皮肤滚烫、呼出的气也灼热,根本不正常。祁乐有点愧疚,“我都没有发现。”
周喻点点小姑娘的额头,“啧,别忘了,是谁之前自己发烧都不知道。”还指望你看得出别人发烧。
“那我们现在下去吗?”祁乐自觉接受训话,探头往楼下望了望。
“嗯。”周喻率先踩在楼梯上,一边和祁乐汇报,“我给他吃过退烧药了。” 祁乐想起什么,“他脸上……会留疤吗?”周喻眯了眯眸,肯定道,“不会。只是看着可怕,其实伤口不深。”
祁乐松了口气,小小年纪脸上留疤的话就更可怜了。“周喻哥哥。”祁乐叫他,周喻猜得到她她要说什么,低低应了,“嗯?”
“谢谢你。”祁乐说。周喻嘴角上翘,“知道就好。”又叮嘱她,“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要说带他回家。”
祁乐点点头,知道这一页算是揭过去了。她当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过这次情况特殊,她忍不下心。
她也知道,周喻只是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