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gl》洛阳川

86、第 86 章 仙君也掉马

　　86、
　　云深和莫北几乎同一时间得知了莫女士的死讯。
　　半个月的捆绑后，云深可以带着手铐在房间里稍微活动，她渐渐摸清了十一月和云女士的关系，因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曾几度听到来自云女士的呻吟声。联想到之前云女士的自曝，她自然明白。
　　那天，十一月接了一个电话，开着外放，对面的人：“莫红深已经被撞死了。”
　　云深和云女士都在第一时间听到了莫红深这个名字。云深稍微皱眉思索了片刻，眼前一下浮现出莫北的泪眼；云女士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板上。
　　“北北知道了吗？”云深站了起来，牵动了脚上的铁链，金属撞击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派人去撞的。”十一月答非所问，一如千里外的莫北。
　　闻言，云女士缓缓抬头，一双眸子已然通红，面上却还没有看到泪水的润泽。
　　“手机给我可以吗？”云深关注的点却只是莫北而已，“求你了，我给她打个电话可以吗？几分钟就好。”
　　“你说，她死之前，知不知道云深的存在呢？”十一月完全忽视了云深，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做。
　　云女士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
　　“你错了。”十一月缓缓勾起嘴角，面上的笑容显得那样的不合时宜，“我叫人把亲子鉴定报告给她看了，她从饭店里出来之后，就在路口……啧啧，砰，一下，人就没了。真是不经撞啊。”
　　“……”云女士的嘴唇张合着，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电话，求您了，电话。”云深始终执着于一件东西。
　　“你说，她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呢？”十一月的语言攻势丝毫不见减弱，“你之前不是搬去和她同住过吗？她待云深如何呢？”
　　“她死了？”云女士终于能开口，发出一些声响，第一句话，就是在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不信吗？”十一月掏出手机，在通讯录中翻找着电话。
　　云深瞪大了眼睛，眸子里泛出些许光亮，尽管双手仍旧被牢牢控制，但她却依然在琢磨着要如何夺取了。
　　云女士同样瞪大了眼睛，捕捉着十一月的一举一动，眸子里的血丝弥漫。
　　学霸正陪着莫北等莫女士出灰，口袋里的电话震动，一个来自北京的电话，她皱眉，犹豫片刻后还是按了接听：“喂，请问是哪位？”
　　“莫红深死了吗？”十一月按了免提，听筒里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清晰可闻。
　　“你是谁？”学霸反应了片刻，把莫红深与莫北母亲联系在一起。
　　“你在哪？”十一月的声调骤然下沉，带了无尽的蛊惑。
　　“火葬场。”学霸眉头一皱，但却又老老实实地回复了十一月的问题。
　　“做什么？”十一月音调不变，蛊惑着学霸沉入她早已设定好的深渊。
　　“陪莫北等她母亲的尸体火化。”学霸的语调变得有些机械。
　　“北北！”闻言，云深站直，脚腕拖动铁链，手掌死死抓住桌角，全身都在用力，拼命地想呼唤某人的名字，“北北！我是云深！”
　　然而十一月已然迅捷地挂断了电话。
　　“莫北。”云女士同样念出了这个名字。
　　“莫北的母亲，是莫红深吗？”十一月明知故问，把手机捏在掌心，故意对着云深晃了晃，然后猛地抬起胳膊，挥臂一扔。手机落在几米开外，屏幕碎裂。
　　“莫红深。”云女士再次念出一个名字，眼泪几乎与言语一同落地，肆无忌惮地在面上汹涌着。
　　云深眼睁睁看着手机划过弧线，重重地跌在地板上，那样的力道就像是手机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心头，那样的猛烈、那样的痛苦、那样的绝望，让她身子一软，跌坐在凳子上，把所有的力气都化作了一声怒吼：“你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惩罚某只不听话的小猫啊。”十一月终于回复了云深，然而只是一句，她又偏头，视线锁定云女士，“你是觉得我和那个人哪里相像来着？”
　　云女士被十一月称作小猫，她还有十多天就要过四十六岁的生日。
　　“惩罚她与我无关不是吗？”云深完全不在乎云女士，完全不在乎，“我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了，你让我去找莫北可以吗？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出去找她而已，我把她带到深山里，我们永远不出现在大众面前。”
　　云深在被圈禁的第一晚就答应了十一月的条件，全部条件。
　　包括不出现在公开节目里，不继续当明星做演员，不与云先生联系，如果她能够联系得到的话。
　　但是，云深答应了，十一月却并没有说要放她走。
　　“你现在绝望吗？”十一月把椅子拉出来，坐在上面，右腿微微抬高一个弧度，放在左腿之上，一个标准的二郎腿也在她的动作下显得有几分潇洒。
　　这个问题的对象似乎包含了两人。
　　然而云女士似乎又失去了语言能力。
　　云深并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眉头皱起，看向十一月，等着她的进一步解释。
　　十一月却并不打算做什么解释，直接根据自己的心情断定了两人的回答：“默认，意思是还不够绝望咯。”
　　闻言，云女士微微抬眸；云深却直觉有些不对劲，心头一颤。
　　“绝望”这个词过于抽象了。但是说白了，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生活在绝望之中，因为听天由命就是一种深陷绝望而不自知的表象。
