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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少年时 * ...

  •   *
      德国柏林。
      4月走到尽头,细雨如织,迷蒙悠远。
      霍家这天上上下下被悲伤笼罩,哀痛之声不绝于耳。只因霍家夫人拖了三年多的病身子,到底是没有熬过四月天,病逝于凌晨的5点。
      霍家家主、霍家子女皆伏于床前,静静地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
      天色破晓时,家主和长子去了书房商议后事的处理。佣人们端了些红烛来,只见太太双目紧闭,僵硬地躺在床上,也不禁悲从中来流下眼泪。
      “我来吧。”佣人未曾开口,一女子便接过红烛向床榻走去。女子平日里眉眼温软,这时也沉寂了下来。佣人欠了欠身,这位便是霍家养女,霍亦九。
      在德国莱茵河地区,至今仍遵循着一个自中世纪流传下来的古老习俗:人在临终前,家人会将洗礼烛、圣餐烛、圣光烛点燃,并同时点燃一支红色大蜡烛,把它们放在死者身旁,一是用烛光为亡灵祝福;二是为亡灵照亮通向天堂之路。
      霍亦九点燃蜡烛,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会儿,又微微垂着眼帘看眼神空洞的温妤,抚了抚她的头发。
      ……
      在教堂举行葬礼的这一天,亲朋好友手持鲜花或花圈陆续来到教堂。首先由牧师主持追思礼拜,参加葬礼者按事先的安排唱圣诗、赞诗、奏哀乐、祷告、宣读由丧家提供的死者生平。
      教堂葬礼只是整个葬礼的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是在墓地举行,只有死者的家属、近亲和亲密的朋友参加,一般好友在参加完教堂葬礼后即可离去,不必去墓地。
      那日下着小雨,天色昏暗,蒙上了一层雾气。霍家人一律黑色正装,做着最后的告别。
      霍弛华盯着爱妻的墓碑,默然半晌,方缓缓移开双眸,道:“你母亲的遗愿想必你也听到了。”
      霍家夫人生于南京,临终泣望,骨灰葬于南京。
      霍敬衍“是。”
      “我明天便回国,公司的事交给你了。”
      霍敬衍点头,无话。
      风起,芳草留恋,且歌且行。
      ――――――――――――――――――――――
      中国南京。
      南京的四月尾巴天气也阴沉了些。
      穿过破旧的发霉的旧巷子,又走过一条两边立得遮天蔽日的大树的长街。停下脚步,他走进一家银行,在ATM机上插卡,转账,又抽卡,转身离开。
      刚刚进来排在男子身后的女生仅仅看到他的手,把卡放回黑色的钱包里,手指修长,节骨分明。再望时,也只能看见男子的背影,高高瘦瘦,穿一身黑衣,戴一顶黑子帽子,显出疏离的气质。虽然没有看到脸,想必也是极为出色的,错过帅哥,女子心下颇为遗憾。
      离开银行,男子路过一家报亭,“一包烟。”好听的声音响起,老板看了一眼,对上一双凉意的眸子。他看起来困得不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老板递给他烟,男孩子给了他钱,还很有礼貌的道了谢。
      他继续走,等红灯的时候点了烟,半眯着眸子望着来往的车流。恰巧这时电话也响起。
      他看了一眼,接起。
      那边很公式化,“庄先生请见。”
      “不见。”男子叼着烟说了两个字,那般冷硬。
      对方仿佛早已经预料到这个答案,轻声一笑,“庄先生说了,利人利己的生意罢了,萧先生不过只是个学生,庄先生看得起你也要识抬举。让一所学校开除个学生的确不算什么。还请多考虑考虑,千万不要自毁前程。”
      说完便挂了电话。
      -千万不要自毁前程
      喃着这句话,萧绎有些自嘲地笑笑,眸子忽的深沉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紧紧捏成拳头,关节处隐隐的泛白。
      绿灯亮起,热闹的街道繁华依旧,4月的风带着凉意。
      这是17岁的萧绎,一无所有,受人威胁,仰人鼻息。
      当晚,助理沈昌接到消息,神色慌张向庄老先生禀报。
      “萧绎出车祸,急救中。”
      庄则梁吓了一跳,先是震怒,后目光混沌地冷笑:“这个萧绎,竟敢如此。”
      沈昌蓦然一惊,背后也起了凉意。惊吓过后,又后知后觉这个年轻人太为乖张狠辣。
      庄则梁喝了口茶,一双本已垂老的眼眸像装着深井,半响,吩咐沈昌,“全力抢救,醒了过来通知我。”
      沈昌领命,躬了躬身,转身出去。到门口时,又响起庄则梁苍老的声音,“这件事不要告诉阿宸。”
      沈昌“是。”
      ……
      市中心医院。
      病房内,萧绎是被痛醒的。浑身的骨头都在痛,像无数个锤子在敲打着。
      刚好来换药的护士见他醒了,问道“你醒了啊!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来。”说完便出去了。
