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宫养老的日子》廿廿有瑜

18、18 生辰……

　　到了第二天便是元宵了，谢岚如平常一样时辰起来，刚用了膳，二门处的女官便进来了。

　　“娘娘，永福殿递了礼单过来了。”

　　皇上今天在前朝还特意宣旨，宣布谢蕴和谢琅即将出征的事，摆明了就是告诉别人，大魏如今还是要靠着能战善战的谢家护卫着大魏的国门，这时候当然不会有没有眼色的人拿着谢岚晋升尧妃的事来编排。

　　更何况，皇上对于此事，什么话也没有说，一副打定了主意的样子。

　　连谢蕴连上几封奏折请愿皇上改封号，皇上都压下不提。

　　而且正直元宵，皇宫今晚设宴，又是尧妃的生日，今晚还指不定如何热闹呢。

　　“收下吧，回头送一份合适的回礼。”

　　啊芙领了命，便下去安排了。

　　今天元宵，太后免了后宫请安，谢岚刚起没多久，这永福殿倒是早。

　　谢岚刚出外室，便看见鸾清宫的所有奴仆都跪在了外殿和庭院，乌泱泱的全是人，谢岚有些突然。

　　“你们这是做什么？”

　　荞梅扶着谢岚在主位上坐下，自己也跟着在啊芙旁边跪下。

　　“主子，今天是你的千秋，我们都给你拜寿。”

　　谢岚无奈的笑笑，“我这是到了需要拜寿的年纪啊。”

　　“主子年年岁岁都有千秋礼，只是今日奴们舔着脸沾沾主子的福气。”

　　谢岚看了眼啊芙，她一直是个会说话的，做事也伶俐，又不会好大喜功，荞梅让她跟着一起伺候，倒是选对人了。

　　众人不知谢岚在想什么，只能按着之前说好的，给谢岚磕了个头，然后皆高声唱道，“恭祝主子千秋康泰，岁岁平安。”

　　因着谢岚平日里待他们好，因此这几声恭贺，都有些真心实意在里面。

　　谢岚笑了笑，脸上有几分开心，“你们有心了。”

　　起身走到荞梅面前，把荞梅和啊芙扶了起来，“起来吧。”

　　众人皆谢过谢岚起来，“吩咐小厨房，备几桌薄酒，当是同喜同喜了。”

　　荞梅脸上高兴的样子掩都掩不住，“主子放心吧，奴等省得，奴们都只是想让主子开心。”

　　“我很开心，你们都是好的。”谢岚一手握住荞梅和啊芙。

　　“主子，庄主管来了。”有一个宦官进来报。

　　众人趁着当下散了，谢岚走到外殿们等着小庄子过来。

　　不是只有两三人，而是后面跟着五六个，每个人还端着东西过来。

　　“见过尧主子，祝主子千秋喜乐，万事胜意。”

　　“庄主管客气。”谢岚略扶了扶小庄子，小庄子略躲过，说了好一些吉祥话，然后把秦正弘赏赐的东西让谢岚接下。

　　“皇上有赏。”

　　谢岚和一众奴仆准备跪下。

　　小庄子连忙扶住谢岚，“尧主子，皇上说了，尧主子今日不用跪。”

　　谢岚倒也没有推辞，小庄子才继续念道，“皇上有赏，赏尧妃娘娘浣月蜀锦四匹，玉葫芦两樽，玉如意两柄，珍珠一枢，手钏一对... ”

　　如谢岚所想，林林总总，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但皇上赏赐，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谢岚喜气又客气的谢过小庄子，又给了小庄子和随侍的宦官红包，小庄子再三谢过谢岚，才回去复命。

　　谢岚刚和啊芙说完哪些东西可以放在多宝阁摆着，哪些要入库。

　　太后的赏赐也到了，接着德妃，黄氏，傅氏等人才差人送来了贺礼。

　　谢岚一一看过，命啊芙和另外一个女官挑合适的回礼各自送去。

　　又看了些宫外世家递进来的贺礼，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

　　宫里四处都开始点上了宫灯，宫门外也正热闹，来来往往的世家夫人和大臣，都在差不多的时间到了。

　　谢岚略收拾了一下，便带着荞梅和啊芙去了平安宫。

　　去到的时候不早也不晚，一进门便被几个夫人簇拥着往里走。

　　“可巧让妾在门口遇到了尧妃娘娘。”

