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枕檀痕涴》沐霖雪霁

42、紫庭文佩满（六） 比赛

　　三天的元旦就在顾雪漫的伤痛，赵子默的兴奋与罗汉的犹豫中度过了。S市的F大学北校区里，还是一如继往的充满着喧哗与快乐，好像去年的气息还一直都萦绕在这个大都市里！
　　赵子默与秦子衿在学校里早已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但是他们也还只是如同平日里一样，一起下课了之后去吃饭，晚上喊上郁闷的罗汉和心情低落的柳依他们去KTV里潇洒一番，还不时地给罗汉他们二人留下单独的时间好好磨合磨合！
　　而顾雪漫则依旧每日带着忧郁的心情在学校跆拳道训练馆里练习着，一是她想好好地通过练习让自己在第八届全国高等大学女子跆拳道比赛总决赛中摘得金牌，二是也想好好地通过练习让自己渐渐麻木，渐渐地忘记赵子默在她心中所占据的位置。
　　然而，每隔一天，陈舒诚还是一如继往的前来训练馆来看望顾雪漫，带着她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在顾雪漫训练完之后便带着她去滑冰场，以此来渐渐地消磨在她心中的伤痛……
　　雪漫，若不能陪你一起走下去，那就让我这个大哥哥做你的肩膀，随时给你遮风挡雨。陈舒诚每天看着顾雪漫在他面前强挤出的微笑，在心里默默地发誓着……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第八届全国高等大学女子跆拳道比赛总决赛也在这个被大雪光顾了一两个月的S市里点燃了激昂的烟火。无数的消息在大肆地宣传中慢慢的传开了。
　　“队长，你知不知道过几天就是第八届全国高等大学女子跆拳道比赛总决赛了？”罗汉咬了一口柳依递过来的虾肉，小声地说道。
　　赵子默剥龙虾的手微微地停顿了一下，进而继续着给秦子矜剥好一只只虾肉。“好吃吗？”赵子默则过头关心地问着淑女一般吃虾肉的秦子矜，避过了回答罗汉抛过来棘手的问题。
　　“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去看雪漫妹妹的比赛。”秦子矜注意到了赵子默的一些小动作，心里也明了他其实还关心着顾雪漫，只是为了维护和自己的关系，才故意地避开这样的问题。
　　“就是，反正她现在也撬不走你们俩人了。”柳依也听道了罗汉对赵子默说的话，现在她已经和罗汉在一起了，早已不在乎罗汉对顾雪漫的感情。这长达一个多月的交往中，他们已经快渐渐熟悉了身边没了那个可爱的小女生了，“来，张嘴！”柳依将一只剥好的虾肉喂在罗汉的嘴里，罗汉一脸的喜悦。
　　“我说……以后……你……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要在我……我面前……秀……秀……秀恩爱……爱……呀”周舟独自地剥着蒜蓉虾叹着气。
　　赵子默没有作声，这一个月以来，他也是时常在半夜里想起那天与顾雪漫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话，“我就怕因为我自己，将你们的关系也破坏了!哥哥！”
　　“哥哥！”这两个字在赵子默的心里就像是一堵厚厚的城墙，将他与顾雪漫牢牢地分隔开来！
　　“近水亭”里的灯火正旺，暖流与那窗外纷纷而下的大雪形成了明显的对比，直让人有种寒天屋里暖，居外怨天寒的感觉。

