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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莫兰是莫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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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十一个字,全是负面的情绪,然而莫北心里却已然乐开了花,她终于收到了云深的回复。这一点,就足以重要。
门外传来了莫女士“吃饭了”的声音,莫北捧着手机,头也不抬回了个“知道了”。
莫女士的拳头还落在门上,闻言,愣了愣,回到餐桌,又摸出手机,刷着无聊的短视频。某种意义上看,她和莫北果真是亲母女,区别只是一个人在看几分钟的视频,一个人在看几十秒的视频罢了。
“好好好,我不发消息了,好吧。”莫北用电脑回复,手指在键盘上飞过,“深深好乖啊,ヾ(ゞ)。”
两人似乎在一瞬间回到了大半年前,莫北用颜文字来安抚某只受伤小兽的情形。
然而,今非昔比,隔着屏幕与莫北对话的却赫然是云女士。
“你拿我手机做了什么?”云深被绑在了床上,用的铁链上有几滴暗红的血迹。
云女士坐在沙发上,玩弄着云深的手机。她深谙少女在情事上的心思,秉持着循序渐进的原则,打算一点点地攻破莫北心中的城防。
“闭嘴。”云女士又回了一个。某种意义上看,她和云深果真是亲母女,回复别人消息的时候都要把标点符号打出来。
这样两个字自动地在加了音效,在莫北的耳边响起。
就像是当时拜托学霸用软件把云深的声音提取出来,自己戴着耳机一遍遍地回放云深的软糯时的兴奋一样。
这次,莫北的眼前甚至浮现出了云深的身形,人正噘嘴,瞪着自己。
“好,我闭嘴。”莫北发去消息,转手就打去一个视频电话。
手机突然的震动让云女士一愣,然后果断按了挂断。
莫北有过许多次被云深挂断的经验了,竟然一丝失落都没有,笑呵呵地又拨了第二个电话。
“喊你出来吃饭了!”门被莫女士第四次拍打,发出刺耳的声音。
“晓得了!晓得了!”莫北正听着“嘟——嘟——”的声音,情绪被外界骤然干扰,怒意翻涌,“你先吃,你先吃!”
“我……”莫女士的肚子“咕噜”了一下,“那后吃完的洗碗啊。”
莫北没有回复,心情有了一丝低落,她这是第三次被挂断电话了。
盯着屏幕,光标落在那个绿色的按钮上,她却有些迟疑了,始终没有按下。
屏幕另一边的云女士却是直接把关机,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你拿我手机做了什么?”云深眼神冰冷,注视着云女士的一举一动。
“没做什么啊,妈妈怎么会拿小深的手机做什么坏事呢?”云女士神情不变,面上甚至还能看到一丝慈母的柔和。
“你给她发消息了吗?”云深压根不吃这一套。
刚进门,十一月就满脸温柔地向她靠近,然后猛地从身后摸出一根绳索,把她绑住,拖到了一楼最里面的房间,然后用扔在地上的铁链把她捆在了床柱上,表情依旧是那样的柔和,还轻轻地问她,“会不会痛。”
她全程各种反抗、呼喊,全都无济于事。
一边的云女士也几乎是无视了她的各种求救,还帮着十一月开门、关门。
等到十一月一走,云女士就直接搜身,把云深的手机拽在手里,苦于密码,又折身出门。
云深一个人躺在床上,手脚被绑,身边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以用于逃生的物件。脑海里不断地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怎么也想不通十一月会和云女士走在一起,还把她绑了,扔在屋子里。
云女士断然没有这样做的勇气,她暂时还没有看到云先生,于是猜想这或许是她的父亲所为。愤怒于自己和莫北事情的曝光。
想到莫北,她眼角一酸,两滴泪珠划过面庞。
房间里的云深并没有时间这个观念,只觉得过了很久,云女士又拿着她的手机回了房间,面上带了三分笑意,坐在一边,低头鼓捣。
云女士或许是找人破解了自己的密码,云深如是想。
泪珠早已干涸,眸子里泛出水光冻成坚冰后的光芒:“北北才不会被你这样恶心的伎俩骗到。”
闻言,云女士有些气不过。因为正如云深所言,屏幕对面的莫北,的确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心灰意冷,还连着拨了三个视频,逼得她没办法把手机关机。
“诶,你真是我亲妈吗?”云深微微昂首,琢磨着开始套话。
“我当然是小深的妈妈了啊。”云女士闻言不悦,眉头皱起,“从小,妈妈怎么照顾、爱护小深的,小深难道不知道吗?”
“怎么爱护?”云深勾唇讥笑,“任由别人把我用铁链捆住?”
“小月要求的,小深忍耐一下就好了。”云女士面上一尬,“小月她也没有恶意,只是怕小深不能理解我们,做出些……”
“做出,什么?”云深面上的讽刺反而更甚,“您叫的可真是亲热啊。”
“是要亲热些。”云女士面上闪过一丝红晕,“等小月回来了,我跟她商量一下,就不用铁链绑小深了啊。”
“小月……”云深咬着这两个字,“她和云终之前还说要结婚的事情,您不记得了?”
