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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谢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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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岚难得起了个大早,拿着已经做好的衣服仔细的包好,带着荞梅就去了太后的寿安宫。
太后好似料到谢岚今日要来一样,早早就准备好了一些谢岚喜爱吃的东西。
谢岚腻着太后一阵,将太后逗的连连发笑,直到若蘅催促东西快冷了才坐下吃东西。
“还是姑母你这的糕点好吃,我恨不得天天来。”
太后闻言,放下筷子,亲自端起离自己身边最近,却离谢岚最远的栗子糕放在谢岚面前。
“慢些吃,又没有人跟你抢。”说着,指着外边的一小碗甜粥,“若蘅,把那个粥放在岚儿面前。”
若蘅听罢,笑着将那碗粥递了过来。
谢岚起身接了,“哪就劳烦若蘅姑姑了,我这么个讨嫌的,难为姑母不介意,我自己自便就行了。”
太后听闻,少不得打趣,“就知道你不会客气。”
若蘅也笑了笑,“贵嫔怎么会讨嫌呢,奴恨不得贵嫔天天来,瞧贵嫔来了,太后膳都用多点。”
谢岚虽说吃的多,但吃相却好,听着若蘅的话,将嘴里的吃食都吞下了才说话,“是嘛,那即是如此,我以后少不得要多来叨扰姑母了。”
太后握着筷子的手无奈的摆摆手,调侃道,“别,你这猴一样的,我可吃不消。”
谢岚笑笑,夹子一块太后爱吃的芙蓉糕在太后的碟子里。
因着谢岚过来,就若蘅和荞梅两人在一旁服侍,谢岚和太后倒觉得自在,常年冷清的内室难得有了几分暖意。
有女官轻轻的走进内室,却也不敢贸然打扰,若蘅见状,只轻轻的走出去。
太后见若蘅出去,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好像对发生了什么事一点也不在意。
谢岚却隐隐约约听见德妃、病气这样的字眼。
不一会,若蘅只说了句,“让医官仔细些。”便让人出去了。
若蘅再走进来,太后已经吃好,谢岚也已经停下了筷子。
太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的问,“怎么了?”
若蘅站定,“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华阳宫来报,德妃前日感了风寒,到今日竟是不能起身了。”太后放下茶盏,手撑着桌子边缘站起来。谢岚亦起身扶着太后,若蘅的话还在继续。
“过两日便是冬至了,按着祖制,这天可是要祭扫太庙的,再迟点又有除夕这样的大节,所以祭扫太庙这样的大事,竟是耽误不得。德妃娘娘这一病,这事便要耽搁下来了。”
谢岚扶着太后在暖堂里坐下,忽而听见太后凉薄的问出声,“皇帝这几日召的都是德妃?”
若蘅愣了愣,似是想了想,回过神便答,“是。”
太后看了眼谢岚,谢岚讨好的笑笑,太后握着谢岚的手,“她病的倒是时候,即不能起身,便好好治吧。”
“至于祭扫太庙的事。”太后看了看谢岚,眼神带着些探究,“德妃下来便是你的位份最高,岚儿在家可跟母亲学了主持中馈不曾?”
谢岚还来不及想,太后私下里对德妃竟是这样的不喜,但也明白德妃这是推脱手里的责任。
而且,上辈子的谢岚,对于德妃的手段还没领教够吗?
闻言,谢岚便摇摇头,“姑母你是知道的,母亲跟父亲惯会宠溺我,我便是有心想学,也是个蠢笨的,怎么会这些东西。”
太后闻言,不知想起了什么,也不接话,只对若蘅说,“如今皇帝已经亲政,前朝后宫,便是皇帝的事,让人跟皇帝说一声吧,皇帝愿意遣谁管这事他自己决定吧。”
若蘅像是早已猜到,听完话应了一声便出去吩咐了。
太后转念一想,“听说你给老身做了两件衣服?”
