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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秦正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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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庄子引着谢岚到了平安宫外殿。
“庄主管，怎么不把皇上送回养荣殿？”荞梅小心的扶着谢岚，只见谢岚出来，像扑了风，脸上因喝了酒的潮红褪的干净，当下有些泛着白，啊芙拿着的披风连忙给谢岚披上。
“这天寒地冻的，平安宫外殿可着人暖好地龙了。”
小庄子微侧着身，体贴着谢岚的步伐，“回主子，地龙暖着了，汤婆子也准备好了。”
谢岚点点头，跟着小庄子进了内殿，小庄子立在内殿门前掩开了门，没有进去，谢岚看了眼荞梅，自己走了进去。
秦正弘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额头。
“皇上。”
秦正弘抬头，“你来了。”
谢岚在秦正弘面前蹲下，“皇上可是喝了酒头疼？”
谢岚眼里细细碎碎的都是关心，秦正弘像被这个眼神烫到，手掌不自觉的觉得有些麻，“没有，只是困了。”
“那回去吧，回养荣殿安寝。”
“啊岚，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秦正弘站起身，把谢岚也拉起来，谢岚这才发现秦正弘早就换了一身家常衣服，简单不起眼的青灰色衣袍。
“去哪里？”
“等会你就知道了。”说着，让小庄子把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小庄子叫了荞梅一道进来，谢岚有点懵，被半推半就的进了内室，换好了衣服，啊芙伺候着梳头的时候谢岚才醒神。
秦正弘这是又闹哪出？上辈子入宫后的第一次生辰，秦正弘不过是按着贵嫔的份例给谢岚赏赐了东西便没有后续了。
但这辈子，不仅提前封妃，还赐以尊贵的尊号，这下又是来哪一出？
这辈子的秦正弘怎么让人那么看不透呢？
谢岚想到秦正弘在自己死后看见过的一个神情，突然又迷茫了。
荞梅看谢岚的神情，有些像落水之后醒来的样子，轻轻叫了几声，谢岚回神，无奈的笑笑，这辈子和以前有太多的不一样了，既然躲不过便只能面对了。
秦正弘给谢岚准备了一身还是姑娘穿的对襟百褶小袄裙，浅红色的倒衬谢岚脸色好看不少。
“皇上。”
秦正弘回头，便看见谢岚婷婷的站在自己眼前，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下巴的姑娘，眼神里有着光，秦正弘在这个眼神像是看见许多年前的一个小姑娘。
秦正弘笑笑，轻轻捏了捏谢岚的脸，“走吧。”
牵着谢岚往外走。
小庄子也换了一身家常衣服，套了马车在平安宫外等着。
谢岚本来只是猜测，当下却肯定了，忙拉住秦正弘，“皇上，这。。。”
秦正弘倒像是知道谢岚要说什么，“就当陪陪我，我除了春耕可以出去外郊走一走，我没出去过。”
没有自称朕，谢岚知道，这一刻，他不是朝堂上运筹帷幄的帝王，只是有些向往外面万家灯火的普通公子。
“好，但是。”
谢岚拉住秦正弘的手，“皇上要再安排两个人在身边，还是要仔细些的。”
秦正弘握着谢岚的手捏了捏，“不用担心。”
既然秦正弘坚持，谢岚便没有再说什么，回头跟荞梅和阿芙说了两句，便让他们回了鸾清宫。
荞梅和啊芙看秦正弘和谢岚的马车走的看不见影了才回去。
平安宫里说宴席还没散，只有一辆马车行在宫道上，马车轱辘碾在青砖石上，发出轻轻的吱呀声，“听说元宵的庙会很是热闹，带你去看看。”
谢岚笑了笑，“公子，还是让妾带你去看看吧。”
这声公子，倒让秦正弘耳边依稀响起一句，“你是谁家的小公子啊？”
秦正弘觉得喉咙有些痒，忍不住的想咳嗽，看谢岚认真的表情，便生生忍下了，“如此，劳烦这位女公子了。”
马车在宫门处只是做了个简单的检查便出来了，小庄子像是不太出过宫的，在和小厮牵着马车遛到了宫门前街便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倒是谢岚，在马车里听见只是稀少的人烟，撩开帘子一看，周围虽说灯火通明，却是没有多少行人。
秦正弘也看见了，“这是晚了么？”
