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笙歌南寄

3、见面 周喻不喜欢

　　祁乐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在距离这里比较远的地方教书，常年居住在大学附近提供的宿舍，一般只有在假期的时候回来。祁乐就读的南城一中是这边最好的中学，所以没有办法，只好在这边购置了房产，平素只有祁乐一个人住。

　　考虑到各方面因素，房子买在这边治安比较好的小区。

　　祁乐扶着男孩进小区的时候就被门口的保安大叔拦住了，陌生人进出需要登记。保安大叔对祁乐也算是看着长大的，看小姑娘扶着个年纪不大，脸上带着血、走路都踉跄的男孩子，第一反应是担心地问祁乐，“这是怎么了？” 祁乐愣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

　　男孩笑着，看起来可怜又乖巧，“就是头晕没站稳，不小心摔了一下，脸被石子儿划到了。”

　　祁乐没说什么，抬头和保安大叔笑了笑。大叔看男生站都站不稳，女孩子也累得直喘气儿，就没再耽搁，打开门让人进去了。

　　祁乐一路扶着男生到了自家门口。是个带花园的小洋楼。她拍了下男生的腰，“那个，你可以先自己撑一下吗，我得取一下钥匙。” 男生好像静止了一瞬，才突然推了一下她，后背靠在了墙上。

　　祁乐把背包取下来，摸到钥匙时突然想起什么，“呀！”了一声，就手忙脚乱开了锁，一把推开门跑了进去，还不忘回头和男生喊，“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祁乐也是突然想起，周喻走的时候告诉她回来后要记得给他打个电话，这耽搁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周喻会不会以为她半路走丢了。

　　她一溜烟穿过花园，又打开门锁进了屋里，直奔二楼卧室去取放在书桌上的手机。

　　拿起来一看，果然，已经有三个未接电话了，她正打算回拨，电话铃又响起，她忙按下接通。

　　周喻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祁乐！你怎么不接电话？”祁乐被他吓了一跳，“对不起啦，我才回来。你别生气！”

　　对面立刻抓住了重点，”你才到家吗？我们一般七点四十左右到家，现在已经八点十分了，你去哪里了？”

　　祁乐没来得及回话，周喻又问道，“你朋友呢？她不是和你一起回来吗？”祁乐无措地“啊”了一声，“周喻……叶子有事儿没来，我一个人回来的……”电话那边隐忍地叹了口气，”算了，是我不对，以后不会抛下你先走了。”

　　七点四十左右，周喻已经给祁乐发了微信，问她到家没有，那会儿她没有回话，他其实也没太在意。按照往常两人一起走回家的时间来看，等到祁乐回到家里大概要四十五左右。再加上小姑娘和朋友一起，路上打打闹闹大概也要耽误一小会儿。然而心里总记挂着，打球时也不免带出几分凌厉。

　　见周喻面无表情的样子，肖朗纳闷儿得很，今天来的都是很久没聚的朋友，约了一起玩儿，结果这哥平素里懒懒散散的，这会儿打起球来，怎么狂躁得跟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打人了一样。

　　“砰——”周喻单手投篮，球狠狠撞到篮板，落进篮筐，他抬手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你们继续，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唉！哥——”一堆人站在那儿不明所以，这才出来多会儿，怎么就走了，有人出声挽留，“喻哥！怎么就走了？”“是啊，这场子才热起来就走了？”

　　周喻烦躁地按着手机，已经八点整了，“祁乐还没到家，我去找她。” 修长的手指点在屏幕上拨了电话出去。

　　今天聚在这里的都是小学、初中就跟着周喻他们一起玩儿的朋友，一听是祁乐的事儿，都明白这主儿是非走不可的，于是也没留，只是不免有点扫兴。

　　肖朗忙招呼着，“欸，这么着，好不容易聚一起，都别走啊！吃烧烤去，我请客。” 大家也就没再管周喻，应和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吃饭了。

　　周喻已经打了三个电话，他一路往回走，手机举在耳边。他走的路是两个人一起回家要走的那条巷子，心脏跳得飞快，快接电话、快接电话……终于，拨出的第四个电话被人接起，“祁乐！你怎么不接电话”没等对面的人儿出声，他就开始发问。

　　他能感觉到自己声音都好像有点颤抖。直到听到对面女孩儿怯怯地说着对不起，脚步才慢下来，按了按眉头，松了口气。

　　“周喻，你打完球了吗？”小姑娘听他语气缓和，问他。“已经结束了。一个人在家害怕吗？”周喻低低笑了声儿，取笑她。

　　“我捡了个人回来……”祁乐声音小小的，“他受伤了，你能不能回来帮他处理一下？” 周喻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什么叫捡了人回去？还受伤了？

　　刚要质问，祁乐已经料到他又要生气，恳求他，“哥哥，你快点回来，我有点害怕。”

　　周喻……周喻还能怎么办，一边和她通电话，迈开步子继续走，“你别挂电话，等我回去……”

