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枕檀痕涴》沐霖雪霁

37、紫庭文佩满（一） 柳依

　　当天夜里，赵子默就与S市的一家大型医院联系好了，与秦子衿的父亲秦雄将秦子衿的母亲杨芹送到了医院里进行全面系统的治疗！当夜，秦雄就陪在老伴儿的身边，听着医生说着还有希望治疗好的消息，他惊喜地恨不得要给赵子默磕头！那老脸上的双泪也不由自主地流淌了下来！
　　“父亲，以前是个很坏很坏的人！”秦子衿站在医院楼下的长廊上看着对面的湖水上投下的霓虹，将头紧紧地靠在赵子默的肩上。
　　“嗯？”赵子默将她紧紧地搂着。
　　“父亲以前天天就知道赌博，喝酒！心情一不好，就对母亲拳脚相加！”
　　“为什么？”
　　“因为，”秦子衿深深地叹了口气，“母亲是从父亲以前喜欢的一个女人手中把父亲给抢过来的！最后，那个也是同样深爱着父亲的女人跳江死去了！”秦子衿抬着看着赵子默，“以前的母亲特别爱着父亲，我也是听以前没过世的奶奶说的，她为了父亲，做了很多很多的傻事！我……就是母亲在父亲喝醉了酒的情况下……”秦子衿有点说不下去了。
　　“也就是说，你母亲是以怀上了你而要挟和你父亲在一起的？”
　　“嗯！”秦子衿点了点头！抬起失落的眼神望向远处的天空！
　　“从小，我在家里就很受父亲的冷淡，他只要一不高兴就会吩咐我做这做那，做得不好，就要受他的打骂！母亲在一旁也总是给我护短，也就被父亲连着我一起打！我也从小就学会了要独立生活！我小时候每当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子有爸爸疼有爸爸爱的，我就感到很伤心很失落。一直到我读初中的那一次，妈妈被爸爸实在是气的不行了，住了院之后，爸爸的脾气才变得好一些！也从那一开始，我才知道，其实他也爱着我母亲的，只是想到母亲以前的做法，他就有气！从那之后，父亲才天天对我好点，对母亲疼爱有加！可惜……我那时每天在家里看着那外面的高大的楼房，总想着有一天，我也能够逃离出这样的生活圈中，去融入到那样的生活中去！让他们也能过上像样的生活！”秦子衿的眼睛在这霓虹下泛着闪烁的光芒。
　　“子默，其实说实话，我和你交往，不完全只是喜欢着你！虽然说我真的很爱你，但是，从另一方面，我也想通过你，能让他们过得好一点！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但是在这样的社会，在这样的家庭条件下，我若想让父母过得好一点，别无其它的方法！对不起！如果你觉得我利用了你，你可以走！我不怪你……”
　　作子衿松开了被赵子默紧握的双手，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廊前看着水中的倒影！那水中黑黑的倒影，倒像是真实的自己，如同自己打算好的算盘一样的心，黑区区的一片！
　　“傻瓜！就算你真的是利用了我，我也不会离开你的！谁叫你把我的心给偷偷地锁进你的身体里了？我想到找回它，都找不到了！这具无心的躯体也只能跟着它的心而去！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赵子默从背后一把紧紧地搂抱着怀中的可人儿，在这寒冷的夜风中，赵子默轻轻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味道，如痴如醉！
　　“子默！”秦子衿回过身紧紧地抱着赵子默，在他那宽广的心怀里放肆地痛苦着！这哭声好像就在跟自己过去艰难的五年里的岁月做一个告别，为哭声好像就在跟自己漆黑的倒影做一个分别！那从前的种种，那从前的不悦，都在这一声声的痛哭声中，飘向了远方，带着子衿久封的伤痛远去……