　　莫北倒是有些例外，因着她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踏入了绝望之中。
　　在家只待了三天，警察还是没有找到肇事者，而交通事故的黄金七十二小时就这样过去了。莫北觉得没有必要等了，也不好意思要学霸多陪，把莫女士留在县城房子里，自己回了学校。
　　其余两位室友不知从何处听得了消息，说着“节哀顺变”一词的时候竟是又默默ID把同莫北的距离拉开了半点。
　　莫女士算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莫北的人之一，虽然被厌烦，但她却一定在莫北的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一部分，包括支撑她生命继续的一部分。于是，莫女士的火化意味着，莫北的生命前进动力少了一部分。
　　剩下大部分来自云深，莫北每天查看消息，每天都在希望和失望中流转，但终究还不至于绝望。
　　最后剩下的一小部分包括了学霸，初中和高中的一些朋友们，明天和下周要更新的动漫，晋江上给《将离》写了书评的小天使们，对中国崛起的期盼，对世界和平的展望，对LGBT平权运动的强烈愿望。
　　以上种种就是莫北的全部期望。
　　以下种种是来自另一个莫北的全部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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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部分《将离》内容出现于78章）
　　话语一落，攻守之势异也。
　　“怎么，不说话了？你对本仙君又是何种态度呢？”仙君微微屈身，心里痒痒的，她相信深深会给出令她满意的答案，也期许着听自家深深亲口说出“我此生只许莫北一人”这样绝妙的话语。
　　“还请仙君稍后，我整理一下心情。”云深咬着唇，半响终于得出了一个暂时拖延时间的方法。
　　莫北应了好，怔怔地盯着云深。
　　“仙君可否闭眼，”云深缓缓吐息了两下，“这般盯着要人无所适从。”
　　莫北又应了好，闭上了眼睛。
　　云深愣了一瞬，身子随即前倾，抬手，仙君的面具近在咫尺。
　　“你想看我？”仙君往后退了一步，泛着金属光亮的面具几乎是贴着云深的手指逃脱了被剥离的命运。
　　“不可以吗？”云深的手还抬在半空。
　　“大胆，竟敢对仙君不敬！”仙君往后连连推了几步，确定了自己距离的安全后，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云深放下了手臂，喉头滚了滚，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又那般坚定：“北北。”
　　仙君也就是莫北一愣，嘴唇张合着，没有发出声音。
　　“你是北北。”云深用的是陈述句。
　　“我……”莫北的语言系统恢复了三分，能发出一个单音了。
　　“你骗我。”云深抬脚，往前走了两步。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想……”莫北否定三连，整个人从呆愣变成了慌乱了，她还没有做好被揭穿的准备，她还没有想过云深知道自己是仙君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她怕听到云深一个“你骗我”，她怕云深说完话之后就溜之大吉。
　　“你没有骗我？”云深立在莫北的跟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比莫北后撤之前还要近上三分。
　　“我……”莫北摇头，然后又迅速点头。
　　“但是你忘记否认一点了。”云深微微垫脚，视线和莫北齐平，然而她并没有抬手去摘下那副面具，“你没有否认你是莫北，对吧。”
　　“我……”莫北点头，然后又迅速摇头，“不是的，我……”
　　“仙君才不会这么无措。”云深抬手，然后只是用手指敲了一下金属面具的鼻梁处，就又潇洒转身，坐在了凳子上，很是悠闲地拨弄了一下了烛台里的灯芯。屋子里的光晃动了一下，又显得更明亮了。
　　“深深……”莫北完全破防，往后退了一步，稳住了身形，又走到云深面前，坐在人的对面。
　　“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坐吗？”云深挑眉看了人一眼。
　　莫北“唰”一声就站了起来，动作迅疾，带起一阵风，灯芯又晃了晃。
　　“果然，你是莫北。”云深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她之前都在试探，直到此刻，才最终确定了莫北的身份。
　　“深深。”莫北开口，挠了挠面颊，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来。”云深勾了勾手指。
　　莫北自然完全照办。
　　“蹲下。”云深抬起胳膊，手掌在空中往下拍了几下。
　　莫北蹲下，微微昂首，似乎料到了云深接下来的举动。
　　果不其然，云深侧身，正面对上了莫北的那副金属面具，两手几乎是同时落在了莫北的耳垂上，把纽扣轻轻一按，一声清脆在屋子里响过。云深的动作略微顿了顿，视线扫过莫北那双唯一暴露的眼眸。
　　“深深？”动作停滞，莫北有些不解。
　　“嗯。”云深轻轻应了一下。
　　手指还按在人的耳边，接下来的动作似乎过于庄重、严肃、伟大。云深足足顿了十来秒钟，才又握住了面具，把这块轻薄的金属往上抬起，轻轻一揭，就从莫北的面上脱落。
　　“深深。”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莫北抓了抓耳朵。
　　云深还捏着面具，细细打量着它的做工，一时竟移不开视线，有些着迷的意味在。
　　“深深？”莫北又呼了一遍人的名字，言语间似乎有些要吃一个面具的醋的意思在。
　　“怎么了？仙君大人。”云深把面具搁在桌面上，出言，满是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