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gl》洛阳川

85、第 85 章 学霸终于届

　　85、
　　和云深通话之后的莫北，有了盼头。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为的就是一个盼头。
　　于是，她和莫女士的关系，也因着自己的好心情改善了不少，带着这样一份欣喜踏上了回学校的高铁。
　　因为疫情，莫北的大学在五一之后把网课改成了线下授课，而各个年级的学生也被要求在四月末相继回学校。
　　回学校的第一天，班群里的大家都显得很兴奋，动辄就是99+的消息。到了学校，三三两两结伴回来的男男女女面上也都洋溢着笑容。莫北却高兴不起来，心中渐渐弥漫出一种担忧和恐惧。
　　一路上她都戴着口罩，然而仍旧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她是成都人，属于第一批回学校的，寝室里只有她一个。反而显得轻松了不少，至少身后不再有窸窸窣窣的嘈杂和咒骂。
　　她摘下了口罩，弥漫着灰尘气息的狭窄寝室竟让莫北觉得莫名的舒心。
　　同学们陆续到校，上课的节奏也很快恢复。
　　半个月过去，小样和大东几乎只和莫北说了不到十句话，学霸也是。
　　学霸几乎也不跟莫北说话，只是走在她身边，听到身后有什么议论的声音后，就扭头瞪人一眼，把眼睛往鼻梁上扶一下
　　这样还算宁静的生活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
　　早八的课，莫北迷迷糊糊地趴在座位上，身边的学霸已经打开电脑，准备做笔记了。
　　莫北的手机铃声没关，她也一直觉得没有人会在这个点给她电话。于是，一曲高歌响彻坐满了同学的教室——云深演唱的曲目。
　　老师是知道莫北的某些事情的，瞪了她一眼。
　　莫北也自觉地拿着手机到了走廊，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也不认为这是社死，毕竟，她算是已经在社会层面上死过一次的人了。
　　来点显示是莫女士，莫北有些生气了，不耐烦地“喂”了一声。
　　电话对面的声音却并不属于莫女士，一个粗重的男声简单确认了莫北是莫女士女儿这个身份后，语气冷淡：“你妈死了。”
　　因为是很冷静的语气，于是，并不显得他是在骂人。
　　“哦。”莫北回应，“还有事吗？”
　　对面的男声显然也是一愣，他或许从来没遇到过对待自己母亲死讯也能这样淡定的人。
　　对面一直没有回复，莫北按了挂断，又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默默地走回了教室，坐在原位上。
　　“怎么了吗？”敲打键盘的学霸略微停顿了一刻。
　　“没什么，”莫北这才把手机息屏，动作显得有些迟钝，“有个男的打电话跟我说，我妈死了。”
　　学霸手指的动作彻底停止，扭头看着莫北，眸子里满是担忧。
　　莫北并不想要学霸为她担心，于是努力地勾了勾嘴角，然而眼泪却不知为何，无意识地下坠。
　　男人所言不虚，因为很快莫北又接到了来自她县城当地派出所的电话，这次给的信息十分准确，说是莫女士出门买菜的时候被车撞了，当场人就没了。因为死状极其惨烈，殡仪馆的强烈要求火化，于是他们也要求莫北尽管赶回来。
　　“我回家一趟。”莫北在寝室收拾行李，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似乎还没有完全意识到“你妈死了”这四个字具体的含义。
　　“我陪你。”学霸也在收拾着行李，她的手掌和胳膊却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莫北一句“不用了”堵在嘴里，对上了学霸认真的眼神。
