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低吟》言灵海生

8、暗夜协奏前序 刚出灵殿不

　　刚出灵殿不久，杨汐突然感到心脏一阵抽痛，不得已蹲了下去。秋翊看到了杨汐的不适，忙扶着她，问道：“你怎么了？”

　　杨汐没有说话，却痛得满头大汗，突然间，秋翊看到了她手腕内侧隐隐约约浮现一个彼岸花纹身。他一把抓住杨汐的手臂，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杨汐忍着痛，甩开了秋翊的手，说道：“此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然后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了。

　　秋翊两步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腕，命令道：“跟我去找医生！”

　　杨汐摇了摇头，轻声说：“灵力相斥，没有办法的。”

　　秋翊一愣，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身上出现过灵力相斥，因为大家的灵力都来源于自然，没有绝对的互斥关系，彼此之间息息相关，所以人们才能互传灵力互相救助，但是杨汐身上却出现了灵力互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忽然间，秋翊想起了神谷树上的那位神明——神明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自然。

　　“你到底干了什么？！”秋翊拽着杨汐，质问道，“连命都不要了吗？！”

　　“你放开我……”杨汐显然已经因为疼痛失去了力气，现在她被秋翊拽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让自己失控，秋翊慢慢放开手，心疼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杨汐。

　　彼岸花，是修罗之神的象征。萤从神谷失踪，而杨汐身上出现了彼岸花的印记，只能说明，是杨汐把萤的灵魂寄生到自己身上了。但是修罗之神和天使之神的力量本就是两个极端的神明之力，萤虽然肉身被毁，但是灵魂依然存在，她身上的修罗之力也没有消失，杨汐就这么将萤寄生到自己身上，两种灵力相斥，对她本身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

　　秋翊看着这个为了影都不顾自身的倔强的姑娘，说道：“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姑娘了……”

　　杨汐突然红了眼眶。她无力地说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陛下走了，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苏醒，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影都毁灭。”

　　是啊，这个姑娘身上的压力，又有多少人清楚呢？第一个十年，她失去了挚爱，第二个十年，她失去了挚友，这个十年，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东西了，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秋翊紧紧抱住杨汐，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服。

　　“或许，当年把你从南国带出来，就是一个错误吧……”秋翊这样想着。

　　“你还有我。”秋翊说道，“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

　　杨汐就这么被秋翊抱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恍惚中，她看到了当年第一次遇到北国国主的场景，那是多么梦幻啊！那时候的她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够真心实意地待她，愿意为她付出，愿意逗她开心，可这一切，她再也感受不到了……

　　“陛下……”

　　这一切，被站在门口的智言净收眼底，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悄悄地离开了。

　　第二世界·实验中学

　　一整天了，林雒和程银月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交集，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终于，放学的时候，林雒忍不住了，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程银月，说道：“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程银月，没有说话，却把刚拿出的书又放回了桌洞里。这一整天她都没有正眼看过林雒半眼。

　　“我知道是我太过自我了，没有顾忌到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林雒真诚地看着程银月。

　　程银月叹了一口气，到底，她还是恨不起林雒。她转过身对着林雒，再四处看了看。周围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我希望你能远离杨汐，没跟你开玩笑。”

　　林雒问道：“可是杨汐也没有对我们造成威胁，你为什么对她有偏见呢？”

　　程银月没有说话，脑海里却重复着之前林雒对杨汐的好，但越是这样想，她心里越是讨厌杨汐。

　　许久，她才说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知道的不比你少，她的出现，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

　　林雒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虽然不知道程银月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杨汐有问题，但是至少在他的眼里看来，杨汐这个人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冷漠。

　　程银月见林雒没有反应，一气之下收拾起书准备离开，却又被林雒叫住了，“能跟我讲讲你都知道些什么吗？”

　　程银月回头看了一眼林雒，问道：“你真的想听？”

　　林雒坚定地点点头。

　　“好，那我就告诉你。”程银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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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林雒就如同听到噩耗，放大的瞳孔不断颤抖，因为震惊张开的嘴巴也没有合上。

　　程银月看着他，严肃地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吗？”

　　这怎么会，如果说程银月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他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但是如果这是一场误会的话，为什么程银月一开始不说，为什么要现在才告诉他，这算什么，公开叛变吗？

　　但是仔细想想，程银月何来叛变一说，她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不过是选择了自己愿意走的路罢了。

　　但是，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他能在杨汐的结界里自由活动，为什么杨汐没有发现这一切，难道真如她杨汐所说，她的力量在这个世界有所削弱吗？

　　程银月说道：“我知道你会告诉杨汐的。但是你要清楚，依杨汐的性格，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吗？”

　　林雒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天晚上，杨汐刚感觉到身体好了一些，就急忙赶来了第二世界。她知道，现在南国还不会轻易对影都动手，现在的主战场就是学校，而南国现在的目标就是林雒，只要林雒一死，凭借她的能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冥灵宿主，而南国，只要能赶在她之前找到冥灵宿主，得到冥灵的力量，那时，影都再想生存就是难上加难了。

　　秋翊也劝不了她什么，毕竟影都曾经是北国的小村庄，也算是先主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了，杨汐就是拼上性命也会护住这里的。现在，他只能陪着杨汐走完剩下的路。

