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枕檀痕涴》沐霖雪霁

30、红雨入梦寒（六） 寻找

　　星期天的S市，就像是一个被遗弃在大雪里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儿，也如那《雾都孤儿》里的奥利弗一样，在这个严寒的冬日里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和来历，只是一个平常的陌生人一般。受尽了行人冷漠的目光和不停止的脚步。
　　秦子衿一个人在这个S市的F大学的树林下静静地走着，那冰冷的雪花一一落在她那乌黑的长发上，渐渐地染成了一头白发。
　　“喂？”秦子衿的手机在这时候突然的响起。
　　“子衿，你怎么不来呀？”那头散发出温柔的声音。
　　“不好意思，今天，我有事，要上班。来不了了！你帮我给顾雪漫说一声对不起！”作子衿木讷地挂上了手机，一个人蹲在地上，放声地大哭。
　　周末的大学里，一片的安宁，在这片大大的小森林里，只听得见秦子衿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秦子衿的心中充满了失落与失望，就像是自己措手可得的幸福一瞬间都崩溃了！
　　她慢慢地从兜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白色素描纸，慢慢地将它展开。上面赫然印着一个女子的肖像！一个白皙的脖子上有一颗小黑痣的美女！一个与自己长得有几分相像的美女！
　　然而仔细去观看那美女的眼睛，却又似另外一个人！
　　顾雪漫！那漆黑的眸子闪烁的光芒，如一道道利剑一剑剑都狠狠地刺进了秦子衿的心脏，那张开的笑脸上的两个酒窝，如两朵带刺的玫瑰，用着那美丽的刺，深深地刺进了子衿的心窝！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秦子衿已经伤痕累累！

　　“她，不来吗？”顾雪漫望着挂了电话一脸沉静的赵子默幽幽地问道。
　　“她今天有事，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来不了了！”赵子默侧过头，微笑地说道。只是这勉强的笑容怎么能抵消得掉顾雪漫那洞察的眼光了？
　　“哎，早知道，就不让你们来了！我就怕因为我自己，将你们的关系也破坏了!”顾雪漫的眼中噙满了自责与失落。
　　“小傻瓜，这有什么了！你想多了，你这次要是通过了这次的预选赛，在之后的比赛中，还怕你未来的嫂子不来么？”赵子默笑着揉了揉顾雪漫的脑袋，“加油！‘干吧爹’！”
　　“嗯！”顾雪漫狠狠地点了下头。
　　赵子默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台上如一只脱兔般的顾雪漫将对方轻松地打败，心里却泛起了涟漪！一道又一道，却提不起半点的高兴！