“你说小终啊,”云女士摆了摆手,“小月毕竟也才二十几嘛,玩心重了一点。”
“玩心?”云深面上多了三分愤怒,“十一月跟你说她对云终只是玩心?她当时,当时……”
十一月当时说要结婚时,眸子里的坚定的光彩在云深心里留下了一抹痕迹。
“她当时就是和小终玩玩而已,年轻人嘛,可以理解。”云女士波澜不惊,“你和小北也是一样的。”
“我和莫北!”云深话音一落,直觉不妙,迅速转移了话题,咬着牙齿,吐出下面几个字,“她对云终如果真是你口中的玩玩而已的话,她简直就跟您一样了。”
“跟我一样?”云女士自然读出云深言语里的讽刺,却是根本不在意,面上反而多了三分诡异的欢喜,“小月确实和我很像,在某种程度上,她甚至比我还更像我。”更像是梦想成为的那个自己,云女士如是想。
一番话,让云深心里多了三分迟疑、三分探究、三分疑虑,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地动了动。
“还是很不舒服吗,那我打电话去和小月商量一下……”云女士捕捉到了人的动作。
“跟她商量就可以了吗?”云深昂首,直接出言打断。
云女士眉头一皱:“小深想说什么?”
“不用跟您亲爱的老公报备一下吗?”云深在封城隔离的前半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要接到云先生的电话,内容全是各种辱骂。她每次都是接通电话,然后开静音,到一边玩弄、挑衅着她的北北,心情竟比接电话之前更愉悦三分。
闻言,云女士面色一怔,眼前倏地浮现大片血红,身子晃了晃。
云深只把云女士的反应当做了害怕,心里又多了三分鄙夷。
“小深,你对他还有感情吗?”云女士缓了缓,神情恢复。
“总是比不过您对他的感情深厚,知道他在外面……还装作贤妻良母的样子。”云深继续讥笑,这样轻松的神情却只维持了片刻。
“你恨他?”云女士又靠近了三分,坐在了床边。
“我不在乎他。”云深的身子往一边挪了挪,尽管是徒然,却也想拉开和云女士的距离。
“不在乎吗,也对。”云女士把云深的动作看在眼里,于是也只坐在床边,没有靠近,缓缓启唇,似乎已然做好准备,要把某些藏了近二十年的隐秘事件悉数吐出,“毕竟,你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这样的话语过于让人震惊,云深也忍不住扭头,视线落在云女士面上:“你什么意思?”
“就是说,”云女士说着话,嘴角勾出一个弧度,缓缓上扬,“你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换言之,小深,你,是我和别人生的。”
信息量过于巨大,云深浑然愣住。
“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嘛?”云女士似乎只觉得自己在说些再平常不过的话语,“你看他那么丑、那么恶心,小深怎么能沾染上这样的血液呢?”
云深依旧说不出话来。
眼前浮现出云先生的身形,是修长的那一版。
云先生在来北京之前一直是一个谦谦君子的儒雅身形,性格也很温柔,在于莫北比邻的那几年,他几乎不和任何人产生纷争或是口角。唯一的那次就是她生日那天爆发的争吵,然后很快,她们就举家搬迁了。
到北京,从此,云先生就变了一个样。
很喜欢云先生的云深变得不喜欢他了,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云女士的云深,更加不喜欢云女士了。她对这个家已经没有什么眷恋了,于是一心只想找回她生命中唯一的温热,她只想办法找回莫北了。
“小深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吗?”云女士的嘴唇微微张合。
轻微的幅度在云深眼里却像是恶魔一般,绵绵不绝的低语、呢喃缠绕在她的耳边,挥之不去。
“小深其实没有父亲的。”云女士的语气一顿,面上突兀地渗出一滴汗水,胳膊垂在身侧,把床单拽在手心,用力百分,“小深有两个母亲,我是生你的妈妈,也提供了一半的卵子,另一半卵子来自……”
“你闭嘴!”云深猛地抬头,眼泪汹涌着流过面颊,“你闭嘴!”
她的手被完全束缚,只能用大声的嘶吼来阻挡云女士的话语。
“小深也认识那个人的。”云女士并不打算遂了云深的愿。
“你闭嘴!我让你闭嘴!”云深还在怒吼、在咆哮、在恐惧。她下意识地觉得云女士接下来的话语不是她原意得知的。
“小深的另一半卵子来自莫兰。”云女士恶魔般的低语继续,“莫兰,你知道的吧,是莫北的妈妈。”
尽管自己不断地在嘶吼,然而“莫兰”两个字还是洞穿了云深的耳朵。
“小深是我怀孕生下的,我和莫兰的女儿。”云女士依旧死死拽着床单,胳膊微微颤了颤,“当年,我们是一对同性恋恋人的,可是,没办法,世界的恶意太大了,我们都不能承受,于是选择了分开,于是产生了这个悲剧。”
云女士口中的“悲剧”一词是否囊括了云深,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放心,你和莫北也没有血缘关系的。”一番话说下来,云女士的脑门上全是汗水,“她是莫兰三十岁那年领养的,毕竟,她们母女同姓。我和小深就不一样了,你姓云,我姓沈。”
云深垂着脑袋靠在床头,脑海里不断交织着云先生和莫女士的身形,她想从万千个画面中找到莫北的影子,但是她看不到。
云女士不再言语,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水。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