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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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恒，你怎么了？
叫声把我从回忆中拖了回来。颜辉关切的练出现在我面前。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累了。然后我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在一片灯红酒绿中，闪烁出迷离的橙黄色。我有点想吐。
繁华的城市瞬间沉没在一篇遥不可及的暮色中。一阵失落，一阵怅惘。
打开阔别了将近一年的公寓的门，熟悉的房间有一次出现在眼前。我和颜辉共同租住在这间公寓里。颜辉不习惯在学校住宿舍，而我，根本连个家都没有。家的概念在我的生活中永远的断裂在九岁那年最炎热的那个夏天，悄无声息的带走了我九岁前所有的快乐。车祸轰然而至，打碎了我所有的幸福。天仿佛塌了一般，把我狠狠的压倒。当我再次面对生活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今晚吃什么好呢？颜辉习惯性的倒在沙发上懒懒的问。
你说吧。
颜辉想了一会，说，排骨面吧，很久没吃了。颜辉笑着对我说，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也笑了。长时间的独自生活让我的厨艺大增，所以每天做饭的工作就被我包揽了。颜辉就负责打打扫扫洗洗涮涮，颜辉很爱干净，也很有空间感，所以这个家被他打理的有模有样的。
打开炉子做饭，锅碗瓢盆叮咚作响。我回过头，看见颜辉贼兮兮的吸着可乐，拎着拖布在房间里晃来晃去的。
饭做好了，我和颜辉相对着坐在餐桌边。我看着颜辉那在热气氤氲中不清晰的脸，朦胧的笑意透过空气，融化在不大的厨房里。他吃的如同一年前一样的开心。我笑着把我的那碗面也推到了他那边。说实话我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好像晕机的感觉现在还没有好转。颜辉头也不抬的嘀咕了一句，你把我当猪养是怎么着。
看着颜辉朦胧的脸，我突然想哭。
第二天起得很早，站在熟悉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熟悉的风景。一点也没有变。
颜辉醒了，披着睡衣来到我身边，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晴天，阳光应该会有些刺眼吧。几只鸟落在了栅栏上，旋即又飞走了。
今天会去学校嘛？颜辉问我。
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噢。
然后就是沉默。颜辉瘦了很多，一年。我不知道这一年里颜辉一个人是怎么起床怎么吃饭怎么带着书和可乐一个人匆匆的上学和回家的。突然有一种内疚的感觉。
出去走走吧。我提议。颜辉说，好的。
拥堵的公交在一年之内仍然没有任何变化，但还好，上车的时候人不是很多。颜辉习惯性的背对着车门，站在我对面。车启动了，窗外的景色向后飞快的移动着。车上的电视机里不知道在播放着什么节目，咿咿呀呀的叫个不停。突然一阵杂音，信号中断了。只有无数的雪花在屏幕上跳动。
汽车冲上了高架桥，一阵倾斜。
我问颜辉：“那个，在我不在的这一年你的一日三餐都怎么解决的啊？”
颜辉白了我一眼，说，你还好意思问，一年我掉了十斤分量，就差营养不良了。
我笑了，说，那你没去徐筱哪里啊？
颜辉一愣，说，没有。
徐筱是我的挂名女友，真正的有名无实，因为我们只是形式上的交往。徐筱有着很好的家境，所以我经常去他家吃饭，当然有时候也会带着颜辉。不过徐筱的母亲好像更喜欢颜辉一点，每次我拽着颜辉去她家，桌子上总会多几道菜。但是在这一年里，颜辉也没有去过徐筱家。“朋友妻，不可戏噢。”颜辉这样跟我说。后来我才知道在这一年里，颜辉只能方便面面包什么的乱吃。
车进站了，一大群人涌了上来。颜辉被挤得靠在了我身上。他的下巴顶在了我的锁骨上，有点痛。颜辉浑浊的呼吸吹在我的脖子上，有点痒。颜辉的呼吸很乱，沉重，浑浊。我用力的支撑着身体，以免倒下去。车厢中人生嘈杂，盖过了电视中的声音。我有点眩晕。
突然，颜辉抬起头，盯着我。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尹恒......他梦呓一般的叫我。
怎么了？
你有没有......颜辉低下头，片刻，他又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说，尹恒，你......
