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枕檀痕涴》沐霖雪霁

63、青山羡鸟飞（三） 回忆

　　车子慢慢地起动了，在陈舒诚的卡宴后座上，赵子默对陈舒诚说出了那句压在心里的话：“小陈叔叔，我走了之后，在这三年里，我只请你帮我照顾好雪漫，没了我的陪伴，她一定是寂寞的！好吗？”
　　陈舒诚没有接话，只是专心地开着车。
　　赵子默停顿了一下，带着些许的哭腔继续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碰到了对她好的人，就让她把我给忘了吧！”赵子默说完，长叹了一口气！
　　陈舒诚脚下的力道明显得增加了，他开得飞快，像是想把赵子默说出的那些话一一让风给带走，到了监狱的大门口，他推了推黑色的眼镜，对着准备被两个狱警带进去的赵子默说了一句话：“赵公子，我只有代替你照顾她的权利，我没有代替你在她心中的位置。所以，雪漫的将来，还是要你自己亲自去保护！”
　　赵子默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回头看这个一直以来帮助自己的陈舒诚，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在他眼中特别刺眼，特别让他反感的监狱大门，自己的三年要在这里度过，以后的事，怎么能说得定了！
　　“你说，我还有机会吗？”赵子默没等陈舒诚的回答，便踏着坚定的步子向着那个黑暗的地带走去了，只剩下陈舒诚和后来赶上的许志杰罗汉他们欲言又止目送的眼神在大风中飘忽着……

　　“姐，为什么我们要对那个朱光启这么低三下四？”苏浩心里很不舒服，自从他撞见了朱光启与苏慧蓉的苟且之事后，一直都耿耿于怀。
　　苏慧蓉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优雅地点上，漂亮的脸蛋上布满了忧郁，她慢慢地吐出了一口烟，望着还在发闷气的苏浩说道：“苏浩，有些事，我们真的左右不了！这是我们的命，不过如果我们真的还想活下去的话，目前的唯一办法就是做完他交代的任务，将属于我们不堪的往事的资料拿回来，我们就远离这个城市，重新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在这里会碰到他？凭什么在同一个孤儿院出来的人，我们的差距就这么大？我记得你说过，他小白小的时候可是一直被我欺负着，真他妈的走狗运，还被有钱的主认领了！”苏浩愤愤不平。
　　“算了，说这么多干嘛？谁让他手里有我们当年的罪证了。只要拿到了那些证据，我们就远离这里，远离这个有认识我们的地方！”苏慧蓉端起一杯红酒，慢慢地走在阳台上，十几年前的往事，在此刻全部都在脑海里一一闪现……