谢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是,姑母,先说好,妾手脚粗笨,做出来的东西不一定好,但姑母看了可不能嫌弃啊。”
说着,已有宫人将谢岚带来的东西呈上来。
太后倒是兴致勃勃,自己打开,认真的每一件东西都数过去。
“这包头做的倒是精致。”太后拿起一条绣百寿祥云,金银线封边的包头看着,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停过。
谢岚笑笑,“姑母,这个花样是我画的,但这绣工,是我的女官完成的。”
荞梅听谢岚如此说,有些激动又有些慌张的跪下,“回太后,这绣工是奴的,但胜在主子描的花样好,奴照着做才没有做坏。”
太后和气的笑笑,“起来吧,都是好孩子。”转头看向谢岚,“难为你用心了,我都很喜欢。”
荞梅还有些战战兢兢的,看太后欢喜的样子才慢慢放下心来。
太后接连细细看过谢岚做的两件衣服,虽然衣服有些细节处理的不好,但也看出是真的用心了。
怜爱的看了看谢岚,又看了看荞梅,“你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得力的女官吗?”
谢岚抿着唇,想了片刻才出声,“荞梅是我在谢府便服侍我的了。”
太后闻言,倒是理解了,便没有再提,只是却提起一件事来,语气听来像是平常,说出的话却让谢岚不得不重视,“听闻皇帝这几日连召了德妃侍寝,连李氏也召见过两次。”
谢岚心念一转,便知道太后此言的意思,亲热的挽着太后的胳膊,“姑母你是知道的,我未出阁前在家胡闹惯了,一向是胡来的,这进了宫也深知谨言慎行,可又不愿去费心,所以我宁愿腻着姑母,姑母可不要嫌我啊。”
太后深深的看了眼谢岚,谢岚眼里全是纯粹对长辈的孺慕,太后心里松了口气,了然的拍拍谢岚的手,“即是如此,也好。”
两人便再说了一些其他话。
再坐了一会,太后便说,“今天怕是要下雪了,回去之后喝点姜汤驱驱寒,这几日若是没事,不用过来了。”
谢岚愣了愣,很快明白过来太后的意思,和太后行过礼之后,便和荞梅退下了。
若蘅看着太后望着谢岚送来的衣服出神,“太后。”
“这孩子,或许真不应该进宫的。”
若蘅凝着脸,“哪有那么多遂人愿呢。”
太后回过神,轻微的叹口气,“可不是。”说着,又将手上的衣服仔细叠好,手抚着衣服上精细的花纹,“既然她有这心,我在一日,便让她过一天安心日子吧。”
回到漪澜殿,荞梅便吩咐下去,熬一碗热热的姜汤上来,显然是将太后的话听进去了。
谢岚也不管,自己进了内室换了件常服,刚坐下,拿起一本还没看完的话本子,荞梅已经端着姜汤进来了。
“主子,先把姜汤喝了。”
谢岚点点头,也不在意,“先放着吧,我就喝。”
荞梅把姜汤放下,又添了些碳,再嘱咐了两句才出去。
荞梅走出去后,谢岚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发呆,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谢岚在想,上辈子好像没有这一遭,在自己进宫后,德妃虽然怂恿着自己做出许多德行难堪的事,但在这些大事上,她向来都是自己主张,生怕谢岚坏了事,连累着她一起在皇帝面前没脸。
谢岚是谢岚,她做错什么,也是皇帝惩处,但她德妃不一样,她是贤良淑德的代表,她不能出错。
是不是自己没有按着上辈子的路来走,所以这辈子轨迹改变了许多?
谢岚不想深想,在这深宫之中,进来便是不能回头的,谢岚亦深知,现在这些日子,不过是太后照拂一二,免了些困扰,倘若别人真的有心,谢岚如何逃得过?
