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低吟》言灵海生

6、程银月的心声 第二世界·

　　第二世界·实验中学

　　次日。

　　铃声响起，同学们渐渐开始吵闹了起来，刚入高中不久的孩子们都年轻气盛，讨论的自然不是今天老师到底讲了些什么内容，而是游戏和八卦，男生就拎着书包出了教室，而女生几乎一拥而上去了秋翊那边。

　　林雒理了理书桌上的课本，然后起身准备向后走去。他还有很多事情想找杨汐问个清楚，但却被一只手给拽住了，林雒愣了一愣，向那只手的主人看去。原来是程银月。她红着眼睛对林雒说：“我今天状态不好，能不能麻烦你再给我讲讲今天的内容……”

　　林雒愣住了，不知该不该留下来。

　　程银月向杨汐的位置看了一眼，又补充到，“她现在应该没空。”

　　林雒也向后面看去。那个角落围了一群女生，全都是来找秋翊的，已经看不清杨汐到底在不在那里了。如此状况，即使是杨汐愿意为他解答疑惑，怕是也没有能力抽身出来，更何况，昨天晚上她消失以后的去了哪里，她愿不愿意告诉自己也难说。

　　林雒回头，对上程银月的眼睛，看到了她哀求的神情，不由得目光柔和了下来，说道：“好吧。”

　　于是拿出书本，开始讲题。

　　另一边，杨汐看着围在他们四周的女生，缓缓站起身。本来很兴奋地对秋翊说话的同学们突然没有了声音，呆呆地让出一条路，让杨汐离开了。

　　待杨汐出了这个圈子之后，离秋翊最近的那个女孩子用甜甜的声音问道：“你们俩好像很熟的样子诶，你们不会……？”

　　此话一出，所有女生全部都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秋翊，希望从他口中得到的是自己预想的答案。

　　秋翊很礼貌地笑了笑，说道：“不是。”

　　听到这里，一部分女孩子眼中冒出星光，男神就是品行优良，自然不会做出这种有违校规的事情。那既然秋翊没有对象，那就说明自己肯定还是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机会的。

　　那个女生继续追问道：“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秋翊愣了愣。那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君臣关系吗？好像也没有那么严肃，朋友关系吗？好像也不止那么疏远。好像从北国国主失踪之后开始，他们俩的关系就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了，但是也更不是恋人那么亲密，或许最多只是兄长与妹妹吧？原本秋翊是以护卫的身份照顾了杨汐多年，但是现在被人这么一问，好像真的已经不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

　　此时杨汐已经走到林雒身边，她朝着林雒的桌子上敲了几下，然后向教室外走去。林雒看着杨汐的背影，放下笔，丢下一句“你等一下哦”，就跟了出去。

　　程银月呆呆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教室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杨汐和林雒之间，似乎有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这些联系着她们的秘密，在程银月眼里是那么扎眼。

　　杨汐走到操场上后，停了下来。回头看去，不错，林雒跟上来了。

　　未等杨汐先开口说话，林雒便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杨汐微微愣神，回答道：“我没事，倒是你。”

　　然后拿出一颗珠子，递给林雒，说道：“这是我昨晚向大祭司要的东西。如果有人要害你，它可以提前告诉我你的处境，还能替你抵一命。”

　　林雒拿过那颗珠子。珠子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什么？”林雒问道，然后捏起那颗珠子仔细瞧着。

　　杨汐看了一眼林雒，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并注了一点灵力，然后突然想林雒甩去。林雒一嚇，慌忙紧闭双眼，用双臂挡住自己。

　　本以为会被这块石头砸到，没想到过了许久都没有感受到那块石头有向自己飞来，然后林雒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一个金色的屏障挡住，而那屏障拦住的的正是那颗被杨汐注入了灵力的石头。

　　然后杨汐收了手，那块石头掉了下来，屏障也随之消失了。

　　“防御灵珠。”杨汐说道，“记得把它随时带在身边，守护影都的东西，还不是那些人能破开的。”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但这时，她却突然停下脚步。

　　“你来了？”杨汐说道。

　　林雒被杨汐的话问的稀里糊涂的，定睛一看才发现她的视线其实并没有在自己身上。于是林雒跟着杨汐的视线回头，看到了身后的秋翊。

　　不知怎的，林雒看到秋翊之后突然不自在了起来，于是丢下一句“你们聊”，就离开了。

　　秋翊向前走了几步站到杨汐身边，回头看着林雒离去的身影，问道：“你好像很关心他……”

　　杨汐突然一怔，回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喃喃念道：“我很关心他吗……”