　　S市的时代广场外，赵子默静静地打着一把五彩花伞，在这个白如纸张一样的冬天里，增添了一丝春天的气息。
　　顾雪漫静静地走在赵子默的身边，只不过，她也安静地打着一把花伞，同赵子默一样的五彩颜色！
　　两个人就一直这样心照不宣保持着同等的距离，顾雪漫心里带着对赵子默的不舍和无奈，赵子默带着对秦子衿的自重与对顾雪漫的自怜。两人就这样打着两把相同的花伞，一路上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只是静静地走着，走着！就像两个条不能相交的平行线，又似两只彩色的小甲虫，默默地朝着前方走去！只是这个前方，对于目前的两人，却又是在哪里？
　　顾雪漫的前方已经毁灭，而赵子默的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当赵子默抬走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英奇商场！他和了雪漫就这样一直走过了八条街！一路上，竟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
　　“我们到了！”赵子默淡淡地打破了这个僵局！
　　“这是哪里？”顾雪漫也抬起了那一直低下的头，好奇地大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有个人，很想见见你!”赵子默微笑地盯着顾雪漫，那似乎能醉人的笑容让顾雪漫心里也不梦境咯噔了一下！两个多月的不见，这是赵子默第一次用真挚的笑容来面对自己！
　　“哦？不会又是你出的什么鬼主意想骗我？”顾雪漫想到了高中时候赵子默假装说有七八人男生来追求她自己一样，结果让得她将七八个素未蒙面的男生一一打趴在地。
　　“没！现在哪还敢做那样的事？”赵子默也猜到了雪漫的心思。
　　“还记得我么？小漫同学！”一道熟悉而温暖的声音响起！
　　“小漫同学？”顾雪漫的双瞳陡然变大，她急忙地转过了身去，一把死死地抱着站在她身后的高大的成熟俊男！
　　“小陈哥哥！”了雪漫的脸上竟显小女生较弱的模样，“想死你了啦！”顾雪漫毫不掩饰此时的夸张表情！双手竟还在陈舒诚那三十多岁的脸上捏了几把！这陈舒诚说到底比顾雪漫大上十多岁，这在顾雪漫的嘴里却仍是一个哥哥长，一个哥哥短地叫着。只因为以前小的时候，她看见的陈舒诚可就跟个小哥哥一般，这么多年了，还一直没显老！而赵子默却一直中规中矩地叫着他叔叔，始终没变！
　　“哟，都这么多年了，皮肤还是这么的好呀！”顾雪漫露出两个小虎牙，那之前对赵子默的冷淡与对秦子衿的自责一扫而光！
　　“哪有你说得这么好呀！我都快奔四的人了！哎，可惜呀，身边还是一个女朋友都没？”陈舒诚笑笑地望着顾雪漫，“这几年不见，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竟长得这么水灵了！”陈舒城说着，揉了揉了顾雪漫的小脑袋！
　　“不会吧？哎，要是我再大十几岁，我干脆就当你女友得了！这么好的哥哥怎么会没人疼爱了？”了雪漫显然故意开着玩笑说的！
　　“那我可就当真了哟！”陈舒诚假意地说道。
　　“陈叔叔，你看到子衿了没？”赵子默看着雪漫与陈舒诚在那里打情骂俏的，也是很开心，这可是他这两个月来第一次年见顾雪漫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那样的让人着迷！然而他今天带顾雪漫来的目的，一是带她来见陈舒诚，二是来找秦子衿！这连续打了八个电话，她却一直没有接。赵子默的心里始终都有个弦绷着！
　　“她呀，不是跟你们一起去看比赛了么？”陈舒诚没有注意到赵子默微变的脸色，继续和顾雪漫说道，“怎么样？我们的‘美武士’是不是旗开得胜呀？”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顾雪漫哈哈地大笑。
　　此时的三人，两人有说有笑的，一人则是默不作声地朝着门外走去！
　　“子默，你干嘛呀？”顾雪漫注意到赵子默的举动。
　　“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赵子默头也不回，打了个招呼，就拨开了旋转的玻璃门……
　　“他……怎么了？”陈舒诚好奇地问着顾雪漫！
　　顾雪漫的眼里充满了羡慕与失落的目光，幽幽地道：“去找秦子衿了吧！”
　　“要是他也能像这样来找我，我死了也心甘情愿！”顾雪漫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你一直还喜欢着他？”陈舒诚心疼地望着顾雪漫，这个在他眼中长大了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得亭亭玉立，恰如一个脱凡的仙子。一想到以前在顾雪漫对着自己说‘陈哥哥，你怎么这么好看呀，要是我没认识子默之前，长大了我一定会嫁给你’，脸上就写满了天真的笑容！
　　“不过，那个秦子衿看上去，也确实很配赵公子的！”陈舒诚也叹了口气！
　　“我知道，只要他开心，他觉得幸福！我就是这样远远地看着，我也觉得满足了！”顾雪漫望着那赵子默远的方向，双眼里闪烁着爱的光芒。
　　不过这一幕幕画面，都一一落入了陈舒诚的眼中！
　　“好了，不要说那么多不开心的事，今天你过来了，我就好好陪你玩一天！”陈舒诚一甩那忧郁的气氛，牵着顾雪漫的小手，就在这个商场里逛了起来！
　　他在一个个的柜台里，给顾雪漫挑选了一件件价格不菲的衣服，那一件件昂贵的华丽服装，穿在了顾雪漫的身上，竟让得她就如一只脱下了黑袍的乌鸦变成了一个金光灿灿的凤凰，是那样的耀眼，夺目！让得陈舒诚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惊喜慢慢地变成惊讶再到惊叹！
　　整个下午，陈舒诚就带着顾雪漫去吃了这里有名的神户牛肉，顾雪漫知道那是赵子默的最爱。也去了最大的游乐场，他们一起玩了过山车，一起打了CS,一起在路边吃着卷好的棉花糖，一起去溜冰场里滑了冰，这一件件的事情，让得顾雪漫脸上的笑容就一直从没有停过！望着这个小女生放情的开心地玩耍着，陈舒诚的心里也泛起了天真的涟漪！那让自己感觉又回到年轻时候的感觉！
　　看着顾雪漫在溜冰场里自由地滑动着大叫，陈舒诚感觉年轻真好！

　　而此时的赵子默却在学校里走遍了每一个角落，每一棵树上落下的雪花都将他的双眼遮挡住，每一处都留下了他焦急的脚步。他也去了“近水亭”，去了和秦子衿一起呆过的星巴克，一起去了和秦子衿呆过的每一个地方，他也打遍了秦子衿寝室里每一个人的电话，却都没人知道秦子衿在哪里！
　　赵子默头一次感到了焦急与恐惧，感到了内心就像被别人掏空了一样的冰冷！他脑海中不断地出现着秦子衿那温柔的笑脸和那诱人的红唇！他头一次感觉到作子衿原来在他的心中是如此的重要，就像是自己的生命一样，不能让它就这么提早地走完自己的行程。
　　“子衿，你在哪？你不要离开我呀！”赵子默一个人在偌大的学校里发疯了叫着，然而却并没有人回答，安宁的校园里，只听得见他发疯的尖叫！这是赵子默第二次出现了失态的模样！就在赵子默绝望地跪在雪地上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小手，从他背后伸出，将他紧紧的抱着！
　　是子衿！这是子衿的温度！赵子默心里就像那在黑暗里孤寂地恐惧着一直在海上行走的小船，总算是看到了一盏明亮的航灯，在那里为他指引着方向。
　　赵子默转身，狠狠地抱着怀中的佳人！发紫的双唇狠狠地吻上那双红润的诱唇之上！久久不能分离！
　　“子衿，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赵子默紧紧地抱着秦子衿，那如泉水一般流淌的眼泪双双地划过了他那精致的脸庞！秦子衿靠在他的胸膛之上，那带着几种味道的眼泪，也一并划了下来……
　　就像是给她之的故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那个让她封闭的故事，让她绝望的故事，就在这四条眼泪中，慢慢地，慢慢地，同这皑皑白雪，一起慢慢地消融……
　　爱，有时候，是要傻一点！秦子衿望着灰灰的天空，心里的明灯慢慢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