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宇宙》汤直

9、第九章 当我禽兽么

　　国庆头几天阴雨绵绵，淡淡的乌云点缀在浅灰色的天空，濛濛的雨丝时不时地落在窗面，砸出一个个小点儿。

　　即使是放假，应秋也被孟玲锻炼出了生物钟，一大早起床后没有感情地在家里游荡了几圈，最后她拉上客厅的百叶窗，盖上一层薄毯窝在沙发里，逃不过孟玲的逢年过节加班魔咒，她一个人懒散自由，好不惬意。

　　本来朱慧慧和应秋约好国庆出门玩，却不想碰上了雨天，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放晴，于是她们约好在应秋家里见面后，再一同出发。

　　朱慧慧又是贯会睡懒觉的人，等她掐掉几个夺命连环闹钟后，起床后已是九点过半，按下应秋家门铃也是一小时后的事了。

　　应秋打开门，朱慧慧上身一件长袖T，下身一条半身短裙，两条光在外的腿让她傻了眼。

　　“你冷不冷？我可以借你一条裤子的。”

　　朱慧慧看应秋的目光像看老年人：“一点都不冷，今天温度又回升啦。”

　　“你快换衣服，和我穿一样的吧！”她继续叽叽喳喳，“我还没吃早饭呢，肚子快饿死了。”

　　这条半身裙应秋也有一条，使某次朱慧慧和她妈妈逛街时看中的，央着和应秋穿同款。最终让朱慧慧得逞，她趁着添新衣的时候让孟玲给她买下。

　　两人出门后，应秋在电梯里看着自己，竟真的被哄着穿上了裙子，守住最后一道防线的大概就是她找了一件加薄绒的卫衣穿。

　　走进小区门口的全家，收银的小姐姐带着礼貌的微笑迎客：“欢迎光临。”

　　琳琅满目的货架让应秋这个选择困难症患者停住了步伐，门口的感应器门铃响了又响。

　　“我选好了，去那边冰柜看看。”朱慧慧手里领了袋面包，对着皱着眉头犹豫不决的应秋说。

　　她点头，逐一排除后，将目光锁定在两个饭团上，早餐点已经过去了一段时候，饭团寿司货架上的东西已经少了一部分。正要伸手时，有人先她一步拿走了其中一个。应秋看过去，是个女生。

　　那女生大眼睛里含着笑：“这两个都挺好吃的，那个奥尔良鸡腿的味道我觉得更好一点点。”同时她用手笔画出了那么“一点点”的程度。

　　应秋在心中默想，她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没想多纠缠，拿了剩下一个饭团，冲女生点了点头，去冰柜那边找朱慧慧。

　　朱慧慧拿了一瓶橙汁关上冰柜门，身子往旁边一转，隔着隔壁冰柜的门看到了一个男生在拿啤酒。

　　“咦，你不是那个……”

　　是运动会那天来学校的那个男生，应秋的吉他老师。

　　徐盏元单手抱住几听啤酒，抬眼看了眼旁边的女孩。

　　没印象，不认识。他转身走到收银台。

　　这时应秋走过来指了指朱慧慧手中的饮料：“发什么呆，我也要一瓶橙汁。”

　　“哦哦，我帮你拿。”朱慧慧这才反应过来，再次开冰柜门帮她取，“诶，我刚刚看到你那个吉他老师了。”

　　她又喃喃自语一句:“我不会是看错了吧。”

　　应秋从她手中接过东西的动作顿了下，摇摇头:“应该不会，他也住这个小区。”

　　现在只有一个收银员，顾客都沿着一个收银台排队，她俩走到队尾。应秋拿着东西，往后面的几排货架东张西望。

　　倏地，她的袖子被朱慧慧拉住，随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

　　是徐盏元，他两只手各拎了几包零食，朝排在她们前面的前面的男生走去，而正在结账的男生面前正放着几听啤酒。

　　“是他。”

　　但他原先待的地方旁边站着的，正是先前那个快她一步拿饭团的女生。

　　许是感受到二人的视线，女生甜甜地向应秋挥手。

　　徐盏元拿完清单上的食物准备站到一边，却对周奕奕的动作感到莫名，往身后看。

　　哦，是他的小学生啊。

　　不太意外，他们住一个小区，在便利店相遇的几率很高。收银员还在扫面前一大堆货品的条形码，徐盏元若有所思，做了个坑自己好同学的举动。他走到应秋面前，把手一摊：“要买的东西给我吧。”

　　应秋弱弱地问：“干吗？”

　　“想请你吃一点东西，肯不肯给我个面子？”他知道她不是无故受人恩惠的人，因此半开着玩笑问她。

　　听到他这样说，应秋倒不好意思拒绝了，将朱慧慧连同自己的东西一起给了他。

　　“出去玩？”

　　她乖巧地答：“嗯，和我朋友一起。”

　　徐盏元礼貌地问候一句，眼神不小心瞥到女孩白皙匀称的双腿上，视线于是停顿住。

　　“不冷吗？”

　　“啊？”应秋对上他漆黑的双眸，她站的方向朝着门，外面的太阳已逐渐露出了踪影，阳光照射进室内，顺着他的身体轮廓勾出了一条金边。

　　她回过神，眼前人穿着黑色的短T：“你不冷，我也不冷。”

