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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天幼稚 今晚月色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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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争分夺秒，学校规定中秋节照常上课。
正好是周日，下午没排课，老郑安排所有人自习。晚上班会时间，老郑感念今天过节，大发慈悲地放起了电影，毫无疑问是励志主题，《阿甘正传》。
七点准时打开投影仪，放下幕布，连接上电脑，最后关上教室里所有的灯，黑漆漆的很有氛围。
程珀很早听说过这部经典电影，但一直没时间，此刻看的专心致志。
课间十分钟，整个班级没一人走动，电影仍继续播放。剧情发展到高潮，程珀紧张的目不转睛。突然过道上伸过来一只手拍他，往桌子上放了一个盒子。
程珀定睛一看是月饼，程珀茫然地看向手的主人。邻桌的男生小声说：“刚有人从窗户递过来说传给你。”程珀礼貌道谢：“好的，谢谢。”
再扭头看向走廊，没有人影晃动，看来是走了。
昏暗的教室显得走廊格外明亮。
常见凑过来八卦：“哇哦，女朋友送的？”
“没有女朋友。”
说着，借着电影屏幕微弱的光线，程珀拆开盒子看到塞在里面的便签，熟悉的字迹写着【橙橙，中秋快乐！】。
果然是项黎！
程珀忍不住笑了起来，习惯性地把便签折叠好放进一个瓶子，瓶子里面是五颜六色的便签。
“我懂，我懂，还没在一起，迟早是女朋友，你看你笑得多荡漾！”常见一脸不相信，一副很懂的样子。
程珀看傻子一样的看了常见一眼，这话要是让项黎听到，项黎表情应该会很好玩儿，就是常见怕不是会被打。
唉，常见这祸从口出的教训还没在班长那儿体验够啊。
月饼一盒四个，程珀挑出项黎专门给他的橙子味的，其余的让常见、张文馨和胡玲三人分了，同时贴心地劝告常见不要作死：“大佬送的。”
常见置若罔闻，更加来劲，捏着嗓子说话：“程程，我好酸啊，为什么大佬对你这么好，你不觉得有点不正常？”
“你别那么叫我，正常点说话。”程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项黎对谁都挺好的，多正常啊，更何况我们熟。”
常见迂回地暗示：“今天发的上周的班级评分简报你看过没？”简报统计每周各年级班级卫生、纪律等扣分情况，周日发放，人手一份。
“没看，你怎么扯到这个了？”程珀不明所以。
常见压低声音小声说：“上面通报批评了高二年级有六位男生，四位女生交往不当。”
程珀说：“又抓到小情侣了，教务处的老师真闲。早恋挺正常的，我们班就有啊，一起学习进步挺好的，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还要看电影呢。”
常见无奈，着重强调：“六个男生，四个女生。”
程珀恍然：“噢，还有两个女生没抓到吗？”
常见彻底放弃暗示，决定明说：“教务处老师怎么可能这么差劲，都是直接抓现行的，我猜有一对是gay。”
“gay”程珀再次疑惑。
常见已经被折磨的没脾气了：“程哥你不上网的吗？就是同性恋，喜欢男生的男生。”
程珀第一次知道同性之间除了亲情、友情外还有爱情，不是他不上网，而是他从不关注网络上关于感情的话题，内心惊涛骇浪，表面平静地说道：“知道了，我觉得恋爱是自由的，喜欢就好。”
常见继续说道：“那我们绕回最开始的话题，我好奇很久了，之前咱俩不太熟我不敢问，你有没有觉得大佬对你有意思？”
“我觉得有。”常见认真分析，“你看啊，大佬确实对谁都很温和，但特别疏离，给人的感觉是一种礼貌客气的教养。对你就很特别，喊‘程程’，开玩笑，几乎有求必应。”
分析完还特意打扰前面两位姑娘求证：“张文馨，胡玲，你们有没有觉得大佬对咱们程珀特别好？”
胡玲细声细气地说道：“对，真的很好。”
张文馨有点激动，肯定地说：“真的超好！去年同班一年我从来没见过他对人这么好，课外活动专门补习想都不敢想，感谢程珀带我们飞！”
程珀还没消化刚才得知“同性之间还可以有爱情”的冲击，就又被常见一番“项黎对他有意思”这一言论吓到，努力辩解：“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们只是比较熟，他拿我当亲弟弟而已。别说话，看电影。”
程珀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暗自庆幸：还好看电影没开灯，不然脸红就没办法解释了。
他的眼睛一刻没离开过屏幕，脑子里却在飞快的分析刚才听到的话，不停地询问自己。
