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低吟》言灵海生

5、【空洞】异变，原来是他 第一世界·

　　第一世界·南国

　　“事情就是这样。”大殿中央，一位中年男子单膝跪地，左手搭在膝上，右手垂向地面，恭恭敬敬地说到。

　　坐在王位上的人青丝随意地挽起，结成一个略微凌乱的丸子。与其他坐在同等位置的人不同，这女子没有身着礼服，而是短衣短裤，十分干净利落。光滑细嫩的皮肤被黑色的服装衬得犹如发亮。脚下的帆布鞋更是便于运动，让人感觉到这女子的青春气息。唯一与此格格不入的，便是那遮住半脸的面纱，让人只看得清这女子的双眼。

　　“知道了，退下吧。”女子随意地扬扬手，然后架起右腿靠在皇椅上，左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垫着下颚。

　　“是，陛下。”中年男子行礼，退了出去。

　　待男子退出去后，那女子默默念到：“夏薇亚拉，我要让你知道，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好戏还没开始呢……”女子笑了笑，眼神妩媚地看向大门外，心里计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慌慌张张地，面带惨色，也不敢抬头看这女子。

　　他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女子瞧着这个冒冒失失的老人，瞬间不高兴了，板着脸讥讽到：“老先生在南国的地位挺高啊，见我都不用注重礼节了。”

　　老人面带难色地看着这位女子，不知如何是好。王位上的女子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出头，他这么大年龄了，还得给她行礼，确实不太习惯。

　　“怎么，没有资格称‘朕’，你就看不起我了？”女子嘲讽地笑了笑，突然脸色一变，一掌拍到扶手上，道，“可再怎么样，我现在也是南国国主！”

　　老人忙向她拜了三拜，说：“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老臣是见【空洞】突然异变，忙着来告诉陛下，情急之中忘了礼节，还请陛下不要计较。”

　　【空洞】乃是连接第一世界与第二世界的通道，第一世界的人进入第二世界只有这一条路可寻。为了防止第一世界的人随便进出第二世界，多年前由南国先主、北国先主等人联合架起【空间禁咒】，并且代代相传。由于大部分南国人是从第二世界挑选进来的，一直以来，这条通道都由南国管理。如果有别国子民擅自进入【空洞】，【空洞】就会发生异常变化。

　　女子听到这话，不禁想：如果被人知道谁擅自从【空洞】进入了第二世界，怕她这个国主要受不少诟病。

　　考虑到事情的紧急，女子扬扬手，道了声“罢了”，说到：“看来是有人在未经允许下，私自离开第一世界了……”

　　老人起身，向女子行了个揖礼，问：“陛下，我们是否应该采取措施？”

　　按规定，第一世界里不属于南国的人不能进入第二世界，即使是南国人要到第二世界完成任务，也要经过上级允许。随意跨越空间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如果有人违反规定，那么第一世界的【空间禁咒】便会起效。那个违反规定跨越空间的人即便是不死，也没什么生气了。

　　女子说道：“不必了，想来那【空间禁咒】也够他受的了。退下吧。”况且她南国国主，还怕背上其他几个小国给的骂名吗？

　　老人顿了顿，轻声问道：“陛下，会不会是夏薇亚拉她……”

　　女子震怒，一掌拍在扶手上，说到：“叫你退下！”

　　女子深知，就算是有人闯入【空洞】，那也绝不可能是夏薇亚拉，因为夏薇亚拉也算是北国先主的接班人，是【空间禁咒】的维持着之一，【空洞】并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产生任何异样。所以影响【空洞】的绝对不可能是她，肯定另有其人。

　　老人只得再次作揖，道了声“是”，缓缓退出大殿。女子望望天花板，目光渐渐变得凌厉，眼神里的怒色也越来越清晰。她或许是为有人不遵守规定而生气，或许是老人的失误而生气，又或者二这都不是。

　　深夜。

　　南国国主孟颜扶着阳台，望着天上无比明亮的圆月，沉思着。此时侍卫推开门，拖进来一女子。那女子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双眼朦胧，身上萦绕着几乎看不见的紫色雾气，米色长裙被沾染上了血迹。她披散着头发，被几个侍卫架着丢到地上。

　　侍卫首领抱拳行礼，说道：“陛下，人已经带到了！”

　　孟颜扬了扬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待室内只剩两人时，孟颜瞬间暴怒：

　　“你好大的胆子！”

　　浓厚的紫色灵雾围绕在国主身边，与躺在地上的女子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气场强大，一个精神颓废。