　　两人很快叫了网约车回到了县城，把行李扔在家里，就又直奔火葬场。莫女士的遗体正静静躺在那，没有设置灵堂，冰棺就被随意摆在角落，周边没有挽联、没有鲜花、没有香烛纸钱。
　　两个警察、一个穿着火葬场工作服的男人、一个便装的老头，很快围了过来，手上拿了几份文件、一个公文包、一块破布。
　　“这边的保险事宜需要你准备户口本……到警局来办理一下，肇事者逃逸了，现在还没找到，我们这边会尽全力把犯罪分子捉拿归案的，希望你也节哀。另外，涉及刑事案件，已经做了尸检，可以火化了，节哀顺变。”这是警察的话。
　　“火化之前的话一般是要设一个灵堂，有两种规格的，价格分别是……其余项目包括火化的价格……火化之后就送到孝子山去，那边的骨灰盒与坟地都可以在外面这直接沟通购买……以上所有的价格都在那块广告牌上公示了。”这是穿制服的男人的话。
　　“那人什么时候挪走，王主任要我把那块的杂草处理了。”这是拿抹布的男人的话。
　　“知道了。”所有人都在等莫北的回复，莫北也做出了回复。
　　“设灵堂吗，现在？不设置的话，就可以直接安排火化了，再沟通一下坟地那边的情况就可以了。”制服男人对这个回答最不满意，“你这个尸体是车祸，损伤比较大，要是布置的话，还需要额外修容，那种价格。”
　　“不了，烧了吧。”莫北缓缓开口。
　　“……”制服男人对这个回答仍旧不满意。
　　拿抹布的男人走掉了。
　　警察交代着手续，学霸在一边听着，不时做着笔记。
　　“那我直接给你联系坟地了，孝子山那边，有没有什么要求。”制服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自己抽了一根，又递给警察。
　　“你还有没有什么亲属之类的，你爸爸之类的。”警察接过了烟，拿着手里，没有点燃。
　　“没有，我爸早死了。”莫北的语气淡淡的，“不用联系墓地，烧了后装盒子里就行了，我把盒子带走。”
　　“不下土？”制服的男人吐了一口烟雾，浊气逼人。
　　“不，麻烦尽快烧了吧，我一会儿应该还要去派出所。”莫北掏出手机，看了眼同云深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五个小时前“我好想你啊”。手指往上翻，一时间看不到结束的意思。
　　包括学霸在内的众人都有些呆愣，母亲去世后，冷淡如斯的人或许他们都是第一次见。
　　制服男人捏着烟蒂，又撇了莫北一眼，走开。
　　学霸和警察又确认了一些细节，回来，继续候在莫北身边。两人立在火葬场里面，周边是别的人的灵堂。
　　不用设置灵堂、不用购置坟地的莫女士算是插了个队，在其他尸体之前就进了焚化炉。
　　“确定是这个人吗？”戴着口罩、手套的工作人员说话，“莫红深，名字对的吧？”
　　“嗯。”莫北应声。
　　“可以再看一眼。”工作人员把莫女士抬到了传送带上。
　　“我有她照片。”莫北答非所问。
　　但工作人员也不等，把莫女士推了进去：“可以出去等了，一个多小时吧，到时候会喊你的。”
　　于是，莫北和学霸出去，坐在大堂里的一排长椅上。
　　刚坐下，就有人在喊xxx的名字。一大堆人围上来，哭得面目全非。随着骨灰盒被松出来，大堂里响起了欢乐的乐曲，一堆人穿得花花绿绿的，抬着骨灰盒走出火葬场，目的地是孝子山。
　　“要不要喝点水，或者吃点东西？”学霸在手机上查询着方才警察交代的东西。
　　“一个人哭多了后很容易脱水。”莫北依旧答非所问。
　　“那我自己去买点。”学霸读懂了莫北的意思，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开了。
　　回来的时候，莫北捏着手机，闭着眼睛，身子靠在椅背上，身后是灵堂的嘈杂和诡异的气味。但整个人并不显得悲伤，只是有些孤独。
　　学霸自己吃了点，又强迫着莫北喝了点水。侧身收拾东西的时候，忽地感到肩膀上有些沉重，扭头就看到莫北的脑袋。心里忽然升起一抹异样的情绪，竟一下觉得莫女士的去世其实也还不错。