谢岚知道,现下只不过是躲懒,逃避一时算一时而已。
例如这次,上辈子祭扫太庙的事是德妃一力督促,事后皇帝满意她的勤勉,还赏赐了不少东西给他,而如今德妃无端生病,将祭扫太庙的事都放下了。
而且太后还有意无意的提起德妃被皇帝连召了几次侍寝,即是有侍寝,现下也正是固宠的好时候,怎么在这时把功劳往外推,所以谢岚也拿不准,德妃到底是不是真的病重。
秦正弘批完了奏折,放下笔,殿内已经烛火明亮,窗外却是已经黑下来,到底是冬天,天也比往常也暗的早。
秦正弘把最后一本批好的奏折放好,起身动动腰骨,小庄子便在这时候端着茶进来了。
“主子批了一天折子也累了,先喝口水润润。”说着,把茶盏放在秦正弘面前。
秦正弘喝了口茶,才想起早上华阳宫的人来报,德妃病的起不来床,怕祭扫太庙的事耽误了,便来讨自己的旨意。
“德妃即病了,太后那边可知道?”
小庄子闻秦正弘发问,幸好这些事,就算皇帝当时不问,可做奴才的却是要知道,不能在皇帝问的时候还当做不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是皇帝的一双眼睛。
“回主子,太后知道的,太后送了些压惊的赏赐过去,让医官尽心,没有再说其他的。”
“祭扫太庙的事也没有说?”
听着秦正弘疑惑又耐人寻味的语气,小庄子恨不得把头低进石缝里去,回答的语气也越发恭谨,“倒是若蘅姑姑来了一趟,说太后说皇上即已亲政,前朝后宫,皇帝做主便是了。”
秦正弘拇指捻着食指,好一会也没有说话,小庄子弓着腰也不敢贸然直起,许久才听见秦正弘说,“德妃下来便是谢氏了吧?”
说完,秦正弘便慢慢踱步,往外殿走去,小庄子连忙跟上,“下午医署来报,谢贵嫔娘娘今早从寿安宫回漪澜殿的时候受了寒,下午便开始发热,漪澜殿往医署两次都没请着医官,下午据说发起了高热。”
闻言,秦正弘停下脚步,负着手,脸色有些沉的看着小庄子,“怎么会请不到医官?”
小庄子心里理了一下话头才说,“华阳宫程贵人也偶感不适,今日当值的三位医官全在华阳宫,谢贵嫔娘娘那便请不到医官了。”
小庄子悄悄扫了眼秦正弘,看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知道他这是愿意听,但不愿意管的意思,便将自己知道的说了,“还是太后知道了,遣了自己宫里自己常用的女医过去漪澜殿。”
秦正弘原本想往外走的步伐也停下了,站在门口看外面纷纷扬扬而落的雪花。
“既然华阳宫两位主子都病了,那就不适合挤在一起了,吩咐下去,秋合居安静适合小程氏养病,让她搬进去。”
小庄子低下头,应了声,“是。”
脸上虽看不出什么,但心底却是震惊,后宫里的这些事,秦正弘一向是不管的,也不屑管,如今到底是华阳宫倚病把漪澜殿欺负了,还是小程氏把德妃下了脸。
但秦正弘到底管了,小庄子还未回过神来,又听见秦正弘的话,“华阳宫,漪澜殿,秋合居各送些赏赐过去。”
“是。”
“再传一道旨意,李氏晋贵嫔,赐永福殿,祭扫太庙的事便交给李氏。”
小庄子心下一惊,这李氏,小庄子知道皇上敬重,但入宫七八月便得封贵嫔,而且赐住永福殿,这是多大的荣宠?
永福殿离华阳宫不远,如果德妃是因为妃位近水楼台,那永福殿便是皇帝的心意所在了,这李贵人,不,李贵嫔,以后怕是前途无量的。
当下,小庄子也不敢再想,连忙退下,把秦正弘吩咐的事情办了。
走出宫门,夜已经深了,但雪却越下越大,慢慢的有了银装素裹的意思,整个宫清清冷冷的,小庄子觉得这天也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