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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炼金术（九） 放榜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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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之时，总有几家欢喜几家愁。
人家说，上帝给你关了一道门的时候，总会给你开回一扇窗的。
或许是因为这样，她高中阶段的最后一役考出了不俗的成绩，班级第二。
但她似乎更愿意用“情场失意，学业得意”来形容自己。
温尚翊也在考大学这一场战役中取得荣光，不仅考到了班级第一，而且数学还考了满分，兑现了当年他对她说的“卷土重来”。
兑现承诺的，不仅仅有温尚翊一个，还有陈信宏。
在某一天的午后，她接到了温尚翊的电话，说陈信宏要请他们去KTV。
“为什么啊？”她下意识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到“陈信宏”这三个字，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因为他不再是单身，加上一连串她觉得尴尬的事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直接接触了。过去一个多学期，虽然她还是会以找温尚翊为由，去吉他社偷偷找寻陈信宏的身影，还是会打开私藏的那个铁皮盒子看被她藏起来的书法作业，还是会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高二那次表彰时的那张合照……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什么时候会消失，藏在心里的那个白日梦何时才会消失，她只知道，那个白日梦的日益变得充盈清晰，不曾褪色。
因为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喜欢，和他无关。
“阿信说他答应过我们考好了要请吃饭的。”电话那头传来了温尚翊有点无奈的声音。温尚翊很清楚她的心意，一边是好战友好同学，一边是好兄弟，他也为难，“如果实在不想去的话我帮你推掉……”
“我会去。”
如果说爱情是一个坑，而暗恋，就是一个巨大的火坑，只会烧得人尸骨无存，却又甘之如饴。
当天她换上了特地为这天买的新衣服跟裙子，早早地出了门，去了正在上大学的表姐家里让她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脱去了平时在学校天天戴着的大框眼镜，在化妆品的的点缀之下，连表姐也不禁赞叹她打扮一下居然成为了少男杀手。
看着镜子里熟悉而陌生的脸，她摆出了练习了很久的微笑，赴青春的最后之约。
在KTV的楼下，她叫住了准备上楼了温尚翊。
温尚翊看了她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靠北，你是纪千葵？”
“三年同学也认不出未免也太伤我心了吧？”
“不是，只不过没想到你打扮一下也那么……”温尚翊顿了顿，“正”这个形容词他实在说不出口。
“走吧。”
报出了包厢号，店员告诉他们陈信宏已经来到，把他们带到了对应的包厢门口。
他们推开门，在KTV迷幻阴暗的灯光下他们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一堆男女。女生抬手捏着陈信宏的脸，脸上的笑容宛如蜂蜜般甜美，而陈信宏的眼神是那么的宠溺，仿佛要把旁边的女生看穿一样。
她的眼前开始模糊，朦胧中，她看到陈信宏往那个女生的脸庞的方向缓缓低下头……
温尚翊重重敲了一下门，正准备缠绵的两个人分开了，陈信宏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身旁的女生的肩膀上：“阿翊、小葵，你们终于来了啊。”
她在内心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妆就会花掉，最后一次了，要留下最美的印象。她向陈信宏投向练习许久的笑容。这个笑容，维持了几个小时。
不知道是谁先提起前程这个问题。
“阿信你今年能升上高三了吧？”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打听他近况的机会。
“是啊，多亏了她”陈信宏跟身边的女生会心一笑。
温尚翊留意到她身体的微微僵硬，迅速接过话题：“小葵你好像只比我低几分吧？也是台大了吧，看看我们有没有机会继续做同学”
“应该不会了。”刚刚进门时看到的一幕坚定了她做这个决定的决心，“我收到了offer，美国斯坦福。”
“好厉害诶，”陈信宏发出了感叹，“飞黄腾达的时候别忘了我们这几个好兄弟啊。”
“兄弟…吗？”
“是啊。”
“嗯，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她笑着回应，举起手中的饮料跟他们干杯。
听到这话的温尚翊，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举起手中的杯子碰了上去。
“而且还是好知己。”陈信宏举杯补充。
知己。
“我最近学了一首香港粤语歌想唱一下，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什么歌？阿翊你快去帮人家点啊。”
“情人知己。”
而我和你已经能成为知己
终可不可能相恋
我却怕未可以预见
友情如仍未变
最终双方都会醒
到那一天将必听到
知己笑声到永远
如果可以回头避免
也许彼此好过点
温尚翊顺利在曲库里找到这首歌。
她幽幽地唱着，这一幕，连同高中的记忆一起，在她的脑海中驻扎了很多年。她知道在他们有交集的时候，陈信宏对自己很好，可是他不喜欢自己，以至于她问了自己很多个春秋：如果一个男人把你当兄弟看待，究竟是女人的幸运还是不幸。
在她离开包厢上厕所的时候，陈信宏凑到温尚翊的耳边：“小葵要走了，你还不好好把握。”
“啊？”温尚翊不明白陈信宏在说什么。
“我今天才发现她原来那么正诶，啧，你眼光不错哦，加把劲把她留下来啊。”
“……靠北，我跟她才不是咧。”温尚翊终于听懂原来眼前这家伙以为自己喜欢她，顿感一阵无力。
一个月后，桃园机场。
家里人把她送往了机场，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跟朋友道别。而她通知了的，只有温尚翊一个。
“你真的不想再见他一次吗。”温尚翊倚在栏杆上，向她掏出自己新买手机。
她透过玻璃，看着跑道上一架架起飞的飞机，给不出答案。
“喂，阿信吗，我是阿翊，小葵找你。”没等她同意，温尚翊直接拨通了电话，把手机塞到了她的手上。
“喂，阿信，我是小葵。”突然接过电话的她有点语塞。
“怎么啦？”透过电波传来的陈信宏声音让她有点晃神。
“就很想听听你声音，我在机场了。”
“诶？今天就要走了吗？”电话另一头传来陈信宏思考的声音，“可是我待会约了小媛一起去补习诶。”
“没事啦，听听声音就够啦。”
“你会回来的吧？一辈子的好朋友一直都在哦。”
“嗯，我要走啦，以后再见。”
她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温尚翊，笑得淡然：“一辈子朋友啦。”
她继续看向一架架飞向天空的客机，明白自己始终不是他靠岸的地方。
明知天空有很多班客机，令我不得不放弃。
如果有限期，可否等得到我会飞。
容我俯瞰你，遥吻比怨你可悲。
如果有限期，可以抛下你。
我会一生也学习，忘记你。
独自坐在飞机上等待离开的时候，她终于放下了她的骄傲，摸着自己胸前戴着的钮扣吊坠，允许自己流下眼泪。
何需怕距离，千里都可以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