　　女子撑着身子跪坐起来，颤抖着给国主磕了几个头，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我以为穿越空间会使夏薇亚拉的灵力减弱，结果没想到夏薇亚拉她……”

　　“减弱？”孟颜嘲讽到：“你难道不知道她的身份吗？既然你都不会受到穿越空间的影响，她又怎么可能会？”

　　夏薇亚拉这个已经不算秘密的秘密，怎么能被她忘记了呢？地上的女子如同醍醐灌顶，她曾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这一点忽视了。这一马虎，可是把自己推上了悬崖啊！

　　孟颜继续说道：“再说了，那女人有天使力量护体，再加上当年北国国主消失的时候不知道给她加了什么力量，即使她现在和你有一点差别，也不会差到哪去。现在就跟她对峙，连我都没有把握赢，你又是哪来的勇气呢？”

　　女子又连着磕了几个响头，眼里含着泪水，恳求到：“陛下，我知道错了，还请陛下救救我……”

　　“救你？”国主冷笑一声，转过身来走向那女子。女子抬头，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向自己逼近。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孟颜俯下身来，捏起女子下颚，用愤怒的目光灼烧着她的眼睛。

　　“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就让【空间禁咒】弄死你好了。南国每天都有新血液注入，不缺你一个！况且，我可不想让自己为了你这么个废物流血。”

　　说罢，一把将女子丢开，起身拍拍手，清理掉手上的污浊，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就丢下她离开了。

　　“哦，对了。”孟颜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到，“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女人，那你就去找她好了，影都首领的血液，也是可以消除【空间禁咒】的。不过……你好像没机会了呢……”

　　国主笑吟吟地踏出房门。随着原本敞开的门“嘭”的一声关上，那女子生存的希望也被关在了外面。

　　女子挣扎着想要靠近门口，却发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她绝望地泪流满面，呻吟道：

　　“不要，陛下……救救我……我是为了您才……”

　　话语还没有结束，她便化作把尘土，留在地上。

　　门外的孟颜没有一丝怜惜，自言自语道：“真是蠢货，居然擅自就对影都出手，打乱了我本来的计划。看来杨汐那女人果然不可小觑，那我还真是不得不使点招数了……”

　　忽然她睫毛一颤，好像想起了什么，邪魅地笑了起来，说到：“杨汐，我报仇的时候到了……”

　　正当此时，一位侍卫上前，向南国国主行了一礼后，道：“陛下，门外有人求见。”

　　孟颜闻此，非常愉悦地笑了。挑了挑眉，说道：

　　“来得正好，看来她已经考虑好了。”

　　说完，她便领着众多侍卫走向大殿。

　　悄悄地，孟颜内心那团玄色火苗开始跳动，不知究竟是将要熄灭，还是将要燃烧地更加剧烈。

　　殿内，左右两边都立着一身戎装的守卫，正中间站着一个女子，皮肤雪白如霜，身着南国传统紫色衣裙，纤细的手臂和脚脖上铐着笨重的手铐，笨重得就像要把她的手臂生生拉断一样。头发被一根发髻挽了起来，留着些许碎发垂在脸上，脸上戴着面具，让人无法识别她的容貌是好是坏。

　　孟颜被人扶着右手从偏殿走入大厅，然后踏上台阶，坐在最高处。离王座最近的两个的侍卫也站到了孟颜的两边以保护她，防止意外发生。孟颜左手撑着斜靠在扶手上，然后此时又从旁边走上来一位侍女，她托着雕刻着精致花纹的盘子，将盛着半杯紫红色液体的高脚杯端到孟颜身前，然后双膝跪下，将盘子举过头顶，低着头，等待孟颜的下一步指示。

　　孟颜都没有正眼看过那个杯子，只向后一躺，跷起右腿，手上玩弄着十指，轻勾嘴角，问道：“想好了？”

　　那女子抬头，说道：“想好了。”

　　孟颜再次确认，“不后悔？”

　　那女子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只要是为了他，我不后悔。”

　　孟颜听到她的回答，示意身旁的侍女将杯子盛给厅中那位女子，并说道：“那就把它喝了，然后跟我去内殿，我会帮你达到目的的。”

　　女子艰难地跪下，深深地对孟颜行了个礼，然后接过那杯液体，一饮而尽。

　　孟颜戏谑地笑了，嘲讽道：“可悲的爱情。”

　　然后她便起身，向内殿走去。那女子，也拖着步子，跟着孟颜消失在走廊里。

　　内殿里立着十二根紫色的光柱，每根光柱外面又有不同的花纹点缀，布满整个柱子，每个柱子距离其前三步处都有一个浅底石盘，十二个石盘围成的圆中间，点点繁星的影像映在地上，每一颗星星又有它自己的运动。南北两方各有一颗尤其明亮的星星，十分扎眼。