　　“秋翊……”杨汐坐在床上，靠在床头，轻轻地叫了一声。

　　秋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坐到杨汐身边，把她扶了起来，轻声问道：“我知道你离开那天就把修罗之神的灵魂融到自己体内了，但是为什么现在才有排斥反应？”

　　“或许是因为萤的潜意识里想保护我。”杨汐答道，“虽然修罗之力在我体内，但是一直被萤压制着，今天她感知到外界环境对我不利，所以一时冲动没有压住自己的修罗之力，我才遭受了排斥。”

　　“怎么会这样？”秋翊问道。

　　“因为她觉得，任何时候，七芒防御都不能用于保护除我之外的人。”杨汐答道。

　　因为七芒防御是陛下留下来的东西，其他人都不可以拥有。

　　“她醒了吗？”

　　杨汐摇摇头，说道：“如果她醒了，现在就不是我在和你说话了。”

　　“多少年过去了，你依然是她最在乎的人。”秋翊这样想着，“也是我最在乎的人。”

　　杨汐喝完药，秋翊扶着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确定没有问题了，然后关掉灯，带上门出去了。

　　杨汐望着门缝那透过来的光，默念道：“秋翊，谢谢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年。”

　　秋翊站在客厅，回头看了一眼杨汐的房间，内心五味杂陈。

　　次日。

　　自从昨天下午放学程银月给林雒讲了很多事情之后，两人的关系变得好了起来，这一切，被每日都在观察他们的杨汐看在眼中。无论是下课、吃饭、回宿舍，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对此，杨汐心中有些成见。

　　“林雒不能和程银月走得太近了。”杨汐这样对秋翊说道。

　　不知道是秋翊对班上的姑娘们使了什么咒术，从影都回来之后，他再也没有受到其他姑娘的打扰了，此时下课，角落里只有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是在担心，如果那个姑娘真的是冥灵宿主的话，林雒也不会告诉你的，对吗？”秋翊问道。

　　杨汐点点头，撑着下巴思索着。在那俩人达成共识之前，必须得破坏他们的关系。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似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去完成这件事。

　　许久，杨汐才缓缓说道：“昨天晚上，谢谢你。”

　　秋翊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这都是我该做的，家族使命，本该如此。”

　　家族使命，就因为一句家族使命，秋翊从出生便听命于北国国主，身为北国军权掌控世家的独子，北国大统领，他的一生都交给了北国，为陛下出生入死，效犬马之劳。他将杨汐带回北国之后，更是因为有先主陛下的圣旨，让他从国主的贴身护卫，变成了杨汐的“兄长”。

　　“为杨汐而生，为杨汐而死。”这是北国国主向秋翊下的最后一道圣旨。而现如今杨汐身边只有秋翊和智言，智言常年待在灵殿，因此，秋翊就成了杨汐最亲近的人，而对于杨汐的身世，秋翊也是最了解的一个。

　　这一晃就是多年。

　　“走吧……”杨汐的话打断了秋翊的回忆，“去找他们好好谈谈。”说完便站起了身。

　　“想好对策了吗？”秋翊问道。

　　杨汐看着第一排亲密的两人，回答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然后径直走到林雒身边。

　　第一排的两人有说有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两人关系有这么好过。杨汐站在林雒身旁，引来了程银月的注意，程银月停下了笑声，呆呆地望着杨汐。林雒也感觉到了身后有人，于是慢慢转回头，看到了目光冰冷的杨汐。

　　“跟我出来一下。”这句话，是杨汐对程银月说的。

　　程银月于是无助地看向林雒，刚好也撞上了林雒回头过来的视线。他看出了程银月的不知所措，于是转过去对杨汐说道：“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关她什么事？”不知怎么的，林雒突然有了跟杨汐对峙的勇气，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男生好像一夜之间接受了现状。

　　杨汐直直地看着程银月，没有搭理林雒，再次冷声说道：“麻烦，请你跟我出来一下。”她把“麻烦”二字压得尤其重，似是在说，我在很礼貌地邀请你。

　　说完，杨汐就转身走了。

　　林雒转回来对程银月说道：“你……”

　　程银月轻轻皱了一下眉，苦笑道：“没事，不会有问题的。”

　　于是在林雒担忧的目光下，程银月跟着杨汐出了教室门。林雒有些气不过，起身去找了正在角落里埋头写文案的秋翊。

　　“你不用说了，她不会拿程银月怎么样。”秋翊头都没抬，只听见林雒的脚步声近了，便说了这样一句话，语气很温和。

　　见到秋翊的态度很好，林雒对自己的愤怒感到有些尴尬。

　　“坐吧，”秋翊指了指杨汐的位置，说道，“我们好好谈谈。”

　　走廊上。

　　杨汐环抱着手臂，对程银月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昨天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希望这段时间你可以离林雒远一点，这对你也不是坏事。”

　　程银月轻笑出声，转过身将手臂放在走廊墙壁的台面上，撑着脸看着对面教学楼的走廊上那一群在疯闹的初中生，没有回话。

　　“你需要知道一点，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杨汐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说道。

　　程银月一惊，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镇定自若的女子。

　　“果然，你怕我。”杨汐冷笑道。

　　突然，杨汐张开【冰封】，霎时蓝光四起，包围了整所学校。教室内的林雒看到这一切，刚想冲出去保护程银月，却被秋翊压住了右手臂。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术，林雒只觉得右手臂上像是承受了千斤重量，使他无法站起身来，只能被秋翊死死固定在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