　　十五年前，十六岁的名叫孙倩的苏慧蓉和三岁多的名叫孙铭的苏浩，他们的父母在一家名叫“英诚”服装厂工作，有一次，老板接到了一个大单子，为了赶进度，便要求大家加班加点赶做服装，并许诺只要加班，当月所发的工资都是平常的三倍。很多人为了多拿点加班费，便一晚上都呆在车间里工作，久而久之，看守的大爷也知道了这种情况，只要是有人在里面加班，他便放心地可以提前走了。
　　孙倩的父母为了能多拿点加班费，便也接下了晚间对服装进行全面盘点清理的工作。可是有一天晚上天气异常闷热，老化了的配电箱突然起火，火花跑进了一个车间里，将所有面料都给烧了起来，而当时也就只有孙倩的父母在里面盘点服装，并且车间的大门处马上起了大火，根本就出不去。恰好那天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加班，孙倩父母在里面欲哭无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在外面，活活地被大火给吞灭了。
　　一直到第二早上，还在上学的孙倩才知道父母被大火烧死的消息。而当时那个“英诚”服装厂的老板仅仅只是象征性地赔付了一些钱财，并且为了掩人耳目，将消息给封住了。同时，他们安排人立刻将孙倩与三岁多的弟弟孙铭送到了偏远地区一家名叫福光的孤儿院里生活。而当时的“英诚”服装厂的老板就是叫做赵国诚，而强行将孙倩姐弟俩送到孤儿院的就是朱卫明与李心兰。
　　李心兰在福光孤儿院里看到了当时名叫白星的朱光启，觉得和自己小时候长得很像，便一直记在了心里。
　　那个时候，孙倩便将赵国诚的名字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找到这个人，为自己死去的父母讨个说法。
　　然而在孤儿院生活的一年里，却让她有了想进一步整垮赵国诚的想法！
　　原来，当时十六岁出头的孙倩长得特别娇美，亭亭玉立，在那个偏远的孤儿院里就如一位跌落凡间的仙女。而当时的她被孤儿院的一名叫做王征的保育员看上了，他多次单独把孙倩叫到办公室里，天天送给她和她弟弟一些好吃的。久而久之，孙倩对这名叫做王征的保育员有了好感，便对他放松了警惕。
　　谁知有一天晚上，轮到这王征在值夜班，他事先给所有的孤儿的晚餐中下了少量的安眠药，然后单独把孙倩骗到他的办公室，给她喝了杯之前做了手脚的饮料，然后趁孙倩晕迷不醒的时候，对她进行了不轨之事，并将全部的过程给录了下来！
　　事后，孙倩找院长理论，谁知院长非但不为她考虑，还以此为要挟，强行与孙倩发生了关系。小小的年纪，在那个时候是多么的无助，好几次，她都偷偷地带着弟弟悄悄地逃了出来，可是，带着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子，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不断地寻找出路，怎么会出得去呀？
　　就这样，每一次，她都会被院长和王征给带了回去，经过一顿非人的毒打，再对她施以□□，将所有的过程录下来。
　　孙倩多次反抗不成，便想到以死相抵。哪知道，那无耻的王征利用她的弟弟进行威胁，小小年纪的孙倩没办法，为了弟弟只能忍气吞声地受着两人极端的侮辱。
　　每天的夜晚，孙倩都会哭着望着那栏杆外的景色，憧憬着什么时候自己能真正地逃出魔掌。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那个送她来的李心兰和朱卫明也来了，在这群小孩子里看了又看，带走了那个与她在一个寝室的白星。那一刻起，她多么希望也能有个好心人能来带走他们，哪怕只带有自己的弟弟孙铭，也好比自己为了弟弟而受侮辱。
　　于是，从那时候起，孙倩便每天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每天只要看到有好心人前来，她都会带着弟弟往前靠近，可是，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想把她带走，都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些好处！
　　在这样的黑暗时光里，孙倩也慢慢地改变着自己，她开始变得有些放荡，有些不羁。每次都是主动地配合着那两个禽兽，以满足他们的□□，而她，也在暗暗地计划着出逃的准备。
　　她多次主动与院长示好，要求院长出去采购物资的时候把她也带上，借口说是出去见见世面，色心的院长也同意了，但是每次带她出去都是将孙倩的眼睛给蒙上，就是怕她记着出去的路。当然了，每次出院也免不了对孙倩进行一番猥亵。但是小小年纪的孙倩特别的聪明，她通过每次车子的转弯和行驶时间记下了一个完整的路线图。同时，她又同样主动地对王征示好，让他手把手地教自己开车，凭借着自己用身体换来的机会，她又迅速地学会了开车。
　　最后她在什么都准备好的情况下，又以奉献自己身体为代价，获得了炊事长的信任。在一天夜里，她给所有人的晚餐中，放入了大量的从王征寝室偷来的安眠药。待所有的人都沉睡之后，受了无比大折磨的孙倩拿着一把菜刀，对着昏睡在房间里的王征就是一顿猛烈的乱砍，也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流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砍杀了多长时间，一直砍到自己双手再也握不紧菜刀了才罢手。
　　那天的夜也是血色的，孙倩在杀死王征之后，又对院长进行了同样的报复。然后，她将整个孤儿院洒满了汽油，不顾还有其它的孤儿在里面，一把火把孤儿院给烧了，带着自己这一年来的怨恨，带着自己这一年来的忍辱，她在那天夜里笑得无比的恐怖！最后，她带着偷来的钥匙，将昏睡的弟弟抱上车，远离了这个属于她一生中最最黑暗的地方！
　　只要自己想做，就一定有办法能实现的！
　　那时候的孙倩的心里就明白，这个世界上，只要自己心够狠，只要自己够胆量，就没有什么是自己所怕的了。也是从那一天起，她对所有的男人的印象都改变了！
　　生活，只有你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不会一直压着你打……

　　苏慧蓉想起了往事，眼角已经有些泪花了！她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又想起了那个救下自己的苏晴，一个在自己姐弟俩出逃之后，一直帮助自己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