　　她也索性闭了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样的温馨中，知道手机发出刺耳的震动和铃声。
　　一个来自北京的陌生电话，学霸迟疑片刻后接通了，简单聊了几句后，挂断。
　　“有事吗？”莫北因着这样一番吵嚷清醒，身子坐正，脑袋没再靠在学霸的肩膀。
　　“打错了。”三个字足以解释一切。
　　然而学霸却开始怀恨这个突然的电话，因着莫北的脑袋再没有靠在她的肩膀。
　　火化大概花了两个小时，全副武装的男人高声喊着：“莫红深出灰了。”
　　莫北还闭着眼，学霸先站了起来，把住了莫北的胳膊。
　　“今天真的谢谢学霸了。”莫北取过骨灰，就直接抱着盒子，在身后一些人的诡异的眼神中走出了火葬场。
　　天色见黑，学霸叫了车，司机看到骨灰盒的时候整个人脸色都变了，嘴巴张合了多次，面色阴沉地把两人送回了莫家。
　　莫北把茶几稍稍收拾了一下，骨灰盒就直接搁在了那上面。
　　“可以哭了。”学霸把手里塑料袋里的食物一一放在餐桌上。
　　“学霸。”莫北的声音很轻，短促停顿后，话语却一下被眼泪吞噬，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路，“我不是很想哭的。”
　　莫北在流泪，但嘴角却往上扬。
　　“嗯，我知道的，没关系的。”学霸把莫北扶在沙发上坐下，又环住了人的胳膊，把莫北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我明明都跟她关系缓和了不少的。”莫北继续流泪，吸了吸鼻子，水珠湿润了学霸的衣衫，“我近两次给她电话都没有吵架了，我都一直在想深深的事情的，深深联系不到，我都没想到她就又给我添麻烦了。”
　　“世事难料。”学霸也很难开口安慰，“警察会抓到凶手的。”
　　“就是挺突然的，要是慢一点的话，我还是能接受的。”莫北依旧流泪，呼吸渐渐粗重，语句也有些断断续续的，“我知道她肯定不想我哭的，我也不想哭的，但就是鼻子酸，可能是自己也不行了，控制不了的感觉，好难受啊。”
　　“没关系的，有我陪着你的。”学霸抚着莫北的肩背，脑袋微偏，面颊和人的发丝亲密接触着。
　　良久，莫北才又吸了吸鼻子，抬起胳膊，用衣袖抹了抹面颊。
　　学霸起身拿来毛巾，看着莫北的动作竟一时觉得过于可爱、有些好笑，面上已然勾出一个弧度，但她又猛然意识到自己不能笑，自己此刻在莫北家，她刚刚失去了妈妈。
　　莫女士的去世对学霸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如果她和莫北的关系因为这样的经历变得更亲密的话，这反而算是一件好事。
　　冷漠如斯。
　　“你跟云深讲了吗？”学霸接过了莫北用过的毛巾，捏在手心，暂时不打算放下。
　　“没有，深深她……”似乎这样的事情比母亲去世更让莫北感到悲伤，眼泪竟是又再次决堤，速度和量级都比之前更甚，“深深她一直联系不到，我发消息都没有回应，打电话也是，她让我等她，我就等她……”
　　“你慢点说，不着急，我一直都在。”学霸递过去水杯、递过去毛巾、递过去浅浅的安慰。
　　“唔……”莫北喝了水、用毛巾擦拭过面颊、接收了学霸的安慰，胳膊环住了学霸的腰杆，把脑袋埋在人的胸口，“呜呜呜，学霸……”
　　哭了许久的莫北成功脱水了，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嘴唇干涸，露出裂缝。
　　学霸如是想，双膝跪在床边，缓缓弯腰。
　　她刚刚抿了一口水，她的双唇正是润泽的时候。
　　于是，她的唇贴上了莫北那方干涸，小舌轻轻舔舐，带去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