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枕檀痕涴》沐霖雪霁

41、紫庭文佩满（五） 难眠

　　罗汉瞪着大眼看着同样瞪着大眼的柳依，急忙慌张地说了句“对不起”从柳依的身上爬起，粗大的手掌却又不小心在柳依丰满的胸脯上压了一下。罗汉红着个脸一下子条件反射般地弹开了。
　　“罗汉！我要杀了你！”柳依躺在冰冷的地上，哭着大声叫唤着！却又捂着脸在地上不断地痛哭着，“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为什么”
　　“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罗汉上前准备将柳依从地上扶起来。
　　“滚开！你给我滚开！”柳依打开罗汉的手，仍然躺在地上，不断地痛哭着！好像这冰冷的地面才是她的归属，好像这寒冷的夜空才能陪伴她共同痛哭！这一刻，柳依的倔强与骄傲完全都被罗汉一一打败了，被他伤害地体无完肤！
　　夜慢慢地深了，就如同罗汉与柳依的心一样，都深到了心底，深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

　　“国诚，你来了！”夜晚的灯光照耀在冷若蓉那张精心妆扮的精致脸庞上，显得格外的妩媚与诱人，她亲自帮赵国诚脱下了那厚厚的外套，邀他来到餐桌前！
　　“叔叔，你来了！”顾雪漫笑嘻嘻地从厨房里端出了一锅炖好的鸡汤放在桌上，又回到厨房去端别的菜去了！
　　“雪漫，这些都是你做的么？好香啊！”赵国诚闻了闻，对此赞不绝口。
　　“嗯，做的还好，就怕叔叔觉得不好吃！”顾雪漫笑笑地道。
　　“哪的话，本来这就该小黄他做的，嗯，这汤不错啊！叫什么来着？”赵国诚尝了一口，对顾雪漫投来惊讶与惊喜的目光！
　　“这叫当归乌鸡汤！阿姨气血不好，又有咳嗽，我就煮了一锅给她补补！”顾雪漫从厨房里又端出了一盘香气扑鼻的小炒驴肉，“这个是给阿姨补心的！”
　　“驴肉？不错不错，你这小姑娘心真是细呀！可惜……哎！”赵国诚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同样闪烁着失望的冷若蓉，叹了口气。不过，这没有当着顾雪漫的面，不然的话，搞不好又要令她失落半天！
　　晚餐进行的很愉快，当然，小黄师傅他们三个仆人表现的有点紧张，毕竟是头一次与自己的大老板这样在同一个餐桌上吃饭，并且还没有做任何事，全是由顾雪漫这个小丫头一个人完成的。几个人的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过在赵国诚说明了以后只要是蓉儿开心，他们爱怎么做都行，几个人才放开了身子，开始了欢快的进餐！
　　“叔叔，我敬你一杯，”顾雪漫站起身来，给赵国诚敬了一杯满满的红酒，“其实……其实我有个小小的要求，说要求也有点过，就是有点小小的请求，还望叔叔能成全！”顾雪漫借着渐渐高涨的洒劲，对着赵国诚投来乞求的目光！
　　“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一定帮你实现！”赵国诚心里其实也很感激顾雪漫的，毕竟她一直没把自己前几个月的丑事给讲出来，加上对她本来就印象特别好，对于她提出的要求，他还巴不得能给她实现一两个了！
　　“我希望叔叔以后能多抽点时间回家陪陪阿姨，其实……其实这么多年来，我知道，阿姨一直都放不下您，您心里也一直都装着阿姨的，之间的种种我一个小孩子不知道怎么说，可是，这是子默以前天天对我说的他最大的愿望，一个让他肯放弃自己生命的愿望，而他的愿望，也就是我的愿望，只要他能开心，我也就能开心！我……”顾雪漫晃悠悠地站起来还没说完，就一下子倒在赵国诚的怀里醉倒了！
　　“雪漫，雪漫！这孩子……”赵国诚扶着顾雪漫坐在沙发上，看着脸早已红得跟个苹果似的冷若蓉，心里也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国诚，要不，把她送房间里睡一觉吧！”冷若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赵国诚抱起这美丽的身躯，就同冷若蓉上了楼！看着顾雪漫甜甜地在梦中笑着，眼角却还带着几滴眼珠，突然又转为哭泣的模样，心想着她一定是在梦中又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雪漫真的很拼啊！为了子默……也为了我……”冷若蓉看着顾雪漫一副难受的样子，轻轻地帮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为什么你不要我？子默，为什么你会喜欢上她？我哪一点比不上她啊？”顾雪漫在梦中呓语着，两行清泪自动地流了下来，打湿了那如蓝天般湛蓝的枕头！