　　话音未落，祁乐就惊叫一声，急急说：”哥哥我先挂了！”电话挂断，周喻低声骂一声，这小王八蛋带的什么人回家！只好把手机揣到兜里，心焦地跑了起来。

　　祁乐本来正握着手机和周喻通话，又不放心还站在门口的小孩儿，站到窗边向下看去——男生还在那里，灯光底下，瘦弱的样子无端显出几分可怜，她叹了口气，“哥哥，你快点回来，我有点害怕。”斟酌着怎么和周喻说，一边又抬眸向外望了一眼，这一眼顿时惊了魂儿，灯下已经没了男生的身影。祁乐倒抽一口气，顾不得再管周喻说了什么，挂断了电话往楼下跑。

　　男孩子背靠着墙坐在地上，听到祁乐蹲在身边的动静，抬眼望着她，抿着嘴小小地笑了，和她解释，“姐姐。我没力气了。”

　　祁乐只感觉他坐在那里望过来的那一眼，都是信赖和委屈，突然有点愧疚，“不好意思啊，你现在还站得起来吗？我扶你进去。”

　　“好。”男孩子调整了下姿势，一腿弯曲踩在地上，祁乐忙扶住他的胳膊，帮他站起来，问他，“这样可以吗？” 男孩子低低嗯了一声，一手主动地圈在她脖颈，显然比刚才亲密了许多，祁乐就感觉带了个挂件似的略有点别扭，但也没说什么，挂着他进了屋内。

　　一楼进门是大客厅，祁乐把他安置在沙发上，站在一边有点不知所措，她没有给人处理过伤口，于是对男孩说，“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倒点水。我哥哥很快就回来了，他会处理，你再忍下。”

　　说着就去厨房倒水，每每不放心探头去看，总是和那双亮亮的眼睛对个正着，她以为他是害怕，倒好水就急忙走回他身边，“先放桌上，有些烫。”

　　“谢谢姐姐。”男孩子很懂礼貌。

　　门铃被按响，祁乐眼睛一亮，忙向门口跑去，“周喻！”

　　少年喘着气站在门口，眼里冒火，盯着她，“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你是不是傻？”

　　“哥哥。”祁乐拉住他的手，拽着他往里走，“哥哥，他伤得挺严重的，我也没办法。你快来帮他处理一下。”

　　周喻反手把她推到身后，一手护在她身前，警惕地看向屋内——客厅里有个男生，穿着南城五中的校服，脸上有淤青和血迹，瘦瘦小小坐在那边。一不小心对上视线，周喻皱了眉，那男生没有表情，偏偏眼神给他很不舒服的感觉。

　　然而很快男生就移开了视线，目光投向祁乐，弯起眼睛，语调上扬，好像很疑惑的样子，叫了一声，“姐姐？” 周喻……周喻当时就炸了，冷冷道，“瞎叫什么。”

　　祁乐无奈地摇了下周喻握着她的手，撒娇，“哥哥你快帮他处理一下。”周喻冷着脸走到男生跟前，“我之前不是有给你准备了医药箱吗？你把它取过来。”

　　祁乐心虚沉默，她平常不太记这些东西放在哪里。周喻回头瞥她一眼，扶了扶额，真是要被气死了，“在你屋里柜子上面那层。”

　　“啊，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取。”祁乐向男生安抚地笑了下，又噔噔蹬跑上楼去了。

　　男生一直看着祁乐，眼里雾气弥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她身影被周喻遮住，“怎么受的伤？”周喻冷淡地问。

　　男生视线转回他身上，没有说话。周喻盯着他，“怎么？不会说话？”后仰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跟人打架了？”男生开口：“与你无关。”

　　周喻也没再追问，瞟他一眼，直起身来，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处理完就滚。”他看这小子实在不舒服，类似动物的直觉。

　　“来了来了！“祁乐一阵风似的刮过来，周喻忍俊不禁，“你慢点，别摔到。” 男生也默默弯着嘴角，周喻瞥见更是不耐烦，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医药箱，“你去打点水，伤口要清洗一下。”

　　祁乐应着，“对哦。”去打了盆水过来，“温水可以吗？” “嗯。”周喻已经拿出酒精、棉棒、一次性的棉柔纸巾。祁乐帮着浸湿，然后递给周喻。

　　周喻接过来扔给男生，不耐烦道，“自己擦一下。”

　　祁乐拍了下周喻，又笑着和默默擦拭脸上血迹的男生道歉，“不好意思啊，他性格就这样，你别怕。“ 男生安静地摇了摇头。

　　他一点一点擦掉脸上的血迹，偶尔吃痛就会皱一下眉。慢慢地，那些脏污后面的伤口就显现出来，一道从耳朵下方延伸到下颌的血痕。祁乐整个人都有点软，周瑜知道她不大能看这种场景，于是一手握住她，“不敢看就别看了。”

　　祁乐摇了摇头，但眼神专注，依然担心地看着处理伤口的男孩。

　　男孩子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祁乐怜惜又不忍的那双眼睛，就像她在与他一起疼似的。

　　他突然感觉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久违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