　　“怎么了？还在想雪漫吗？”一把黑色的雨伞在这纷纷扬扬的大雪里缓慢的前行着，走过的雪地上两对脚印慢慢地被重新下下来的大雪一一掩盖，就像在赵子默的心上掩盖了一层厚厚的隔膜，将他心中的那些牵动的心声一一掩埋！
　　“没！”赵子默停了下来，将披在身上厚厚的风衣重新披在秦子矜的身上。
　　“我知道你还在想她，我也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秦子矜用芊芊玉指弹掉落在赵子默肩上的大雪，“过几天，我们一起去看比赛，给雪漫加油，好吗？”秦子矜用虔诚的目光锁住赵子默在这个大雪天里飘忽的神情，“就跟你说过的一样，能抢走的东西，那它便一定不会属于你的！更何况，我对自己有信心！”
　　秦子矜对于目前的赵子默已经是了解到如顾雪漫一般，他的一举一动早已逃不过自己的双眼，于其说是她对赵子默的了解，倒不如说是她已经对赵子默有了依赖，已经离不开他了！
　　赵子默依旧没有说话，笑了笑，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想往哪里走，只知道一路向前，就能找到答案，那个一直让他心里放不下的答案……

　　“明天，你不打算给赵公子说一声吗？”陈舒诚帮着训练好的顾雪漫收拾着东西，这些天他可是特意请了个长假，天天陪伴着顾雪漫，看她训练，就像看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般，生怕她在训练途中出了什么事故。然而他也是有些小看了雪漫，在他的心里，现在也同样惊讶于顾雪漫那瘦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来的力量！那是在同等级别里的怪物！对于顾雪漫的比赛，他也有着十足的肯定，这个小妮子肯定会是今年的一匹黑马！
　　“不……不用了……他是他，我是我……我们已经……走远了！”顾雪漫停止了褪下护具，望着窗外的大雪，好像这场大雪将她死去的爱情深深地埋进了过去的一年里了。
　　“真的不想吗？”陈舒诚长叹了口气，“有些事，你不去做，可能真的会后悔一辈子的！”陈舒诚将顾雪漫的用具收拾好，对着转身向沐浴区缓慢行去的顾雪漫说着。
　　喷头里的热水不断地冲洗着顾雪漫那诱人的身躯，同时也在不断地冲洗着她那早已伤痕累累的心！顾雪漫蹲在地上，现在，只有一个人在浴池里，她才敢放肆地任由眼泪决堤而出，伴着这冲洗的洗澡水，一并流入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陈舒诚也明白，同时也知晓每天的这个时候，才是顾雪漫完全卸下了厚厚装甲的时候，才是她最最真实的最想放纵的时刻。
　　训练场外的地上，洒下了一地的烟头，陈舒诚自从那晚听到从在雪漫口中说出的话，也彻底地沉沦了！
　　“小陈叔叔，就算是他让我一辈子在黑夜里流泪，我也愿意！只要他开心，那我……也就开心！”这句话一直在他的心头里回荡着，久久不散……

