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这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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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澍看邱枫离开时身形摇晃，担心又不知怎么问候，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惹得汪文瀚几次以为他被人夺了舍。
没等白澍主动关心，邱枫已经先将课表和打工时间发了过来。白澍思来想去辗转反侧，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线条小狗“收到”表情包。
白澍自己也奇怪，自己的交际能力绝对没有问题，怎么遇到邱枫就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是手心出汗胸口发紧，总是……想起那人携着微风扬起的发丝与衣摆，悠悠向他走来的那一幕。
或许是因为自己从没遇上过这样的人。白澍原先的社交圈子里除了汪文瀚这样的父辈世交外，便是初高中那帮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圈子里大家干过最出格的事情是逃课去网吧，和高考结束染了一簇红绿灯一样的头发。
抽烟喝酒不是没人偷偷干过，标新立异的打扮也总有人整活。可邱枫，和那些都不一样。邱枫很朦胧，身上总是有层似有若无的灰，像将消未散又润湿衣角的露水。好像是从这个世界中那些白澍不曾见闻过的经历，不曾想象到的另一种生活中走来。
又在这个从春至夏，即将行至一年最暖的时节的途中，与他相遇。
邱枫的日程，满的吓人。
该日程一度被白澍拿来和汪文翰的死亡ddl计划表作比，最后以邱枫仍然保留三餐而汪文翰直接原地修仙的一分之差，惜败。
白澍大一散漫惯了，没事就跟高阳之流聊天喝酒吹牛。经此一役，又被汪文翰敲打，也生出了几分向好向善的意思。
他把邱枫的课程表打出来，和自己的一钩。两人重叠的空闲时间几乎被邱枫的家教和便利店排班填满，算来算去，一起吃个饭也是紧巴巴的。
但白澍又实在按耐不住想和邱枫多待一会儿的心思，于是心念一动，想出了一个到现在都让所有人叹为观止的妙招。
“所以…，你冥思苦想了两天，最后就打算和我一起…约早饭？”邱枫看着自己面前的油条鸡蛋豆腐脑，实在没好意思告诉白澍他一般在家吃早饭。
听者好像完全没有get到邱枫隐含的一点暗讽，反而特别开朗的冲他一笑。“对啊，早饭最合适了。午饭，我们的教学楼不一定很近。晚饭，可能会耽误你打工。只有早饭！我们住的很近，非常方便，你值夜班，我还能和你一起走一小段，不耽误早八还能督促我早起，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制！”
话音刚落，白澍又想起了什么，两眼放光兴奋补充道：“还有还有，这样绝对不会遇到高阳他们！他们夜夜笙歌惯了，根本起不来床。你看，多好！”
“这样…就够了？”邱枫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声。他本来已经做好牺牲休息牺牲睡眠，来陪这位太子爷玩儿cosplay的准备。结果这人打算一天就见他十来分钟…甚至有时候不到十分钟。
“这样…还不够？”白澍没想到邱枫似乎给他预留了不少份额，嘴上疑惑，心里莫名有些开心。
“够了，很够，非常够。”
既然对方没有要他长时间作陪的意思，邱枫自然也乐得清净。
吃个早饭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于是这场轰轰烈烈的早饭长跑，便在包子馒头的蒸汽中，伴着鸡蛋灌饼油炸糕的香气拉开了帷幕。
一般，他们俩更像是来接头的特务。点头，进门，点单，沉默的进食，然后开启各自的一天。白澍偶尔会问候一两句，例如“昨天过的怎么样？”、“兼职累吗？”、“学习加油。”之类的话，邱枫也回的客气。
有时白澍晨跑结束，他还没下班，白澍就会买两瓶水坐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等他。他们很少交流，却意外地发展出一种谜一样的默契。
某次他们恰遇朝霞，金红色的天际映照着青年人琥珀色的眼瞳。两人迎着日光走在稍有喧嚣声的街道，和默默褪去的月一起旁观世界的复苏。旁观少年骑着单车穿过几家早起的商贩，上班族行色匆匆越过悠闲的老者，还有那些和邱枫一样，刚刚收工的零星倦容。
突然，盛满日光的眸子弯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撞进邱枫眼底。那个身上洒金的青年和他明媚的微笑竟半点不输那初升的日。
“真好。”邱枫听到青年这样说。
“嗯，是很好。”
程若对约早饭大为不解，却也替邱枫松了口气。她担心邱枫的病，但又帮不上什么忙，只好总是记挂着，以防哪天真的遇上什么事，她能第一时间帮上邱枫。
他们是从一处来的，程若一直记得。
他们身上发生过的事，程若也记得。
他们会永远站在一起，直到一切新的慢慢覆盖掉他们身上曾经的种种，直到光阴慢慢磨平那段时光带给他们的所有。
他们是彼此选择的亲人，是对方在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依靠。
所以，她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到他，再伤到他们。
