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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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病房里的气氛却不同于外面二人的温馨甜蜜，就连空气中都似乎多了一丝凝重。
燕爸爸已经把明天一早就转院的事告诉了燕妈妈，本来他想瞒着不告诉她脑子里可能长了肿瘤的事，可是禁不住燕妈妈的逼问，不得不把医生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除了当年妻子发现自己有外遇时展现过她犀利强硬的一面外，今天这还是他第二次看到。看着妻子有些怔忡的神情，不知怎的所有安慰的话都困在了嘴边，最后只得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末了，他还是说了一句他认为最能代表自己意思和立场的话：“难受的话别在心里憋着。你身体不好，咱们可以去大医院治疗，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况且，医生不是也说了吗？良性肿瘤的可能性比较大，再者要明天去N城中心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才能最终确诊，你不要想太多了。”
本来，咋一听闻自己脑子里有可能长了瘤子，燕妈妈确实如晴天里遭了霹雳，全然愣住了！脑子似乎也僵了，完全无法思考！可怔了不到十分钟，她便从方才的噩耗中回过神来，不仅仅丈夫的那番话起了作用，而是她在这关键时刻想到了燕凝，自己唯一的女儿！如果说自己脑子里真长了瘤，那么最伤心的恐怕就是自己那个傻女儿了吧！依着她那性子，不定要难受成什么样呢！况且，女儿和那个女人的事儿自己都还没弄清楚呢，就算自己死了怕也不能瞑目吧！看来这件事拖不得，事关女儿的终身幸福，必须得尽快解决才成！想到这儿，燕妈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了面前这个在法律上意义上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
燕爸爸不明所以地接过信，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这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照常理来讲，她不是要着急担心自己的病情么，怎么反倒递给自己一封信呢？
“这是什么？”燕爸爸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因为妻子现在的反应冷静的有些反常。
“你看了就知道了。”燕妈妈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心里却在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女儿尽快回心转意的事儿。
“哦。”见她不愿多谈，燕爸爸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摊开来，借着灯光眯着眼睛看了起来。
信不长，燕爸爸就看完了上面的内容，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的妻子，他已被这个惊人的消息震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 ...这... ...凝凝她... ...”
“是真的，信是祁威写的，女儿也亲口承认了！”燕妈妈看着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丈夫，语气十分平静。
“什么？！”燕爸爸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脑门，接着就是滔天的怒火，几乎在瞬间就淹没了他的理智。只见他额角的青筋暴起，突突地跳着，手里的信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双手在膝上握得死紧，手背上的血管亦是清晰可见，仿佛能听到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房间里静得可怕，一时间只听得到燕爸爸越来越紧促的呼吸声。
冷眼看着丈夫就要在面前发作的模样，燕妈妈竟突然想起了燕凝小时候打破他心爱的茶壶时，他暴怒着把小燕凝关进杂物间的情景来，心里不由一阵机灵。这个男人，平素倒也和气，若是触到他的底限，他的怒气也不是平常人能够经得住的！女儿还那么小他就狠得下心如此重罚，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为了他所谓的颜面，他还不得打死女儿么？不行！绝对不行！女儿也是她的，如今他都不要自己了，另组了家庭，还有了孩子，怎么能由着他伤害女儿呢？不行！得让他冷静下来！
想到这儿，燕妈妈神色一凛，对着面前猛然起身的男人冷声道：“你给我站住！我有话跟你说！”
燕爸爸本来在气头上，就要忍不住冲出去找燕凝问个清楚，却在这时听到了妻子的呵斥。在他的印象中，妻子从来不曾这样疾言厉色地跟自己说过话，就连发现自己有了外遇时也不曾，如今乍一听到，不由愣在当场。
燕妈妈见拦住了他，便稍缓了缓声音：“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看看妻子凝重的神色，燕爸爸心头就是有火气也发不得，别说本就对她心存一丝愧疚，现在她又得了这样的病，医生交代过是激动不得的，只好又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她开口。
之后，燕妈妈便如实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讲给他听，还一再强调其中必有隐情，所以对这件事的处理上千万急不得，必须得从长计议。
听了这样一番话，燕爸爸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半，毕竟燕凝身上出现这样匪夷所思的状况是有原因的。他沉吟片刻，便也点了点头，同意了妻子的想法，毕竟燕凝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这血脉亲情无论如何是割不断的。就算夫妻情分不再，他们也毕竟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对于他们母女，在他心里终是有一丝歉疚的！
看他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燕妈妈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忽又想起上个周末女儿临走前跟劝自己跟丈夫离婚的话来。其实，这几年来她气过难受过甚至也闹过，但是有用吗？男人一旦变了心，那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对于他这个挂名丈夫，她的心早冷了。只是心里总是有一口气憋着，怎么也咽不下去。可不知怎的，经历刚才那番谈话之后，她竟忽然想通了。他跟外面那个女人连孩子都有了，怎么可能再回头呢？若是他有心，早就回头了，也不会等到今天！罢了，这样拖着什么时候才算完，大家心里都抱着一团疙瘩，谁也痛快不了，干啥这样折腾别人又折腾自己呢？再来，自己年龄也大了，现在又得了这样的病，就当图个心安，图个清静吧！这婚，离就离吧！
心念及此，燕妈妈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开了口：“天雷啊，等凝凝这事儿解决了以后，我们，我们就离婚吧！”说完，燕妈妈终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神色间竟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平和之气。
“... ...”燕天雷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到妻子这样唤自己的名字了，自从出了那样的事之后，他们之间可谓是相敬如冰。如今，再次听到她用自己无比熟悉的语气轻唤自己的名字，他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又给了他今天第二次震撼！她竟然要跟自己离婚？！燕天雷难以置信地望着妻子，但见她眉宇间透着一股平和温婉，竟恍如当年她们初次见面的模样。只是如今，她和自己的发间已隐约有了白发，再回首，怕也只是徒增物是人非的感叹吧！
也许是心中还有一丝不忍吧，燕天雷在震惊之后，叹息着回了一句：“到时候再说吧，你现在把身体养好才是要事。”
听罢，燕妈妈淡淡一笑，说：“天晚了，你回去吧。”
“可是... ...”燕天雷本想说“我留下照顾你”，却见她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有凝凝在呢，你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过来吧。”
“那... ...你也早点休息。我回去了，明早过来给你办转院手续。”
“嗯。”
燕天雷低头把地上的信拾起来装好，递给妻子，便转身往外走去。
这厢，燕妈妈看着他微驼的背和沉重的脚步，那句“路上小心”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也许，很多时候，想开是一回事，原谅又是一回事吧。不过，对于他，也无所谓原不原谅了吧... ...
把信收好放到衣服口袋里，燕妈妈靠着枕头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落，悄悄没入了白色的枕芯... ...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