谢岚指着小庄子往一条道上去，大概和小庄子说过怎么走，谢岚放下帘子，和秦正弘解释说，“不是我们出来晚了，是这里靠近宫门，附近住着的都是宗亲大臣，百姓怕冲撞贵人，一般都不会在这里的。”
秦正弘点点头，这个他倒是不知道的。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问谢岚，“那谢家是不是宫门出来也很快就到了。”
谢岚愣了愣，“没有，谢家在第三条街道上，当年太祖赐居便一直没有移动过，只是扩建过。”
秦正弘点点头，没有再说，马车越往前，便听到越多声音，秦正弘微撩开帘子，看见形形色色的人，姑娘身边带着侍女，夫人身边带着孩子，或有几位公子结伴同行。
路边的每一个小摊都站满了人，卖糖画的，卖灯笼的，卖零嘴的，熙熙攘攘的。
小庄子拉着马车停住，“公子，里面人太多了，马车过不去了。”
秦正弘放下帘子，自己先下了马车，看了看热闹的人群，秦正弘心头倒觉得有些暖意。
谢岚也跟着下来，秦正弘回身扶了一把。
“把车停一边吧。”
小厮领命去了，小庄子小心的跟在秦正弘和谢岚身后，不时的护着两人。
谢岚看秦正弘站在画糖画的摊前一脸认真的看着，只见那逾五十几的老者拿着糖勺，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便给一个小女孩画好了一只小兔子。
那小姑娘倒是开心，认认真真的道过谢，回头拉拉牵着她手的女公子，“姐姐姐姐，我的画好了，你要什么？”
在大魏，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重，当下许多人围聚在一起，那女子也没有戴帷帽，只见那女公子眉眼盈盈，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我不要，嫣儿，付钱。”
那小姑娘扯着女子的衣袖，“不嘛，姐姐也拿一个吧。”
那老翁估计也是想多画几个，看这女子打扮亦是贵气，便也带了些讨好，“女公子，老翁的动作很快，不会耽误女公子很长时间的。”
那女子蹙着眉看了看老翁的小摊，都是一些兔子，小狗这样的逗趣小动物，凝着眸，便开口道，“我要凤凰。”
那老翁明显一愣，周围的人也跟着愣了愣，但很快便重新议论起来。
谢岚看了眼那女子，脸上出现了异色。
虽说都知道龙凤所代表的其中含义，皇室也并未明令禁止过民间不可出现龙凤之类的纹样花饰，但都自觉遵守着，连皇室御用的颜色都会稍稍避开。
秦正弘闻言也凝着眉，看了眼那女子，那女子却似未觉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只看着那老翁，“如何，凤凰你可能画？”
那老翁咬了咬牙，“能。”
手上开始动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巴掌大却栩栩如生的凤凰便完成了。
那女子接过，细细的看了，让嫣儿多付了一个糖画的钱。
女子突然回头，便看见只隔了两个人的谢岚。
身边还有一个只看见侧脸，隐在诸色灯火里，那女子看不清那人的样子。
女子避开两人，走到谢岚面前，向她行了一礼，“谢姑娘。”
她自是知道谢岚的身份，但如今却在称呼上犯了难，再有，又不敢确定谢岚身边那人的身份，称呼谢岚的本姓，应该不妨。
谢岚回了半礼，“宋姑娘。”
“好巧，谢姑娘也是来逛庙会。”
“嗯，是挺巧，宋姑娘的糖画也挺别致。”
知道谢岚有意无意看过来的眼神，宋青玲捏着糖画棍子的手不禁紧了紧，然后又笑开了。
“我倒觉得，这尾巴不太像，身形也胖了些，倒像是孔雀。”
谢岚顺着点点头，“这倒是。”
宋青玲看向谢岚身后那人，已经转向看着自己，宋青玲微微看一眼，是自己没见过的世家公子，又是在谢岚身边，当下便确定了这人的身份。
“见过公子。”
秦正弘平淡的点点头，“宋姑娘有礼。”
不再说话。
谢岚笑笑，“我们还要到别处逛逛，就不拦着宋姑娘的兴致了。”
宋青玲拉着小姑娘的手，和嫣儿退开一边，谢岚拉着秦正弘便往前去了。
两人慢慢走着，身边的人或追逐或打闹，或嬉笑，来来往往擦肩而过，秦正弘慢慢握紧了谢岚的手。
谢岚回头看了眼秦正弘，抿着唇笑了笑，“刚才那个是勇王妃外家的姑娘。”
秦正弘不在意的点点头，勇王只是先帝的一个庶弟，一向没什么存在感。
谢岚便不再多言，谢岚想的却是，这宋青玲在前世，在谢岚进宫的第二年便是德妃举荐进宫，一进宫便是贵嫔。
但想来秦正弘对德妃的态度，谢岚又不明白，前世秦正弘为什么会让宋青玲入宫呢？
两人在往前走一点，谢岚看见有人卖炒栗子。
炒栗子先用糖把糖炒化了再炒栗子，炒到栗子熟了爆开，便混着糖的甜气和栗子的香味飘散出来。
