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不太冷》明夜十六

70、第六十八章

　　燕凝在病房守了一会儿，燕妈妈还没有醒来。她转了头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赫然发现少了念祐的影子，心下一惊，让父亲帮忙照看一会儿母亲，便起身开门走了出去。她站在走廊上四处张望，却依然不见念祐的影子，拿出手机正想打给她，就见念祐拎着一袋东西从楼梯口走了过来。她想也不想便迎了上去，现在，她只想抱抱她，或者让她抱抱自己，希望可以她身上汲取一点温暖和力量。
　　念祐见燕凝出来找自己，想着她也许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便站在原地等她。燕凝快步走到她身边，气还没喘匀，就伸手去抓她的手。念祐手里拎着东西，没办法握住她的手，但那指尖的冰凉却清晰地留在了她手背的皮肤上，让她微微皱起了眉：“我们到那边。”任她牵着抓着自己的手腕，带她到了走廊尽头拐弯处的那个少有人去的小阳台。脚步还没站稳，燕凝便松开了手，一头扑进了她的怀里，双臂紧紧锁住她的腰，闭上眼用力地呼吸着她的气息，嘴里喃喃道：“祐... ...你去哪儿啦？我找不到你，好担心！”
　　努力稳住身体，念祐伸手把东西放在离自己不远的窗台上，这才腾出手来用右臂轻轻拥住她，柔声道：“我刚出去买了点吃的，你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还有燕爸爸，恐怕中午饭也没顾得上吃吧！”
　　感动于她的体贴，燕凝环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在她颈间嗫嚅道：“祐... ...我想你了... ...”
　　念祐终于露出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笑容，微微点了点头，道：“嗯，我也想你！”说着，用眼睛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经过，蜻蜓点水般在燕凝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燕凝在念祐胸前轻轻弯了弯嘴角，又用脸颊蹭了蹭她颈间透着融融暖意的皮肤，不再说话。就让她再贪心地享受一会儿这难得的平静吧。
　　念祐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小心地摩挲着燕凝左边的脸颊，生怕碰痛了她。不用想她也知道是燕妈妈打的，直到现在似乎还有些微微的浮肿，可见她当时是多么生气。又想到她的病情，念祐的心好像掉进了一个无止境的深渊，不停地往下坠，却不知有没有尽头。
　　就这样静静拥抱了一会儿，燕凝忽然想起念祐的左臂似乎该换药了，不由在心里责怪自己的疏忽，一遇到母亲的事儿整个人都乱了，把念祐的伤都给忘了。想到这儿，便松开了手臂，从念祐怀里退了出去。
　　“怎么了？”念祐不解地望着燕凝，发觉她脸上似有一丝自责之色，以为还在为她母亲的事担心。
　　却听燕凝以一种十分抱歉语气地对着自己说：“对不起，祐，我都忘了你的手臂该换药了。”
　　呵，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念祐心中一暖，旋即笑道：“没关系，你专心照顾燕妈妈要紧。等下我自己去找这里的医生换一下药就好了。”
　　“不行，我陪你去！”燕凝答得极快，口气却十分坚定。
　　念祐拗过不过她，只好点头答应，燕凝脸上这才有了笑容，自顾拎起窗台上的袋子，挽着念祐没有受伤的右臂往病房走去。
　　进了病房，燕妈妈还没有醒，不过脸色似乎好了一点，这让几个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燕凝放下手里的东西，又跟父亲低低交谈了几句，便拉着念祐去找医生换药。
　　外科诊室里，医生皱着一双浓眉动作熟练的给念祐拆着手臂上的纱布。拆到最后的时候，发现纱布似乎被渗出的血迹粘在伤口上了，就对念祐说：“好像粘住了，我拿双氧水湿一下会好拆一点，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没事。”念祐无畏地笑笑，让医生也舒展了眉头。不过燕凝似乎不是那么想的，好像伤在她身上似的，在一旁紧张地揪住了念祐右肩上的衣服。当医生把双氧水倒在纱布上的时候，表情痛苦得甚至有些扭曲。念祐拼命忍着伤口传来的刺痛和麻痒，自然顾不上燕凝，右手五指在袖管里紧紧握成了拳头。然而，当医生要为她拆掉纱布时，念祐却忽然出了声：“等等。”
　　闻言，医生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解地望着她。念祐却把目光转向了燕凝，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别看！”
　　燕凝知道她怕自己看到伤口自己难受，这在原来自己也许会怕，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怕了。坚定地拉下她覆在眼睛上的右手，紧紧握住：“没事，我不怕！”说完，目光定定地落在了那粘着斑斑血迹的纱布上。
　　“不好意思，您开始吧！”对着医生歉意一笑，念祐也把目光投向了左臂，从受伤到现在，她还没有看到过自己的伤口。
　　医生尽量把动作放轻，小心翼翼地取下了纱布，但看到那蜈蚣般蜿蜒在手臂上的伤口时仍是抿紧了嘴唇。猜测伤口应该被刀子划伤的，怕是缝了不下十针的样子。可是，出于这是病人的隐私，他也不好探究，只能秉持医生的职业道德，细心地为她清洗伤口、上药。
　　念祐一直静静地看着医生动作，那道丑陋的伤口并没有让她觉得有任何难过的感觉。当初她既然敢刺下去，就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伤口似乎缝合的不错，但看那样子，估计最后还是免不了要留疤的。
　　正想着，燕凝忽然开了口，问的也正是这个问题：“医生，这伤口会留疤吗？”
　　医生头也没抬地继续手上包扎的动作，淡然道：“这么长的伤口，不留疤很难。除非去做整形医院做除疤手术。”
　　话音刚落，伤口也已包扎完毕。念祐礼貌地跟医生道了谢，拉着燕凝走出了诊室。
　　燕凝牵着念祐的手，一直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念祐知道她还在想着留疤不留疤的事，于是轻声说：“凝凝，你会因为这道疤而嫌弃我吗？”
　　“怎么会？！”燕凝猛得顿住脚步，瞪大眼睛满脸诧异望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念祐也停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那不就是了，既然你不会因为这道疤而嫌弃我，而我也并不在意身上会不会留下疤痕，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因为它而烦恼呢？最重要的是我们两个好好的在一起不是么？”
　　念祐的话让燕凝忍不住红了眼眶。祐一直都是这么体贴自己，什么事都为自己想好了，连自己轻微的情绪波动都了如指掌，还说了这么一番话来安慰自己。是啊，就像祐说的那样，还有什么比两个人在一起还重要呢？自己为什么要跟这道疤纠结这么久呢？想通了这点，燕凝望着念祐幸福地笑了，牵着她的手继续往病房的方向走去。不管前方还有多少困难，多少波折，她都不会再害怕了。因为，她相信祐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