　　“这是南国的星宿罗盘，也是整个南国灵力最充沛的地方。”孟颜说道。

　　戴着面具的女子被眼前的一切震惊，沉迷在这绚丽的光彩下久久不能自拔。

　　“站到中间去。”孟颜命令道。

　　女子收回目光，慢慢挪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罗盘中间，脚踝上的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就在她刚刚站到正中间，还没有转过身来的时候，孟颜突然对着她一挥右手。瞬间，女子后背被划了一道深深地刀口，鲜血飞溅到身后的几个碗碟中，女子叫了一声，吃痛地跪倒在地，面色痛苦地仰起头，大口地喘息着，想要缓解这突如其来的钻心之痛。

　　还没有等她喘上几口气，孟颜突然闪现到女子面前，对着女子的胸口又是割了一道刀口，飞溅的血液落到她身前的碗碟里。女子再次吃痛叫喊了一声，躺倒在地，眼泪也因为疼痛而止不住地往下流。

　　前胸后背的两道刀口一直汩汩的冒着鲜血，流到了地上的星宿罗盘上，然后开始向十二个碟子流去，并四散开来，在地上画出了一个法阵。

　　孟颜伸出右手，召唤出紫黑色的法杖，并用力向下一击。瞬间从法杖底部掀起一阵风，吹乱了孟颜的头发，同时也吹起了孟颜身后出现的那条轻薄的黑色披风，地上的女子双眼模糊，只隐约感觉到孟颜在念着什么，不久便失去了知觉。

　　完成仪式以后，孟颜回到了寝殿。

　　她背起手站在窗前，望着一片漆黑的天空，忽然想到了小时候与哥哥孟祁嬉笑玩闹的时候，不自觉地滑落下一颗泪珠。

　　自孟祁被杀以来，一晃三十年过去了。南北两国的争斗，这些年来从未停止过，在孟颜登上代理国主之位后，南国与影都的矛盾更加恶化。整个第一世界，也因为这两个国家，多年来从未平静过。

　　此时，守护【空洞】的老人家又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突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孟颜身后，哀声道：“陛下，臣有罪，臣有罪啊！”

　　老人家的灰白衣衫已经破了几处，头发也乱糟糟的。

　　孟颜脸上那颗泪珠依旧挂着，但说话的语气却凌厉得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悲痛的人。

　　“何事？”

　　老人家哆哆嗦嗦，半天开不了口。守护【空洞】多年，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孟颜等得不耐烦了，转身前迅速抹掉眼泪，瞪着他怒吼：“我问你是何事！”

　　老人家内心一震，双手撑在地上给孟颜拜了几拜，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臣……臣已经……查……查到了，让……让【空洞】异变……变的不……不仅是我们……南……南国人。”

　　孟颜的眉毛拧在一起，质问到：“是影都？”

　　老人家内心十分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体温迅速上升，手心也开始出汗。他期期艾艾地吐出几个字“是秋……秋翊……”

　　“啪！”

　　一道鞭子重重地落到老人身上，老人趴倒在地，瞪大双眼望着这位怒发冲冠的女子，嘴巴张了张，却未能吐出半个字，就灰飞烟灭了。

　　孟颜抬手收起噬神鞭，将它紧紧握在手里，白皙的颈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胸口也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她骂到：“杨汐的走狗，不好好待在影都，偏要来我们第二世界，现在我就让你看看，这么目中无人的后果是什么！”

　　突然，孟颜的瞳孔变成紫色，握住的噬神鞭也燃起紫色的火焰。极度的愤怒让她的威压突然增强，笼罩了整个南国，使得南国的子民多多少少都感到心脏被突然捏住，纷纷吃痛地跪倒在地，更有甚者，口中泛起一阵血腥味。

　　广场上感应危机的铜钟也开始敲响，一声一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当第三声钟声响起时，孟颜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威压已经危害到南国子民，于是刻意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一下情绪，渐渐压下了灵力。钟声此时也渐渐停下，人们也慢慢恢复意识，喘息着调整着状态。

　　孟颜移步走到窗台，俯视着整个南国都城。月光下的南国都城，因为刚刚笼罩在强大的威压下，此时显得十分暗淡。孟颜看着这些刚刚经历痛苦的人，嘲讽地勾起嘴角轻笑。“我的灵力早已强大到可以威胁整个南国，不会真以为我拿你杨汐没有办法吧？我不过是在等待一个，让你痛苦地死去的机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