      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刺的他头昏脑胀,他转头,窗外有了太阳。4月已过,五月份带来了好天气。
      医生问完问题和检查,换过药后,一阵脚步声响起来,紧接着门被打开。
      医生刚要谈些状况,沈昌便已经将他请出去了。
      室内,庄则梁自顾自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50多岁的年纪,气场老练。“你可真是舍得对自己下狠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和冷笑。
      萧绎没有看他,轻轻地闭上眼睛,仿佛在沉淀心绪。良久,扯唇一笑,“庄先生来得倒是快。”
      庄则梁嗤之以鼻“你没有资本跟我傲,萧绎。”庄老声音浑厚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清晰而洪亮。
      在他眼中,萧绎不过就是个年轻的穷学生,虽然执拗了些,但也那也是这个年纪的人通有的幼稚罢了,庄则梁从未把萧绎放在眼中。
      八年前,庄则梁第一次见萧绎。夜晚的街巷尾,瘦弱的少年被几个社会混混群殴,言语侮辱,拳脚相向。也未曾见他吭声。沉默而安静,明明狼狈不堪又仿佛有高高在上的傲骨。
      彼时庄则梁在远处的车上尽收眼底,沈昌问他,是否要帮助那个孩子,庄则梁闭了眼睛,摇头,道:“不用。”
      待那群混混打完离开。良久,沈昌开着车过去,庄则梁下车离他一米的距离,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他。萧绎被打得鼻子和嘴角都出了血,脸上还粘满了灰尘,像垃圾一样躺在地上。那时萧绎不满10岁,个子比同龄人矮出一截,瘦的前胸贴后背。满脸都是伤,狼狈的像只流浪狗,只是一双眼睛带着狠意。
      “你可能会想报复。不过小子,你还没那个能耐。”庄则梁坦言。
      萧绎睁开眼看他,庄则梁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像是位精明机敏的商人或政客。
      少年没搭言,却慢慢搀着墙站了起来,身子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庄则梁也没计较他的无视,嘴角捂着咳嗽了一声,又才徐徐道“做个交易,报酬可观,怎么样?”
      那时的一切都残忍,从死了的土地滋生种子,混杂着愤恨和欲望,让至上权利挑动着呆钝的根。
      思及此,庄则梁也不禁冷然,心中衡量了好一会儿庄则梁又觉得,这个年轻的孩子也并不是难以把控。他无权无势,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亦是如此。于是他露出几分淡笑:“你敢这样做,无非是觉得能扼制住我,可是你得想想,惹怒我的后果你自己承担得起吗,年轻人?”
      萧绎的眼睛动了动,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稍显迟缓的抬头看向庄则梁,素来冷静清明的眼此时有层薄薄的笑意。
      道:“庄先生的手段我清楚的很,想如何便去做,你想要的我这里无论如何也无法办到,何须在这里和我多费口舌。”
      闻言,庄则梁脸色难看,满脸都皱了起来,只道:“哼,我到要看看你能犟多久。”说完便迈着迟缓的步伐离开了。
      后来几天,庄则梁甚至是沈昌都不曾再出现在他面前,不过在医院呆了不到一周,来抽血的人倒是来了几次。手腕心一侧密密麻麻的针孔好了又伤伤了又好,萧绎倒是没什么感受。
      一周后,阳光明媚,那天萧绎穿了件外套,也就出院了。负责他那床的护士觉得有点担心,虽说车祸未伤及筋骨,但也流了好多血,脑子也脑震荡了,更何况他状态看着委实不好。萧绎办出院手续时,她都还跟着絮絮叨叨的说着注意事项。
      萧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离开。倒是在一旁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笑着揶揄她:“这小哥长得好看,你怕是看上他了吧哈哈。”护士红了脸,瞪人一眼,“去去去,人未成年。”
      ……
      萧绎回到家,远远的望见一抹身影,低着头站在那里,十指绞在一起,似乎很局促不安。
      “有事?”萧绎走近,低沉问道。
      文芷千见到萧绎,便很激动的问,“萧绎,你去哪了?这几天手机打不通,来找你你也不在家,我……我们大家都很担心。”
      女生很漂亮,生得很有气质,肌肤莹白,眉清目秀。可能因为太过担忧,说起话来轻蹙着眉,颇有几分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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