我...怎么了？我看着颜辉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战栗。
你......颜辉依旧用那种诡异的眼神盯着我，深邃，琢磨不透。
车猛地停了下来，刹车的惯性使我一下子失去了支撑，扑在了颜辉的怀里。热度的传递，突然有些不自然。颜辉好像刚刚睡醒一样，摇了摇头，扶起了我，说，该下车了。我点点头。跟着他走下了车。突然想问他刚才叫我有什么事，但是还是没有问出口。
如果那是我问了出来，会怎么样呢？
上午在公园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个上午，然后决定去滑旱冰。好象有很久没有和颜辉去滑旱冰了，而每次他都被我绝对秒杀。今天上午在旱冰场遇见一个叫叶禾的人，感觉很奇怪，上来就毫无头绪的对我说，我们PK，然后败下阵来后说，下次我一定会打败你。弄得我一头雾水。临走的时候好像他对颜辉打了个招呼，我想应该是颜辉的朋友吧。
从旱冰场出来，感觉头开始发晕。颜辉说，下午有时间吗？
我点点头。
去那个地方陪陪我，好吗？
好的。
下午三点，阳光从西方的天空柔和的铺在地面上。楼影斜斜的穿过尚未成熟的草地，在绿色中托起一片枯黄。我和颜辉在学校操场一角的水泥管上坐着，看着有浮云的天空，看着光影斑驳的柏油路面，看着树荫中匆匆而过的身影消失在甬路的拐角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和昨天一样。但是也应该有好久没有陪颜辉在水泥管上一坐坐到日暮了吧。
尹恒。颜辉轻轻的叫我，那么轻，就像是梦呓一样，从远方传来。
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啊？
开学那天吧，怎么了？
颜辉的脸侧过来一些，背景的阳光强烈的使我看不清他的脸。
你那时候只在讲台上说了自己的名字就下来了，当时，你有没有注意别人的反应？
恩？
他们都觉得你很傲。
是嘛？呵呵。
我没有这么觉得。颜辉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失真。我转过头，看着颜辉。金色的阳光使他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是融化在水面上一样迷离。
尹恒，你......有没有......颜辉慢慢的说。
有没有什么？我问道。公交车上的那种感觉又开始笼罩在我和颜辉之间。我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但是却又似曾相识，真的想不起来了。
没事。颜辉转过头，看着前方，习惯性的把下巴支在交叉的双手上。我也转过头，看着前方偶尔一闪而过的身影。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般，许久没有前进。
颜辉拿出CD机，将耳机分给我一半。里面依旧是《Sense》，应该是第五首歌了吧。一声悠远的类似锣的声音时候，是一个日本女人空冥的声音，由远及近，说着一句我不明白的日语。我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有去查，尽管颜辉总是给我听这句话。因为后面的音乐似乎已经解释了这句话的意境。尺八箫的声音一高一低的穿梭在破碎的木吉他声中，一丝淡淡的哀伤从斑驳不堪中渗透了出来，散落在地上。
颜辉侧了过来，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说，借我肩膀用一下吧，我有点困了。
我点了点头。
我们就这么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金色的夕晖铺满世界，我看着颜辉熟睡中的脸庞，安静的表情，微微闪动的睫毛，就像是孩子一样的干净。阳光照在他的皮肤上，呈现出了熟悉的琥珀色。我突然感觉周围的一切在某个已逝的瞬间变得格外的宁静。
天空突然被阳光照射的血一般的红。
晚上六点，我准时来到徐筱家。见过了徐筱的父亲。他是一个慈祥的男子。徐筱的父亲笑眯眯的对我说，筱筱把你的事情都和我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和我们说，就当这里是你的家吧，我点点头，突然想哭。
每次去徐筱家总会帮阿姨烧菜，这次也不例外。徐筱也巴巴的过去凑热闹。徐筱和我同系不同班，口才好的没话说，就是骂半个小时不带脏字的那种。徐筱捅了我一下，说，颜辉怎么没来啊？我白了她一眼，说，怎么你妈妈想他了啊？弄得架势像要把你许配给他一样。徐筱乐了，说，怎么你还吃醋了啊？对了，以后你别总带颜辉来，我妈说他眼神特怪。我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饭桌上，徐筱的父亲吃的兴高采烈的，直夸我手艺好，阿姨也在一旁说徐筱真有眼光，弄得我这叫一不好意思。而徐筱在一旁笑的特诡异，弄得我毛骨悚然的。过了八点，我向徐筱的父母道别。出门的时候徐筱神秘的和我说，下次你还是把颜辉带来吧，让他饿肚子多不好意思。我赏了她个栗子，说，你还好意思说。
虽说都已经八点多了，可北京的公交车还是人满为患。挤了很久才总算回到了公寓，已经快十点了。打开门，客厅里的灯亮着，地面也是湿的，大概是颜辉刚才拖地了。走进客厅，发现颜辉抱着玩具熊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看样子那小子还没吃饭呢。我刚想到食堂给他弄点什么，就看见颜辉翻了个身，硕大的玩具熊掉在了地上。这小子都大学生了，睡觉还抱着熊，一点也不让人省心。我走过去，捡起玩具熊想塞给颜辉。颜辉在梦中也可能觉得少了点什么，就伸手去找。刚好勾住了我的脖子，还以为我是玩具熊呢，就势把我按在了怀里。
颜辉抱我的力气很大，我被死死地按在他身上，动弹不得。他的呼吸很重，心跳也很乱。我想叫醒他，因为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但是我又没有力气推开他。于是我就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