他是第一次知道gay，那项黎知道吗？
项黎对他的照顾和喜欢究竟是哪种？
程珀闭上眼强迫自己思考——项黎大概知道他家里的情况，经常碰到他脆弱的时候，肯定以为他是个小可怜，性格善良见不得他痛苦所以才对他好，而且之前也说过当他是亲弟弟。
对，没错，就是这样。
一番分析后，程珀得出了结论，项黎对他好是友情，进化方向是亲情。
项黎对他的感情确定后，程珀又开始纠结自己对项黎的感情。
爱人之间的是爱情，亲戚之间的是亲情，朋友之间的是友情，脱离这种固定的关系他就分辨不出各种感情的区别，只知道别人对他好，他就要加倍地还回去。
算了，顺其自然吧。
纠结无果后，程珀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暂时放弃后，程珀已经看不懂电影的发展，索性不再看，低头从书包里翻出一盒巧克力。
常见眼疾手快地抢过去：“还是程哥会，电影和巧克力更配哦。”
“薯片更配。”程珀找了一包薯片换回巧克力，“这个一会儿要送项黎。”
“哦~哦~哦~”
程珀扶额，威胁道：“你别阴阳怪气，快交出你回大佬的心意。”
“为什么？”
“因为你收了大佬送来的月饼。”
“哦。那你怎么不问张文馨和胡玲要？”
“对女孩子要绅士。”
“那这次你也把我当女孩子。”常见矫揉造作地说，“对伦家绅士一点啦~”
程珀不为所动：“你说，班长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样呢？”
“程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常见秒怂，捧起一盒凤梨酥，“聊表心意，请程哥转达我对大佬的仰慕之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早在提到张温馨和胡玲名字的时候，她们就注意到后排的动静，一直无声地关注着，此刻更是笑翻了。
八点半，程珀抱着一盒巧克力、一盒凤梨酥、一罐旺仔牛奶还有两张明信片代表项黎小课堂的全体成员去慰问项黎小老师。
旺仔牛奶和明信片是两个姑娘执意加进去的。
一路上不少人投来打量的目光，程珀只能低头快走。
好巧不巧，赵炎正好坐在在窗户边，一眼就看到了程珀，扭头冲班里喊道：“班长，你家程程来了。”
一瞬间，一班所有人都好奇地朝窗户外看去。
以前赵炎一伙人调侃，程珀总以为是不痛不痒的开玩笑，今天听过常见的分析后，程珀完全没办法像往常一样淡定地回应，控制不住地思考，赵炎他们是不是和常见想的一样。
项黎出来后察觉到程珀的不自在，于是带他到很少人经过的楼梯拐角。
脱离了探究的视线，程珀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项黎，解释道“你后援会的迷弟迷妹让我送来的。”
项黎看了一眼巧克力，眼中是遮不住的笑意：“是我喜欢的口味，替我谢谢他们。”
“好歹是我拿上来的，你不谢谢我？”程珀尽量语气自然地反问。
项黎十分配合：“谢谢橙橙。”
程珀语无伦次：“谢……不用……咱俩谁跟谁，不准说谢谢。”
程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让人说谢谢的是他，让人不要说谢谢的也是他。
一见到项黎，程珀的脑子里又回想起常见的话，“项黎对他是特别的，同性之间还有爱情”。虽然之前已经分析过得到了结论，但此时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想直接问项黎喜欢他吗，又不敢问，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回答。
“橙橙，回神。”项黎在程珀眼前晃了晃手。
程珀压下心里的十万个他知道吗，避开项黎的目光，抬头看向月亮。
今天是晴天，夜晚的天空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乌云，纯粹的蓝黑色幕布上挂着金灿灿的圆月，星星都失了颜色。
项黎也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感叹道：“今晚月色真美！”
程珀忐忑，项黎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问不问呢？万一他知道怎么办？
最终，程珀忍不住问道：“你知道夏目漱石吗？”
“不知道。”
听到否定的回答程珀悬着的心落下了。
“夏目漱石对‘我爱你’的翻译是‘今晚月色真美’，委婉浪漫地表达爱意，后来人们增加了‘风也温柔’作为‘我也爱你’的回答。”
程珀解释完开玩笑：“万一以后有姑娘这样给你表白，你可别不解风情。”
“不会，我有喜欢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