　　许多夫人纷纷向谢岚行礼，谢岚皆还半礼，能到这的，都是有诰命在身的，即便没有诰命，也可能是皇室宗亲，谁就比谁高贵呢？

　　谢岚不说太谦卑，也没有太骄傲，都是彼此承情，彼此还礼。

　　倒也不会冷场。

　　有几位夫人看着谢岚的行事作风，倒是挺意外的。

　　意外谢岚的态度。

　　但谢岚此种态度，更让那些夫人们觉得，和谢岚交往，或许会自在些。

　　“听闻今日还是娘娘的千秋，妾在这里便庆贺娘娘千秋平安，岁岁胜意。”

　　谢岚看了眼说话的夫人，是庆王的王妃，她说完此话，其他夫人便也跟着说了些吉祥话。

　　谢岚一一谢过，“妾一个小小生辰，劳你们这般打趣，真是让妾觉得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打趣不打趣的，我们说的都是些心里话，娘娘正值年华，多夸几分也是使得的。”

　　“是啊是啊。”

　　德妃这时间也过来了，诸位夫人和她行礼，德妃像是理应如此的受了，对比谢岚的态度，当下便有几位夫人觉得这德妃还没有谢岚明理。

　　她不过一个正二品的德妃，但她们之中，却不乏正一品的诰命夫人和正二品的王妃娘娘。

　　联想到谢家，即使将门世家，但却屹立大魏两百年鼎盛，教养子女方面，又怎么会是拿行武那一套胡打海摔。

　　“今日一直忙，倒是没空去妹妹拿坐一坐，给妹妹道声恭喜。”

　　谢岚受宠若惊的给德妃行了半礼，德妃虽知道，自己如今还是四妃之首，不过是皇上的意思，但皇上真的是让她立在四妃之首吗？

　　不见得，但凭着谢岚的尊号，她就比谁都尊贵，只不过她一向躲懒，皇上也默认，后宫几位贵嫔也是默认。

　　德妃连连拉住谢岚，“妹妹快别客气，今日本就是你的好日子，妾这声恭贺还是要的。”

　　“刚才妾还说尧妃娘娘还年轻，即使夸几分也是使得的。”

　　德妃看了看说话的夫人，随即举止优雅的给那夫人行了半礼，“见过庆王妃。”

　　这庆王是先帝的同母胞弟，先帝在时一向看重些，四子争嫡时也明确自己的立场，先帝立谁，庆王府便听命谁。

　　当年谢蕴千里勤王，朝中许多支持毅王、诚王的朝臣皆对谢蕴所持遗诏怀疑其真假。

　　还是庆王出面，鉴定过确属先帝字迹，便和谢蕴同一立场，扶持着秦正弘登基。

　　所以秦正弘待这庆王叔也是有几分薄面的。

　　庆王妃还了半礼，德妃知道，庆王妃这是不满自己刚才的行为，当下也不敢再说什么。

　　倒是谢岚在心中冷笑两声，觉得德妃也有这么些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但德妃丢脸，未必就不是她丢脸。

　　“诸位夫人快落座吧，皇上今日元宵宴请诸位大人和诸位夫人，可是让你们来好好品尝美食的。”

　　德妃笑了笑，“可不是这理，还请诸位夫人落座吧。”

　　德妃和谢岚在主位两边的各一边，庆王妃坐在了谢岚的下首。

　　略坐了坐，秦正弘便到了，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秦正弘走到主位上站着，微微扫过众人，离自己最近的谢岚，穿着一身橙红色的对襟襦裙，头上不过饰了几朵银线掐红色的珠花，不过分张扬，也不会太让人忽视。

　　反观德妃和贤妃，不管穿着还是打扮倒是隆重。

　　秦正弘声音淡淡的，“免礼。”

　　众人皆呼谢皇上，秦正弘先落座，“都坐吧。”