　　秋翊看着杨汐，而杨汐却望着林雒的背影。

　　“我以为你是不会因为一个第二世界的人专程回去找智言要防御灵珠的。”秋翊说道。

　　杨汐转过头看着秋翊的眼睛，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和他们产生过多交集的。”说罢，便转身朝着与林雒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林雒挎着书包，一个人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夕阳渐渐西下，橙红色的余光晕染了天边，层层的云朵在天角铺开。林雒拿着那颗灵珠对着阳光看了看，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灵珠周围的金色灵雾一直没有散去，虽然不如刚拿到手时那么浓郁，却也能看得清。

　　真可笑，凭他的能力？他有什么能力去介入一个用魔法抗衡的世界，他在结界里弱得如同一只蚂蚁，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把自己弄死，轻而易举。他为什么要加入别人的纷争？虽说杨汐只让他帮忙寻找冥灵，但是光从第一天那个女人差点一扇子把自己弄死来看，以后的路，怕是很难走。

　　“那什么大祭司……你为什么偏偏要我来帮杨汐啊，找个你们世界的人来不好吗？”林雒无奈地叹息到，然后把灵珠揣进了兜里。在无人注意的时刻，那颗灵珠悄悄地闪烁了几下，随之又熄灭了。

　　正当他叹了一口气，要继续前行时，被身后传来的女声叫住了。

　　“林雒，你和杨汐……很熟吗？”

　　林雒回头，看到了抱着一摞书的程银月，阳光下，她的皮肤被染上一层橙红，但是现在的程银月，好像没有之前的程银月那么活泼开朗了。

　　林雒见到程银月，冲她笑了笑，问道：“怎么了？”

　　看到林雒脸上的笑容，程银月心中多了一丝酸楚，她问到：“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

　　林雒听到这里，慢慢收回了表情。程银月提高了音量，问道：“我之前在学校就没有见过她！你不觉得她可能有点问题吗？”

　　林雒笑了起来，反问道：“那照这么说，我以前也没有见过你，是不是也应该跟你保持距离啊？”

　　程银月愣住了。

　　林雒上前，拍了拍程银月的肩膀，安慰道：“好啦，没什么的，这一两天也承蒙你的关照了。”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落到山的那边看不见了，只留下一抹残留的余光，于是林雒又说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说完，就从程银月的身旁擦肩而过了。

　　程银月突然回过神来，回头冲他喊道：“她可能都不是正常人！”喊完之后，喉咙里涌上一阵酸涩，两滴眼泪也随之滑落了下来。

　　林雒转过头，一脸诧异地看着程银月，刚想质问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是看到面前这位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递给了程银月，说道：“你怎么这么担心我？”

　　程银月没有接下，胡乱用手背抹了抹脸，用红红的眼睛看着林雒，哽咽着对他说：“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

　　林雒愣了一下。

　　程银月低下头，闭着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难过，许久后，她睁开那双哭得发红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跟你，才是同类啊！”

　　林雒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吐露心声的姑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以，你是喜欢她，才那么关心她的，对吗？”程银月问道。她看着林雒的眼睛，希望从那里能看透林雒内心的真实想法。

　　林雒一口否定：“不是！”

　　他回忆起从遇到这个对自己冰冰冷冷的人开始发生的事，并且仔细分析了每一个细节，他对杨汐，绝不会是喜欢，他这样认为。

　　程银月笑了，开始细数林雒对杨汐的种种态度：“别人给的苹果你能分她一半，她晚上没有再回来你就替她担心一整天，看到她和秋翊的亲密举动你浑身不舒服，又在本来答应给我讲题的时候突然冲出去追她，你还说你不喜欢她？”

　　程银月说着，抽出一只手去抓林雒的衣袖，却在刚碰到的时候被林雒把手给按了下去。

　　林雒看了程银月一眼，软着声音说：“程银月，你太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然后转身就要走。

　　突然，程银月冲着林雒大喊道：“你觉得我这是为了什么!”

　　林雒没有停下脚步，似是对她的话不感兴趣，只是一心想回到寝室去解决今天课时留下的问题，于是就这样拖着脚步慢慢离开了。

　　看着林雒头也不回地走了，程银月的心里涌上悲伤，用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但是这句话永远也不会被林雒听到了，它飘到了天上，被昏暗的天空吞噬，连同程银月的内那颗原本赤诚的心，一并淹没。

　　就这样，程银月站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暖阳完全落下，直到天上挂起冷星，直到她被风吹麻了手脚。

　　“杨汐，你会后悔的。”程银月恨恨地咬着牙，抱着书的右手捏成拳头，指甲因为手指的用力而嵌进肉中，而程银月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越来越用劲，直到丝丝血迹浸染到她的指甲里。

　　至此，林雒永远不会知道，他今天的作为，将杨汐，将秋翊，将自己，推到了怎样的无尽深渊。程银月心中的仰慕之情，好像一瞬间化成了心中的怨念，只是不知这怨念，到底会陪她走到多远，走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