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低吟》言灵海生

9、杨汐，你要杀人？ 林雒急了，

　　林雒急了，冲秋翊吼道：“你不是说没问题吗？现在结界都开了，你跟我说她不是想杀人？！”

　　“在你眼中，她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吗？”秋翊质问道。“你就这么容易被别人的一面之词哄骗了吗？”

　　林雒被问住了。

　　对啊，杨汐这么些天开过那么多次结界，什么时候真的杀人了，什么时候对谁造成伤害了，这一次一次，不全都是以对方逃走收场的吗？他怎么就忘记了自己的亲眼所见呢？

　　林雒没有再反驳。

　　走廊外，杨汐将程银月逼得步步退让，最后程银月重重地撞上了柱子。

　　“你的存在干扰了我的行动，以为我为什么留着你的命？”杨汐突然伸手卡住程银月的脖子，让程银月不能逃走。

　　“因为智言说了，你和林雒终究是两情相悦，既然我们选择了让林雒帮这个忙，就必然不会拆散你们这对鸳鸯。”

　　说完，就放开了手，收回了结界，转身从后门进了教室，秋翊也在这时松开了林雒的手。林雒站起身，跑出教室。出了教室，他看到了因为咽喉刚刚被卡而不停咳嗽的程银月，连忙上前问道：“你还好吗？”

　　程银月抬起头，面带苦色，却强撑着微笑着摇了摇头。林雒皱起了眉，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杨汐要对程银月发难，因为之前两人根本没有过任何的交集，怎么突然间关系就如此僵硬了呢？

　　程银月缓过神来，看着杨汐离去的地方，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趁着林雒不注意，勾起了嘴角。

　　“杨汐，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光鲜亮丽啊。”程银月这样想着。

　　杨汐不动声色地回到座位，秋翊此时已经处理完了手边的事，于是转过身问道：“怎么样？”

　　杨汐转过头看着秋翊，淡然地说道：“有温度，不是南国人。”

　　众所周知，南国人本身是第二世界的已死之人，死后的人，即使是成为了南国子民，拥有了让人羡慕的灵力，却依然不能改变自己那死人般的体温，所以要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南国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自己去试探对方的体温。

　　秋翊听到这个消息却紧张了起来，慌忙说道：“你怎么能……”

　　“没事。”杨汐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她对我构不成威胁。”

　　随之杨汐便陷入了沉思，对方确实不是南国人，但是她绝对是有灵力的，而且还能在【冰封】里活动，可见她的灵力修为并不是特别低的那种，如果要打起来，还是有一定的杀伤性的。但是问题是，究竟她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呢？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知道这个方法不人道，但是为了影都，我希望能对她下手。”秋翊说道。

　　确实，综合程银月的情况，的确很像是冥灵的宿主，一旦宿主被南国发现，为了夺得冥灵的力量，程银月也是会被杀的。

　　但是杨汐却摇了摇头，说道：“在我去拿灵珠的时候智言就对我说过，程银月和秋翊将会是两情相悦，这种事，我做不到。”

　　将这样的事扼杀在摇篮里自然不会对林雒造成太大影响，但是从今天这一天来看，恐怕杨汐要想杀了程银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啊。

　　秋翊心疼地看着杨汐，回想起了她那句“我是不会忘记自己怎么死的”。他曾经自以为自己十分了解杨汐的身世，后来才发现，他不过是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却不能体会她的感受。

　　“刚刚林雒有跟你说什么吗？”杨汐问道。

　　秋翊回答说：“没说什么，但是我觉得，那个姑娘还是得防着，来历不明，又有着不低的灵力，恐怕是个祸患。”

　　“不管是不是祸患，总之，现在杀不得。之后，就看她怎么表现了。”

　　本以为今天就这么结束了，但是未曾想到林雒居然主动提出了这个事。

　　同学们都纷纷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寝室，程银月也想着今天也能和林雒一起顺段路回去，但是却被林雒婉拒了，说自己还有点事，让程银月先走了。

　　“还以为你俩分开是有什么事呢，就为了拦我？”