　　“哎！”冷若蓉同赵国诚同时叹了口气！这姑娘，怕是爱子默都已经到了骨子里去了！
　　“蓉儿，这些年……你一个人过得还好吧？”赵国诚看着那在灯光下显得美丽大方的冷若蓉，心里有些荡漾起来！
　　“哎，还好吧，自从同意了与你离婚之后，我也就这样了！还好有雪漫与子默能有时间回来陪陪我！”冷若蓉的脸色显得有些暗然，“其实……其实，这个家的大门，一直都为你开着的！”冷若蓉像是鼓起了勇气，说出了那句藏在自己心底里的话，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摆弄着那厚厚的落地窗帘！
　　“原来子默一直都希望着我们合好！”赵国诚抬起眼看着站在床边的冷若蓉。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在窗前开始品谈着曾经的种种瞬间。“这个，你还留着呀？”赵国诚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一个精美的铁盒子，有些了岁月，但是上面却看不到任何的铁锈，如同新的一般！
　　“这个我记得是我第一次出差从广州给你带回来的胭脂粉，没想到这个盒子你还保存地这么好！”赵国诚有些诧异。
　　“东西还在，可惜人却已经……呵呵，不说了，以前的事，还提它有什么用了？”冷若蓉苦笑着。
　　“哎，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赵国诚有些怜悯地道。
　　“哎！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了？孩子都有自己的思想，我们……也有自己的思想！我也知道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我不计较，只是，只是……”冷若蓉有些难以说下去了。
　　“我送你下去吧！”冷若蓉叹了口气。
　　下了楼，竟发现家中早已空无一人，桌上的残羹冷炙也已收尽。想必，是仆人们早已收好入睡了，也许也只是他们自己在楼上谈话忘了时间罢了！
　　静悄悄的客厅里就只有那炉壁里的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赵国诚深情地看了一眼同样深情凝望着自己的冷若蓉，他的心不由得再次地荡漾了起来。
　　“国诚，你……可不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冷若蓉用着乞求又带着极强的渴望深情地凝望着赵国诚，一个让她日夜思念不已的男人！
　　“蓉儿，我们……”赵国诚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冷若蓉，那宽厚的肩膀上散发的曾经熟悉的味道，让得冷若蓉惊喜若狂。就好像此时的严寒冬天瞬间转为了万物复苏的春天，又好像是那门前的枯树又重新生出新生命的小芽！
　　然而这短暂的春天也就只有那么几秒，赵国诚又松开了环抱着冷若蓉的双手，带着自责又不忍的眼神望着她，“我们……我们回不去了！对不起，我……我不能留下！”赵国诚忍着伤害冷若蓉的心情，狠心地甩开了被她紧紧抓住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的离去！
　　伴着那朱红的大门的开启与闭合，冷若蓉就如那脱去了仙气的女子，瘫倒在地，任那四面而来的寒意侵袭着！两滴带着绝望与失落的眼泪轻轻地敲打着这实木的地板，就像在敲打在她那快在破碎的心上一般，也像是那警告着有猛兽袭击时敲响的警钟之声，带着惊恐与害怕，感到整个世界就在瞬间将要灭亡！
　　楼上的顾雪漫此时也如同楼下的冷若蓉一般，在梦中带着赵子默带给她的一道道伤痛，伴着落下的泪水入睡了！
　　而此时的赵子默却在温暖的大床上，怀抱着那个每一次给他带来惊喜与喜悦的秦子衿在梦中甜甜地入睡着！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伤痛，只有不断膨胀的欲望与兴奋，在梦中做着他自以为是的英雄！
　　而此时的罗汉则是坐在柳依家的床边，看着在梦中还不断哭泣的柳依，那一阵阵的哭声，也慢慢地将他坚强的心慢慢地融化了。他抬头看了看还算明亮的月亮，也许，这一辈子，自己注定是有些路要自己做出艰难的抉择……
　　夜，慢慢地暗了下来，新年的第一天就是在这样纷繁复杂的各个人不同的心情中慢慢阖上了它那沉重的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