　　“你怎么一直跟着我呀？我的大美女柳依！”时代广场上，罗汉对着那后面一直跟着自己的柳依突然转身说道！
　　“谁说我跟着你了？这个广场是你家开的么？怎么？我就不能过来工？”柳依居然不害臊地回了一句！
　　“大小姐，那天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就，你就高抬贵手，放了我吧！”罗汉一脸的苦求，就差要下跪了！
　　原来，就在赵子默和秦子衿他们一起五人在KTV里玩疯了之后，秦子衿与赵子默提前走了，周舟也在抗不住的情况下离开了！只剩下罗汉与柳依还在包房里疯狂地对着喝着啤酒K着歌！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罗汉竟然发现自己在KTV里整个人都趴在柳依的身上睡了一晚上的觉！当然，两人都还是穿着衣服的，但是当他吓得从柳依身上坐起来的时候，柳依这个时候也醒了。最要人命的是，罗汉起来的时候，手竟刚好撑在柳依的一对大胸脯之上！
　　对此，柳依的十二分贝的嗓音惊动了所有的客人！而罗汉在听到一句“变态”之后，脸上赫然多出了一个鲜红的手掌印！而至此，柳依便对罗汉开始不依不挠！
　　“那不行，谁知道那天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了！反正现在你要么赔钱，要么赔人！”柳依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睁着大大的杏眼望着一脸无辜的罗汉。
　　“我的大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天我真不该喝那么多的酒的！那天我真没对你怎么样，就是不小心抓了你的……”
　　“闭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了！”柳依红着个脸打断了罗汉正准备往下说出去的话！
　　看着那罗汉做势准备当真跪下的样子，此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群，柳依也只好做罢，睁着罗汉说了句：“这次就先放过你，不过，本小姐可不是好惹你，你要么赔钱，要么就赔人！哼！”说完，就扭着性感的屁股消失在罗汉的眼中！
　　“这个母老虎！我怎么摊上这样的人了？”罗汉无奈地摇了摇头，抹去了头上急出的热汗！

　　子母桥上的积雪一堆一堆地掉在桥下的流水中随着水波飘向着远方。顾雪漫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桥上，看着那远处的家，从这里，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家中的灯火一个一个的亮着。顾雪漫看着那一棵棵只剩下了光杆的大树，就像她死去的爱情一样，只剩下了自己最原始的模样。原来，时间也会让爱情表现出它最原始的模样，就算你要表现的再好，隐藏的再好，在时间的面前，它总会让你完全地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顾雪漫突然想到了赵子默小时候对自己说的话，“你碰到了我，我就有权利来管你，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反正我是管定你了！你没有商量的余地！”
　　“子默，现在的我很伤心，你为什么不来管管我？”顾雪漫的眼中又一次不争气地出现了她最为讨厌的液体！
　　下了桥，顾雪漫就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走过的每一处都有着她与赵子默的回忆与欢笑，那挥之不去的欢笑和记忆，却又像是一道道锋利的刀狠狠地刮在她的心上。
　　顾雪漫将冻红的小手捅进衣兜里，想想以前自己跟赵子默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细心地搓热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握住，对着吹着热气，或是让自己从背后抱住他，将手插进他的口袋。而每当这时，顾雪漫总会感到无名的幸福感！两个人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一起，左脚右脚一起学着鸭子的样子同步地走着……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当顾雪漫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是沿着去往赵子默的家里走的！顾雪漫也有些想笑自己，意识里竟然还把她往这个曾经美好记忆的地方带来！正当顾雪漫准备转身而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是雪漫吗？”一道带着慈祥兴奋却又有些尴尬悲伤的声音响起！
　　“哦，阿姨！我……刚巧路过！”确实，顾雪漫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里来了！
　　“外面冷，你进来吧！屋里暖和！”冷若蓉一身的皮草显得雍容华贵，却是那双慈祥的眼睛里却充满了让人怜惜与同情的孤独感！
　　“你可不可以陪陪我？”见顾雪漫站在雪中还在犹豫着，冷若蓉也放下了平常的尊态，带着似是乞求的口气说道。好像就是在等待着与自己争吵过的女儿回来与自己和好一般。
　　顾雪漫心地善良，最抵挡不了冷若蓉这样的可怜样，她勉强的笑了笑！心想着自己本来就不好意思再来了，可是看到阿姨这么的恳求，她也只好迈出了自己那决定性的一步！
　　“嗯！”顾雪漫抖掉了积在自己帽子上与肩膀上的雪花，向着冷若蓉伸出的热情邀请的手走去！这一步，也许也是自己在向着自己的命运妥协，也许也是自己在向着自己的命运做出决定，也许……也许也是对自己的命运作着强有力的争取！
　　坐在屋子里，顾雪漫看着窗外正在慢慢下大的雪，就像一层层白色的砖墙，将自己曾经的美好与伤痛，一一都埋进了地下，埋进了土里。也像是一层层的围拦，将自己牢牢地锁进了这个温暖的房间，让自己不能离去，与阿姨一起，守着自己的美梦，一起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