　　杨汐两人刚出门，就看到林雒站在门口拦住了去路，挎着书包，低下头看着她。虽然不清楚林雒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杨汐隐隐感觉到林雒只希望自己一个人听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于是叫秋翊先去校门口等着，自己则和林雒去了操场。

　　夕阳西下，盛夏的风也变得凉了起来，轻轻地吹开两人的头发，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程银月的事，现在的气氛拿来可以说非常融洽。

　　“你为什么觉得，我才是被选择的那个帮你们的人。”林雒问杨汐。

　　杨汐轻轻笑了，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不过是因为你能在我的【冰封】里活动罢了。”

　　林雒听到杨汐的回话，转过身来非常严肃地质问道：“那程银月不是也可以吗？”

　　杨汐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的原状，说道：“那是因为她有灵力，只要是灵力不低的人都可以在【冰封】里活动。”

　　“那我为什么没有灵力也可以在你的结界里活动？”

　　“智言告诉我他替我找了一个人帮助我寻找冥灵宿主，为了不引起南国人的怀疑，你本该拥有的灵力被他封印了。”

　　“那如果说他现在取消了我的身份，换下一个人帮你们呢？”林雒一字一句地说道。

　　杨汐愣了，她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可能性存在。平白无故，为什么智言要换人，不过是让一个生长在第二世界的人弥补杨汐在第二世界受到的影响罢了，怎么还会有换人一说？

　　林雒捏紧了拳头，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是一开始就被选中的人呢？”

　　“你什么意思？”杨汐问道。

　　林雒别过头艰难地调整自己的心态，然后转过来看着杨汐，缓缓说道：“程银月不想卷入你们第一世界的纷争，她拒绝了你们大祭司的请求，被收回了身份，但是她的灵力被激活了，所以才能在你的结界里活动。”

　　那个姑娘激活的灵力居然能够使她在【冰封】里活动，如果林雒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真的就错过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这就是你对我态度变恶劣的原因？”杨汐轻微偏头，不太敢相信。

　　“不是。”林雒回答道。

　　“杨汐，我信你，但也信程银月。她只是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去责怪她，今后，我会做好自己的工作，尽量不让你们有所损失。”

　　说完，林雒便离开了。

　　风再次吹乱了杨汐的头发。

　　她知道，单凭这点林雒是不会对自己抱有厌恶态度的，程银月一定跟林雒说了别的事，一些能够让林雒对自己的看法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事。

　　算了，不过是因为喜欢罢了，造点谣也没有太大问题，况且林雒于自己而言，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第一世界·南国

　　孟颜身着一袭白衣，独自一人悄悄来到后山。

　　夜晚的星空很是清冷，不时吹来一阵阵寒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这里是南国皇族的陵墓，能够埋葬在这里的，都是南国的皇室血脉，以及生前对南国有过重大贡献的臣子。

　　孟颜直径来到一个修筑地十分华丽的墓碑前，墓碑旁边没有并列的其他坟墓，只有一颗大树为它遮风挡雨，那碑上刻着几个大字：

　　“前南国将军孟祁之墓”

　　孟颜沿着墓碑缓缓坐下，头轻轻靠在墓碑上，轻声说了一句：“哥……”

　　话音刚落，一阵酸楚涌上心头，痛苦立即席卷全身，迫使孟颜流下了眼泪，也夺取了她继续说话的力气。

　　孟祁，生前是南国赫赫有名的将军，曾经在南国扩充领土、抵御外敌上有着杰出的贡献，但是在三十年前，因为南北两国突然爆发的战争，不幸战死沙场，而那一天，本来是孟颜嫁入北国的日子。

　　孟颜流着泪，努力压着嗓子说道：“哥，我现在已经从祭司变成了南国国主了……”

　　“我暗杀了先主，就是为了自己能坐上这个代理国主的位置。”

　　说着，孟颜慢慢缩成一团，抱住自己。夜晚，孟颜的身影在这皇陵中显得格外弱小。

　　“哥，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那些反对婚事的人都死了，是不是你就能留在我身边了。”

　　“现在我已经下令灭了他们全族，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突然间孟颜变得激动了起来，浑身颤抖着，哆哆嗦嗦地说道：

