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德云社》楠无一梦

3、我与德云社（三） 我

　　我又重新回到学校，继续我的大学生活，在平凡的生活中准备考试，同时期待着放假。我不曾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只是在灯熄之后傻傻的偷乐一会，每天都会抽时间躲在某个角落背《报菜名》，发现它并不如我想的那么简单，熟悉词仅仅是最基本的，最可怕的就是说着说着舌头就打架了，而且行成肌肉记忆就更难了，别无他法，在清晨找一教室不停的练习。

　　最后一门考试终于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结束了，转天，我收拾背包直奔北京。根据之前与高峰老师沟通，一队这一次在广德楼剧场演出，我自然是跟着他们，至于住宿，我直接住进职工宿舍，至于吃的，就要靠自己了，所以，我直接把我的小锅和小蒸笼一起带到了北京。10点到达北京，按照高峰老师发来的定位，我找到了德云社的职工宿舍，从外面来看这是一个居民楼，进去之后发现和学校宿舍区别不大，但是要比学校大一点。我有一个舍友，她是德云社的主持人，是一个天津姑娘，人很直爽可爱，名叫顾爽，当时的我不知道，在未来的一段时间我的生活全靠她接济，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还没有收拾好宿舍，高峰老师的微信就过来了，他让我下午1:30到广德楼。我看了一眼表，现在已经一点了，我洗了把脸，着急忙慌就往外走，幸好顾爽有一辆电动车，带我去了广德楼，要不然我一个刚到北京的小白，再给我半个小时我也到不了。

　　到了广德楼，对顾爽千恩万谢后找到了高峰老师。顺利的领到了我今天的任务――打扫卫生。幸好我之前看了很多采访，知道这是每个学徒必经的阶段，倒也没有多大的心理落差，反而觉得很正常的。于是我开始和其它一些工作人员摆桌椅，扫地。等到观众入场，我又到后面扫地，扔垃圾，总之保洁阿姨干啥，我干啥。但耳朵一直立着，听着台上的包袱，段子。听着小姐姐们的笑声，想来，如果让她们干这些，她们肯定求之不得，但是她们不知道的事，到现在，我都没进过后台，更没有网上各种美妙的相遇。

　　到了晚上，我在一堆杂物旁边吃到了我今天第一顿饭，更开心的是，这顿饭公司报销。吃完晚饭继续工作，先把下午观众吃的垃圾整理，扫地，摆桌，等待晚上的观众到来，我又开始重复下午的工作。在这期间，我见到了所有的角，如果背影算得话。

　　我始终在各种工作区域，那些职工也没有对我多客气，也不愿意搭理我，我也没有去和他们说话，看到有活我就去干，耳朵却不曾闲着。终于，最后一个节目结束了，观众离场，我又开始保洁阿姨的工作了。等我下班的时候，就真的只有我和阿姨了。

　　晚上11点，北京街头，一个东北小姑娘哭了，虽然心理有准备，但亲身经历却是另一种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不曾干过这样的活，也不曾受过这样的辛苦，但这是我的选择，擦开眼泪，继续生活。

　　一夜好梦，再醒来时已经9点了，刚开始还有没有反应过来身在何处，呆呆的坐了一会。顾爽看我醒来，把桌子上的早餐递给我，我也没有客气，道了声谢就一同与她享用了起来。阳光，微风，一顿与朋友的美美早餐，一种“落花随意，静思则雅”的心境油然而生，可我知道，今天还是会同昨天一样。

　　边吃饭，我边向顾爽打听了周边哪里有兼职可做，顾爽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在她的认知中我是来德云社工作的，怎么会没有钱呢？没办法，我不能向她透露我的情况，也只能默认。她还是大概的和我说了一下，无非就是小时工，可是现在我必须得做。我手里有一部份钱，其中有我父母给的生活费，也有我做家教的钱，但是并不多，平时的吃穿用度花费了一部份，来北京的车钱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大的开销。可是我得为我毕业后做打算，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挣钱，虽然挣得可能不多，但我也不能坐吃山空。

　　吃完饭，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我在宿舍附近转了转，我内心是想找一个家教的，可是我的时间不允许我做这些，虽然我很不想做小时工，可是不想和不能是俩码事。还好，这个年代，只要你想总有一个工作可以做的，我找到一个小餐馆，一个小时15元，每天从8点工作下午1点，我留下的原因是，他供我午饭。