　　“……”
　　徐盏元语塞。

　　结完账后，收银员按要求顾客要求，把加热好的饭团装进袋子。徐盏元把其中一个小号塑料袋递给应秋，微微勾唇：“那么，下次见了。”

　　没等她回答，他们一行三人率先走出了店，应秋和朱慧慧随后跟在后面出去，很轻易地听见他们的交谈。

　　“咦，你和那个小妹妹认识啊？”是女生的声音。

　　他没多说，挑了简单地说：“住一个小区。”

　　“这样哦，我还向她安利了奥尔良鸡腿的饭团，我就搞不懂你们怎么都不爱吃……”后面的碎碎念随着距离越拉越远，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朱慧慧饥肠辘辘，从袋子里翻出买的菠萝包。她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你这老师人还挺好的，请咱俩吃早饭。”

　　应秋瞅了眼她旁边这位傻白甜，像小大人一样说话：“你吃得倒开心，他只不过是一个教我琴的老师，退一步说，最多就是同小区的哥哥，这些最后我还是得还他的。”

　　她活了十三年，虽对于漫长一生来说可能只是刚开始的一小部分，但父母离婚后，她独自跟着孟玲的日子却堪堪占了她人生的一半。应秋深受孟玲的灌输影响，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无故占人便宜，实在不算一件好事。

　　朱慧慧思忖一会儿，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继而又没心没肺地啃起手中的面包。

　　徐盏元一行人回到他家，周奕奕迫不及待从两个男生手中抢过袋子，换上拖鞋就哒哒哒地往楼上跑。

　　徐盏元一群玩得好的高中同学打算出来聚聚，本想租个轰趴场馆，讨论时被徐清听到，正好这天他们夫妇不在家，他们家又正好在小区的联排别墅区，便好心提供场地邀请同学们来他家玩。

　　一上楼，就听见周奕奕畅所欲言：“我们刚刚在便利店遇到个妹妹，长得可好看了。”

　　周奕奕见了徐盏元也不尴尬，继续说：“哦对，还是徐盏元熟人。”

　　有人起哄划重点：“好看，妹妹，熟人。”

　　“徐盏元，不给哥几个介绍介绍？”

　　徐盏元立在一边，从抽屉里摸出几套牌，瞟了一眼先前一同去便利店的男生：“周奕奕，你女朋友，管管她的嘴。”

　　宋宣没当回事，柔和地盯着话题发起人说：“奕奕你还不知道，她就爱看美女，碰上个长得好的，就姐姐妹妹瞎喊。”

　　“都别起哄，说不定这妹妹是我们盏哥的意中人呢！”

　　徐盏元勾了勾唇，悠悠地回应这玩笑：“妹妹还是个初中生，当我禽兽么？”

　　*

　　应秋和朱慧慧每次出门玩，无非就是逛逛街看看电影，吃吃下午茶。这不，趁着国庆档，她们刷了一部预售期时就想看的一部电影，在商城逛着看到一家新开的溜冰场。

　　门口还支着充值活动的广告牌，朱慧慧一脸兴奋拉着应秋往里冲，冰场不大，但受新开业的影响，溜冰的人倒挺多。

　　看着人来人往，朱慧慧扯了扯她的袖子：“应秋，你会溜冰吗？”

　　“会。”她点头，“我爸爸小时候教过我的。”

　　朱慧慧知道应秋的家庭情况，听她提起“爸爸”，恨不得说出去的话能撤回。

　　许是看出朱慧慧的尴尬，应秋继续说：“我第一次学的时候不懂事，穿了条裙子，滑出去的第一秒。”

　　说话的声音停止了。

　　“第一秒？”朱慧慧主动接话，随后又想到，应秋是个不打折扣的学霸，于是十分给面子，“第一秒就学会了，佩服佩服！”

　　“不是，”应秋把话说完，“第一秒就屁股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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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学霸也有这样不堪的学习经历，朱慧慧如是想。

　　她们走到冰场入口，冰面上泛着袅袅的雾气，应秋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叹口气，这滑一轮下来，她不得得老寒腿。

　　朱慧慧直摇头，和她统一战线：“秋秋啊，我觉得我俩这腿可能不太行。”

　　女孩子还是很容易满足的，两人见溜冰不成，便跑到底楼的一家网红奶茶店买饮料喝，排队时讨论起先前看的电影。

　　电影题材是青春疼痛片，主角选角深受人心，男主是当红小生，女主则是刚得奖的年轻影后，演技颜值都能打。

　　“既然女主之前喜欢男主，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这样就不会有后面一堆破事了。”朱慧慧以第三视角吐槽。

　　应秋附和着：“就是啊，为什么呢？”

　　她换了换表情，一脸向往的神情：“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义无反顾，追求自己的爱。”

　　应秋很捧场：“厉害，你真勇敢。”

　　“你呢？”

　　听到问题，她怔了下，随后笑得坦然：“我？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电影情节，我怎么知道。”

　　朱慧慧气急：“假设，假设啦！你想象下不行吗？”

　　“我还是个孩子，”应秋回答地飞快却又认真，“情情爱爱的事不适合我们这个年龄谈。”

　　“那应该是什么年龄？”

　　“嗯……我妈妈说到大学才可以。”

　　“行吧。不谈情，那我们现在该谈什么？”
　　朱慧慧似乎能想象出孟玲告诫她不许早恋的模样，她吓得晃了晃头。

　　“学习。毕竟学习使我快乐。”

　　“……秋姐，我认输，且输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