　　“哥，我把杨汐杀了给你报仇好不好……”

　　“把杨汐杀了……”

　　“杀了杨汐！”

　　“杀了她！”

　　孟颜猛地一下站起身，紫色的灵雾萦绕全身，并且越来越浓，将她包围起来，就快要看不见里面的人了。

　　孟颜突然狂笑起来，张开双臂转起了圈，一边转着一边念念有词。风吹的更加猛烈了，树叶的涛声也更加强烈了。阴森森的寒风配合着孟颜的动作，替她诉说了她心中的悲愤、痛苦、与孤独。

　　许久之后，她疯累了，披散着头发，跪倒在孟祁的墓碑前，再次泣不成声。

　　孟祁是她唯一的亲人，却在一场战争中因为杨汐丧命，这样的仇恨，孟颜会永远记在心里，刻于骨上，生生世世不会忘记。

　　不知过了多久，孟颜渐渐感觉到自己哭累了，她把所有的力气用在怀念与愤恨中了，现在已经体力不支，昏昏沉沉地倒在哥哥的墓碑旁，渐渐睡去了。

　　她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安安心心地睡觉了，在南国当国主的这段日子里，她每日都在担心会不会有人来行刺，每日都在担心会不会有人造反，但是在这里，在这个没有任何外界保护的皇陵中，她却睡得如此香甜，甚至还做了一个美梦，梦到小时候和兄长一起玩耍的日子。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出之时了，明晃晃的阳光洒在孟颜身上，照亮了她那一袭白衣，白色的衣裙被附着上一层暖橘色。孟颜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天一整晚都在皇陵里度过的。她摸了摸兄长的墓碑，慢慢站起身，收拾好情绪，离开了这里。

　　在南国宫殿里，孟颜还是那个孟颜，那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南国国主，虽然身份不被大家认可，但是对于这个新上任的代理国主，众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忌惮。

　　孟颜此时正拿着一杯红酒，站在窗边，静静地俯瞰窗外那片树林。南国宫殿攀山而建，而孟颜的住所，在整栋建筑最高的地方，这里可以一直看到山脚的小镇。这是南北之战后才修的新宫殿，所以宫殿外墙都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

　　孟颜刚举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红酒，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得到允许后，一个披着斗篷的高挑男子推门而入，帽子挡住了他的脸，此人却怕遮得不够严实，一直低着头。

　　那男子站定，缓缓开口，用深沉的声音道：

　　“一切都按照计划正常进行着，很快就可以占据优势了。”

　　孟颜转过身，笑了，“很好，”然后将酒杯递给旁边的侍女，这侍女，和上次在宫殿内接过酒杯的那位是同一个人。侍女端着盘子，接过那只杯子。盘子旁边放了一枚药片，看起来和普通的药片没什么区别。孟颜轻轻拿起那枚药片，递到男子身前，男子伸出一只藏在斗篷里的手，那手掌温润细腻，和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丝毫无差。

　　孟颜将药片放到男子手心里，然后勾起嘴角，挑起魅惑的声音说道：“把这个给她吧，用针当灵器，对于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来说还是太难了一些，这个可以缓解一下她的痛苦。”

　　迟疑了许久，男子才答道：“是。”然后缓缓退了出去。

　　待听到男子的脚步声渐远后，孟颜戏谑低声地念道：“尽管你对我们提供了莫大的帮助，可我还是不能相信你啊……”

　　然后又叫过来那个端盘子的侍女，说道：“给我盯着他，如果他没有让那个女的吃下药片，你就直接动手。”

　　那侍女道了句“是”，就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既然选择了我，那就绝不能有半点背叛。”孟颜这样想着，然后抄起了手，冷笑了一声。

　　那走廊上的侍女拿出一只簪子将自己的长发盘了起来，然后抬起右手咬了一口手背，瞬间手背就渗出几滴鲜血，侍女松开牙齿，伸出舌头用舌尖将血迹舔舐干净。然后那侍女双眼变得猩红，瞳孔变成紫色，眼神变得凌厉。她用左手将自己身上的侍女服扯开，暴露出了一身便衣。

　　“这个世上，谁还没有几条忠心的狗呢？”孟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