谢岚走到小摊前，“小哥，给称一吊钱来。”
忙向身后看去，忘了荞梅没有跟着出来，看了看秦正弘，“公子借我一吊钱？”
小庄子在谢岚走向小摊的时候已经掏出了钱袋。
那小哥利落的称好一吊钱，抬眼一看，手竟抖了抖，声音都带了点激动，“哟，原来是谢姑娘，这栗子小人可不能收钱。”说着，再拿一个袋子，满满的装了两袋子递给谢岚。
“这可不成，你卖我买，你不能不收银子，我不能不给钱。”
谢岚从小庄子那拿出一小锭银子，放在那小哥小摊上。
那小哥苦着一张脸，“谢姑娘何必为难小的，这钱真不能收。”
秦正弘走上前，“这钱为何不能收？”
小哥看着那发问的公子，虽说年轻，但总觉得有股之掩盖不住的气势，那小哥看了看谢岚，两袋满满的栗子放到了小庄子的怀里，“这钱就是不能收，小人承谢家那么大恩，本就无以为报，若是在这上头跟姑娘计较，小人还能做人吗？”
秦正弘看了看谢岚，谢岚脸上倒是有些不自在，“不过是啊哥顺手帮了小哥一把。”
那小哥突然激动起来，“不是小事啊。”那小哥转向秦正弘，“公子有所不知，三四年前小人女儿跟着贱内往城外寺庙上香，回程不小心被拐子拐去了，若不是谢家公子路过，我这女儿都不知会落到如何田地，公子你说，这不值当的栗子小人怎么能收钱？”
秦正弘把那小哥塞回小庄子怀里的银子拿过来，放在小哥的小摊上，“收着吧，为官者，本就是为了让平民百姓的生活更加好一点的。”
“是，所以不要再推辞。”谢岚当着那小哥的面，剥开一个栗子，凑到秦正弘嘴边，“试试，很好吃的。”
秦正弘毫不犹豫的吃了，一旁的小庄子看的心惊胆战，劝慰的话都来不及说出来。
粉粉糯糯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和当年吃的味道差不多。
秦正弘深深的看了一眼谢岚，她也不怕烫，已经剥了两个吃了。
秦正弘在袋子里抓了几个，学着谢岚的样子剥开，壳子有些硬，但用力些，一捏就开了。
“小哥，明日烦你送一两银子的栗子到谢府，我啊娘和小侄子都爱吃。”
那小哥高兴的应了，又装了些烤玉米和地瓜给谢岚，这些说什么也不再收钱，谢岚也不勉强，道了谢便走了，一边走，一边捏着栗子吃。
秦正弘学着她的样子，吃了几个栗子。
“再往前就是卖花灯的了，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猜灯谜。”
“去看看就知道了。”
谢岚点点头，拉着秦正弘脚步都快了一些。
越靠近庙会，人便越多，小庄子更加小心的跟着秦正弘两人，生怕一不小心便被人群冲开了。
谢岚在一处挂满灯笼的小店停下，今天元宵又是庙会，店家把最好看的灯笼都挂了出来。
每盏灯笼下面都挂了个吉祥的话语，谢岚一眼便看见了一只比巴掌大一点，精致的不得了的小荷花灯笼。
荷花层层叠叠的，每一层都薄如蝉翼，每一层的颜色都逼真的像是真的荷花。
花心也费了些功夫做成了莲蓬的样子。
“喜欢这个？”
“嗯，好看。”
秦正弘看了一眼，的确好看，想起今晚谢岚盯着领舞的女官看，怎么突然领悟到谢岚眼浅，喜欢一些好看的事物。
“店家，那灯笼多少银子？”
那伙计凑近来，顺着秦正弘指着的方向，走到那盏荷花灯前，“公子说的可是这盏？”
“是。”
“公子稍等。”
那小伙并没有提着灯笼走过来，倒是转身进店里拿出一个托盘，里面放着纸笔。
“公子，这灯笼是我们家的彩头，只送不卖，这送的规矩，便是公子写一偈语，若是对了我们店家心中所想，这盏灯便送给公子了。”
“那岂不是很难，每个人看见这盏灯都会有不一样的想法，又怎么会那么巧，所想所感与贵店家一样？”
谢岚还未出声，便听见人群里的人如此说，谢岚也是这般想的，这大千世界，在这么一个时刻，又怎么如此之巧的和另一个人所想会一模一样？
秦正弘听闻此言也是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谢岚的眼神，又看了眼那灯笼。
“这位公子说的也有道理，这灯笼送的不过一个有缘罢了，若是有缘自是送出。”那小伙的态度倒是不卑不亢，众人一时只讨论的热烈。
秦正弘看谢岚想的都有些蹙起眉头，抬手执起笔就着小伙端着的托盘，写下了两句话。
谢岚凑上前来，秦正弘挡住不让看。
那小伙看了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秦正弘放下了笔。
别说谢岚好奇，就是周围的人也好奇，但小伙在秦正弘落笔之后，朝秦正弘笑笑说，“公子请稍等。”便带着秦正弘写好的话进了里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