王岐见到程若时，她正在社团活动室里设计下一期展板。表情冷淡，看不出喜怒，见他进来也只是淡淡一瞥，不做理睬。
王岐心里咂舌，不愧是公认的拒人千里，塞上雪莲。
其实程若的样貌并不算明艳大美女，但气质恬静五官精致。加上学习又好，确实吸引了校园里不少男生的目光。
可惜程若无心恋爱，和她表白的男生均被婉拒，有男生对她示好她也从不回应、从不接受。因此那些在她面前碰了钉子的男生，有大半都对她有‘高冷’、‘有点装’、‘不好相处’的评价。
程若的舍友之一疏远她，也是听了男友的转述。觉得程若挑剔、眼光高、有些不知好歹，便处处和程若作对。
另外两位舍友觉得她简直无药可救，同样不堪其扰。拦不住她对程若见缝插针式的明嘲暗讽，又不能无缘无故把人赶走。遂双双申请换寝，逃离是非之地。正好邱枫搬出学校，程若索性一起搬了出来。
之前的陈若萱也是受程若室友的影响，才跟着诋毁程若。
王岐大一时和程若虽然同在摄影社，但没说过几句话。大二时两个人一起组织了一个小型作品展，勉强算得上是点头交。
也不知道这姑奶奶又窝哪门子火呢。王岐心中腹诽，面上不显。冲程若点了下头，便在对面坐下。
说来也奇怪，或许今天真有些邪门，社团活动室出奇的阴冷，灯光也有些晦暗不明。电脑显示屏的冷光打在对面程若如霜的脸上，衬得她面孔青白，周身散发着一股股淡淡的死气。
王岐支起电脑一抬头，刚好对上程若漆黑无神的双眸，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吓得他一激灵道。“卧槽！”
听到王岐这话，程若嫣然一笑，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极不符合她的清高“人设”。
“呵呵呵……，怎么了？”
“在外面编人家瞎话的时候不是挺牛*的么。”
“有命造谣，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命听啊，呵呵呵……”越说，程若脸上的笑容绽的越开。配上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乱的发丝，和嘴角慢慢蜿蜒出的鲜血，简直宛如女鬼来索命。
活动室的几盏电灯，也心有灵犀地开始闪烁，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王岐感觉不对，慌忙冲向大门。可门却不知为什么，怎么都打不开。
一回头，见程若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来的板斧越走越进，身体还以奇怪的方式扭曲着，王岐顺着门板划到地上，吓得魂儿都快丢了。
“姑奶奶，我、我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姑奶奶，你、你你、你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啊……”
程若的声音越发阴恻：“呵呵呵…哈哈哈…，你害得我那么苦……。你叫我怎么好好说！”
话音刚落，她便举起板斧劈向王岐面前的空地，坚实的木地板发出咔嚓一声。
碎屑飞溅，划过王岐脸颊。
眼见程若再次缓缓抬起手中板斧。王岐直觉下一刀怕是就要取他狗命，再也忍不住，开始疯狂大叫。“救命！救命啊！”
没有，没有回应。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程若手上的板斧已经箭在弦上，来不及了……
就在王岐准备闭上眼等死时，突然，一声清脆的打板声响起。
“咔！太棒了！太棒了！”
一群人闹闹哄哄从活动室角落堆叠的道具、窗边的多媒体下鱼贯而出，光线和温度也随着渐响的人声回复了正常。
程若放下斧头，冲他抱歉一笑。身后走来的社员给她递上湿巾，她轻声谢过，开始擦拭下巴上的血浆。王岐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而他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姗姗来迟的社长见他还呆坐在地上，赶紧过来扶他。“这回真是辛苦你了，刚刚的反应太好了。”社长边说，边拍着他的脊背。“晚上请你吃饭啊。”
“这、这到底什么情况？！”王岐慢慢回神，但目光仍有些呆滞。
“害，不是上回群里说的嘛。咱们下期搞恐怖主题，准备拍个小短片烘托一下气氛，还能传到视频平台上帮咱们社宣传宣传。本来时间就紧，这不是人一齐就赶紧实拍。”
“等会儿，我怎么不知道是今天拍？也没人告诉我啊。”
“哦，你说这个啊。是程若建议先别告诉你，说这么拍出效果。之前试拍的那几次，反应就都差点儿意思。诶你别说啊，程若平时看着严肃，真演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啊。”社长说着，目光看向另一边正和大家一起看回放的程若。
王岐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恢复平时安静恬淡的程若，不知为什么，心里咂摸出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刚刚的台词里，“造谣”、“编瞎话”好像被特意加重了读音。想到程若可能包含的弦外之音，王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会吧…，这姐…不会扮猪吃老虎呢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