　　我又在附近转了转，找了一家超市，买了一袋方便面回了宿舍，中午就吃煮面了。小睡了一会，又到了我上班的时候了。我走进广德楼，默默的开始昨天工作，重复重复再重复。就这样过了一周，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最累的一段时间，白天去洗碗洗菜，晚上打扫，不知不觉之间，我白白嫩嫩的手已经糙了。好在今天是周一，德云社放假，我在这天下午美美的睡了一觉。

　　被顾爽推醒，迷迷糊糊醒来一看，天已经黑了，肚子也叫了起来，可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顾爽一把把手机塞到我耳边，小声地说高峰老师的电话。只听高峰老师说

　　“现在来广德楼”我哪有询问为啥的资格啊，直接说了声知道了，就借了顾爽的电动车去了广德楼，今天的广德楼很安静，没有了平日的喧闹声和笑声，来到了后台，这不是我第一次进后台，但平时进的时候都是趁角们不在的时候进来打扫卫生。我敲了敲门，进去了

　　“高峰老师”

　　“把报菜名背一下”高峰老师坐在椅子上，幸好，我早有准备，一气的背了下来，高峰老师面色不变，对我说

　　“咬字不清，发音不标准”我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来，本来以为是加分项的，没想到这么多问题。

　　“我回去重背”

　　“再背一个八扇屏”

　　“时间呢？”

　　“一个月”

　　“好的”

　　“把你的小时工辞了，你哪来那么多时间”

　　“啊？好的”还是那句话，我哪敢拒绝啊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一样，平静的让我都快忘了我是来学相声还是清洁工，我辞去了兼职，每天上午起来背贯口，下午去小圆子打扫卫生。唯一的不同就是，我们从广德楼转到天桥继续打扫卫生。依旧没有人理我，有时还会被一些老员工故意多给我一些工作，我从不言语，默默的做下来。只是在深夜，你会在北京路边，看到一个女生边走边哭。可能是害怕，可能是不甘，也可能是不舍。只不过第二天，她还是会依然工作，依然背着特别难的贯口。

　　我始终都绷紧自己的那个弦，因为我怕我一旦松懈了下来，我就会打退堂鼓。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是有退路，我完全可以回到我的学校继续考研，继续完成我的学业，按照以前的规划一步一步走下去，所以，我不敢让自己有一点放弃的念头。

　　今天是天桥剧场的最后一天了，也是我来德云社一个月。明天一队要去哈尔滨了，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带我去，因为我想家了。

　　今天天桥很热闹，散场的比较晚，我刚要收拾场地的时候，被一个工作人员告知，高峰老师让我去找他。

　　“扣扣扣”

　　“请进”

　　“高峰老师，您找我”

　　“八扇屏背的怎么样”

　　“现在可以顺下来了，但是有的时候说的还是不清，会混”我如实答到，因为他规定的时间又没到

　　“这里没有你的大学好吧”听完他这句话，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每一次的谈话，我都会提前想，他会问什么，然后想好回答，可是这个，我从来没想过。所以我觉得如实回答

　　“在我来之前，我就已经知道这注定是一段很苦的旅程，我当然可以回学校继续去上学，那我又为什么要来？既然来了，我就不能回去，如果我自己不把我自己后路断了，那我始终找不到我要走的路。”这一个月，我所做的，是我从未做过的，吃过的苦，也是我从未吃过的，但是既然吃过了，我就不能白吃。高峰老师笑了一下，就像他在台上那样，对我说

　　“明天10:28，北京站，把东西收拾好了”我一下就慌了，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

　　“高峰老师，我是哪做的不好么，贯口我一定好好背”高峰老师一看，愣了一下，忙说

　　“明天一队整队去哈尔滨，你不也得去么”我直接呆住了

　　“明天10:28，D25”我脸一下就红了，直接说了声再见就出去了。

　　回到宿舍，收拾好行李，我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忙拿起手机给高峰老师发微信‘高峰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D25是动车，那个我想做火车去，可以么’

　　十分钟后，高峰老师回复‘坐动车去’我一看，刚要忧愁一下，又一条微信过来‘公司报销’嘿嘿嘿，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