　　“说好了，你只能看，不能见面，更不能主动去找她，听见没？”柳依扯着罗汉的大耳朵，不停地给他灌输着思想。
　　“呀……呀……轻点，轻点！”罗汉在最靠后的座位上刚坐下，双眼就不断地在搜寻着，“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还不放心吗？”在没有寻找到在雪漫的身影后，他弱弱地回答道。
　　此时，赵子默与秦子矜也一同坐在最后一排最不起眼的地方，看着柳依与罗汉的打闹，不由得笑了笑！
　　第八届全国高等大学女子跆拳道比赛总决赛此时已如期开始举行了！在S市的F大学南校区里，可以说这一天是每一年人数最多的时候，虽说它是一个师范学校，但是在整个S市里，也只有这个校区里的跆拳道是最有名气的！这也正是顾雪漫当时退居二线选择这里的原因了！
　　赵子默望着那体育场外面的远处的田埂，此时的田埂上已没了那一片片在夕阳下发着灿烂金光的稻田，也没有了那个双臂伸直，一步一步地在这狭小的田埂上左晃右倒的倩影。有的，也只是无尽的大雪，将那一垄垄田地覆盖成一块块白色的橡皮，可以随时将曾经的记忆抹去！
　　“子默，你又在想什么了？你看，比赛都快开始了！”秦子矜扯了扯赵子默的衣襟，指着上场的一个可爱的小女生，“快看，那个不是雪漫吗？”
　　赵子默一听，双眼立刻恢复了神情，顺着秦子矜的手指望去，那穿戴着蓝色护甲的小女生，此刻显得是如此的英姿飒爽。一个多月没见到这个小女生了，赵子默对顾雪漫竟然有了种陌生的感觉！
　　“哇！”伴着红方出场时，整个体育馆爆发出一阵阵集体的惊讶之声，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向着天空开启的一阵阵枪鸣之音，又似被阵阵的冬雷给震亮了整个苍穹的惧惮尖叫声！
　　“这……这怎么打得过呀？”罗汉“噌”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当他也看见了那个身材高大、毫无女子气息的红方之时，他惊讶于这场决赛的残酷性和不可比性，“这雪漫的对手都有她两个大了，这怎么能打呀，队长……队长……要不让阻止雪漫这场自杀式的比赛吧……”
　　“你……你……你……都说了，要你老实得给我坐着，干嘛呢？是不是耳朵又痒了呀？”柳依生气的一把把罗汉给摁住了，生气的扯着他的耳朵。
　　赵子默在看到红方出场后，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双手紧紧地抓着大腿，眼神里竟是惊讶和担心！顾雪漫此时在他的双眸里不断地放大，放大，他多么希望此刻的顾雪漫也能真如眼中的一样变大，也多么希望这场比赛作罢。更多的，他竟然感觉到自己有种想要上去替代顾雪漫打这场比赛的冲动。
　　“子默，你……没事吧？”秦子衿一把握住赵子默还在颤抖的大手，眼神中竟是心疼与失落……
　　“这……这无疑就是……虎猫之争！”赵子默长叹了一口气，没有理会秦子衿安慰的话语。
　　诚然，此时的红方选手与顾雪漫一对比，就如一虎对一猫，身高存在着明显的差距！
　　“你确定这是女子49公斤以下级别的比赛吗？”罗汉又伸过头来询问赵子默！
　　“那当然了，别看我妹妹高大，她可是实打实的49公斤以□□重的选手！”坐在罗汉前方似大山的男子扭过头对着罗汉说道，“咦？怎么是你们？”
　　“许志杰？怎么是你？”罗汉惊讶的说道，“那个？是你的……妹妹……”罗汉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许家的难道都是吃什么激素长大的吗？两兄妹竟然都是生得如此高大！
　　“对呀，我妹妹……许薇因！”许志杰自豪的介绍着自己的妹妹！
　　“许薇因？”柳依瞪大着眼睛，这么高大身躯的人竟然和自己的文学偶像林薇因同名！这让她有点接受不了！
　　“怎么了？”许志杰疑惑的看着柳依，“你认识我妹妹？”
　　“不，不。也是头一次见面，觉得……觉得名字……挺……有诗意的！”柳依故意咳嗽着掩盖自己的心虚！
　　“那是！她小时候呀就是长得太文静了，我爸觉得她可能和那个诗人林薇因很像，就给她改了这个名字！”
　　许志杰的一番自豪差点让柳依一口喝下去的水给喷了出来！
　　“子默，那个是你的妹妹吧？”许志杰看着一脸紧张的赵子默笑着问道，“放心，我跟我妹妹说了，不用出全力，都是自己人！”许志杰标志性的憨笑着。
　　“如此……甚好！”赵子默也尴尬地回笑着，内心里却依旧波涛汹涌！
　　“子默……你放心吧！雪漫……应该没问题的……”秦子衿再一次失落地安慰着赵子默。
　　“嗯，没事！”赵子默强挤出微笑，反过手来紧紧地握着秦子衿的玉手，对她示意的点了下头。
　　秦子衿感觉到赵子默的手竟在此刻不断地流着汗，“看来，他心里还是牵挂着雪漫的！”秦子衿的脸上布满了忧郁，就像这体育馆外的天气一样，雪过之后阴沉的很。她轻轻地抽回了手，冷漠地看着那场上站立笔直的顾雪漫，觉得她就像是一把利剑，永远都在分隔着自己与赵子默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