　　众人行礼坐下，宴席便开始了。

　　除了太后称要礼佛未来，宴席倒也算是其乐融融。

　　谢岚在来之前便吃了一些东西垫过了肚子，不然看着这些只是好看的冷碟子，谢岚觉得自己估计撑不住。

　　倒是场上的歌舞倒是热闹，舞女皆穿的长衣，行动间挥袖抚风，倒有点仙气飘飘的感觉。

　　尤其领舞的舞女，眉眼间的眼波流转倒是把这舞衬的更是柔美，谢岚忍不住多看两眼。

　　秦正弘倒是意外谢岚喜欢这种，不禁也看了两眼，秦正弘从小没有接触过这些，不知道这算不算好看，但能在御前献舞，又岂会是不好看的。

　　这是这领舞的眼神，秦正弘着实不太喜欢，秦正弘还是默默无闻的四皇子时，他见过多数都是厌弃，不喜的眼神。

　　而登基后，秦正弘没见过这种眼神了，因为他见到的都是惧怕，期待，充满欲望的眼神。

　　一舞完毕，领舞行礼之时还期待的微抬着头想看看皇上的反应。

　　却是脸色微沉。

　　那领舞不敢再看，行礼匆忙退下。

　　谢岚倒是兴致正好，对刚上的小汤圆只还有一点余温也没有在意，直接吃了两个。

　　秦正弘看谢岚吃东西的样子，两边腮帮鼓鼓的，倒是可爱，嘴边还沾了一点蜜糖汁。

　　秦正弘抿着唇笑了一下，回头让小庄子把自己桌子上的一小碟醩酒酿送到谢岚那去。

　　小庄子领旨，亲自端起那醩酒酿放在谢岚的小桌子上。

　　谢岚倒是意外，准备起身，秦正弘摆摆手，让她不用起身。

　　谢岚倒是从善如流，便也没有再动。

　　皇上的一举一动，众人都皆小心的观察着，当下两人的动作，倒是让众人有些意外，知道皇上看重谢岚，也以为是谢家的原因，但如今看来，这份看重，倒像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不见皇上从坐下到现在，不知道看了谢岚多少次了。

　　德妃神色和往常倒是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袖子里交握着的手倒是有些用力。

　　贤妃脸上吃了有一点羡慕，便是害怕了，这上次被皇帝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惜以李家威胁自己，李氏便知道，自己倘若再做出什么事，这位已经慢慢长成的帝王，是真的不会手下留情。

　　贤妃再下首的林氏和小程氏，倒是羡慕的紧，也不知道这谢岚是怎么入了皇上的眼，皇上不怎么进后宫，但来了，不是在德妃宫里，便是在谢岚宫里，他们其他人，倒像是没有存在感一般的。

　　庆王接着酒意有点上头，便对着秦正弘直言不讳，“皇上即已亲政，如今又后位空悬，皇上是时候择一位端庄淑娴，德蕴温柔，性娴礼教的女子母仪天下了。”

　　秦正弘端起酒杯，“皇叔说的在理，朕会考虑的。”说着，便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其他几位宗亲看皇上不抗拒的态度，便也小心陪衬着庆王的话，说了一些劝慰的话。

　　秦正弘一一听了。

　　台下众人纷纷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德妃的母亲倒是有些焦心，现在皇上看重谢氏，不知德妃封后的机会能有多大，入宫五年，虽稳居妃位，却没能诞下皇子，如今后宫虽不算充盈，但到底也算是百花齐放了，倘若其中有一位先诞下皇子，德妃以后的处境又会如何？

　　其他夫人也在暗暗思量，有女儿在宫里的，便思忖着女儿的处境，没女儿在宫里的，又思忖着到时候如何趁着皇上封后，把自己女儿送进宫。

　　只有谢夫人，听完皇上的话，忧心忡忡的，自知道谢岚的意思，又想到若是以后后位即定，谢岚又不能生养，她的后半辈子该怎么办呢？

　　皇上在前朝给谢家的脸面和重视已超乎所有的世家，不仅谢蕴，连谢夫人也知道，谢家已是鼎盛，宫里又有一位还算康健的太后，不管从何处来看，立谢岚为后的几率都不大。

　　而且，文武百官也不愿意看到谢家如此鼎盛，两朝谢氏女为后，不管是各世家还是宗亲，亦或许皇上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谢蕴，谢琅听闻此言，也是和谢夫人一样的担忧。

　　谢琅悄悄瞧了眼上座的谢岚，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吃着自己的东西，喝着自己的茶水，一副平和淡定。

　　谢琅突然便安下心来，只要自己和父亲在，太后也看护着，不管以后谁为后，对谢岚来说，日子都不会太难过的。

　　当下众人心思各异，秦正弘接着酒杯者挡，轻蔑的笑了笑。

　　再放下酒杯，秦正弘脸上已有些醉意。

　　“诸位，朕不胜酒力，便不和众卿再饮了，众卿自便。”

　　说完，小庄子扶着有些站不稳的秦正弘退去了。

　　连众人惶恐说话和行礼也顾不上理会。

　　德妃便站出来主持着这场差不多快要结束的宴会。

　　小庄子躬着身子去而复返，悄悄的走到谢岚跟前，“尧主子，皇上传你过去呢。”

　　闻言，刚上的清炖百合乳鸽汤，谢岚只能看一看了，放下筷子，稍微整理了一下便和小庄子走了。

　　德妃冷眼看着，眼里的不屑慢慢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