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枕檀痕涴》沐霖雪霁

26、红雨入梦寒（二） 解释

　　有时候越是过多的解释就越容易带来麻烦，罗汉就是这样的。虽说他一心想为赵子默洗白，可是柳依她们却一点都不认同。
　　“除非你叫那个小人前来对峙一下，顺便也叫那个当事人也来一下！”
　　柳依在罗汉打给她十八个电话之后，心软了一下，望着依旧站在楼下的罗汉接下了这打过来的第十九个电话。
　　“好！等队长回来了，一切都会清清楚楚的！”罗汉抬头望着那五楼上窗口上露出来的柳依的脸，一脸坚定地说道。就好像他把一切都赌在了赵子默的身上，要是赵子默真的同顾雪漫做了那等的事，说不定他也会同赵子默翻脸绝交。
　　在楼下同赵子默接通了电话之后，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罗汉从急忙地从那块青石板上站了起来，看到了这道在白色衬衣下显得英俊挺拔却一脸阴沉的赵子默，他知道，可能一场大战就此要展开！
　　“喂，你看到了没？他来了！”罗汉同柳依打通了电话，示意她走到窗前看看！
　　这时，顾雪漫给赵子默打过来一个电话：“喂，子默，你到了吗？”声音是那样的温柔又带着十分的关心！
　　赵子默懂得，那一边的顾雪漫的心情甚好，而自己现在的处境却不一样，犹如身处一片火海之中。
　　“我也到了！”赵子默不带感情的回答了过去。抬头望着那五楼窗口上露出的伊人的脸，赵子默的心就如刀割一样。为什么不相信我？这句话就好像刻在他那俊美的脸上。
　　“是雪漫打过来的么？”罗汉焦急地问道。
　　赵子默点了点头。
　　“怎么了？感觉你有心情呀？还为伯父吗？他都已经答应你了嘛，我想不会再有什么事的！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一点小小的语气，顾雪漫就能感受得到子默此时的心情。
　　赵子默对此愣了一愣，笑了笑回道：“没事，放心！我很好！你……”赵子默不想把事情告诉她，一来怕对她的影响不好，二来怕她知道了与子衿的交往，她自己的心里也是很难接受。毕竟，赵子默很清楚顾雪漫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不愿让她为此而伤心，只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来告诉她！
　　然而还没等赵子默把话说完，罗汉就一把夺过了手机，对着顾雪漫说道：“喂，是雪漫吗？我是罗汉，你可不可来我们学校一趟？你哥哥现在正在和他女朋友闹矛盾，有人诬陷你和你哥哥开房那个……那个了！”罗汉说着说着也有点不好意思，特别是因为这个当事人是他的女神！
　　“罗汉，你干什么？”赵子默对罗汉的举动感到一阵阵的惊讶与气愤！
　　“怎么，不让她过来，你怎么讲得清？”罗汉直直地看着赵子默，“除非，那晚你们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的罗汉对赵子默竟也有些动摇了。
　　电话的那一头的顾雪漫正在拿着一杯奶茶往寝室里走去，听到了这一句，她手中的奶茶瞬间落地，沾满了她那双可爱的运动鞋。顾雪漫感到天地间就在这一瞬间崩塌了，就像触了电一样，直直地愣在那里。那心中开满红花的果树，尽数散落一地！那大大的慧眼里，此时却也是不争气地盈满了泪水！而此时的天空也打起了一个响雷！
　　果然，他果然是喜欢着她！顾雪漫不用猜也知道，那个所谓的赵子默的女友一定就是秦子衿。难道说这些天，你都是装给我看的？难道说我这些天的担心竟然都是真的？
　　顾雪漫感到自己竟头一次离赵子默是这么的遥远，遥远到连她自己都认不清他的模样，遥远到她措手可得的胜利传接棒就在这幸福的跑道上活活地被别人给夺走了！就像是这寒冷的秋风一样，吹动着这一片片落下的树叶，而自己也就像这渐渐枯黄的落叶，被秋风无情地侵蚀着她原本充满幸福的心脏。而此时的天空，也是突然开始落下了几滴雨水，这无情的雨水渐渐变大，就像赵子默给自己带来的无形的伤痛，大到将顾雪漫的心给牢牢地封住了，透不出一丝气。
　　“嗯，好的！你们等我！我来解释！”顾雪漫强忍着快要落下的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挂了电话，也不去管自己现在还背着个大包，没带雨伞。对着校门口就跑去。一路上，顾雪漫感到天空下起的雨，将自己的双眼给遮得严严实实，遮得她看不清任何人，也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这突如其来无情的雨水。
　　原来，所有的惊讶都是咸的，就像赵子默曾写的诗中一样：
　　总会在雨中淋湿了思考，
　　你迷失了天空的方向。
　　舞起巨鞭，
　　你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闪电。
　　我想你此时此刻，
　　也振不起那对蝴蝶的翅膀，
　　太多的负重如同雨水一样，
　　平添了你的烦恼，
　　吞掉了你的骄傲。
　　我想我尝到了天空的味道，
　　那是和泪一样，
　　咸得让人发黄……
　　而顾雪漫此刻，也是头一次感到迷茫，看不清自己继续奋斗的方向，甚至是感到一阵阵的寒冷与——孤独！
　　去往F大学北校区的路上，顾雪漫感觉就像是自己去刑场一样，一个自己甘愿去眼看着自己亲手毁掉的幸福。但是为了赵子默，她又能怎么样了？只要他开心，她就算是远远地看着他，也心甘情愿。

　　F大学北校区大一女生宿舍下面，四把漆黑的大伞两两相对，犹如四只折翼的黑天鹅，在这突如其来的磅礴大雨中无声地呻吟着，怀疑着，痛苦着。那如一道道利剑的雨滴狠狠地敲打着那黑色的外衣上，发出了一阵阵低沉的申诉与呐喊。就像是这伞下的四人，对着彼此都带着心痛的怀疑和心痛的申诉！
　　“子衿，你听我说！我们没有你想的那样……”赵子默对着那满脸都是泪水的秦子衿，用那期望相信的目光期盼着她那微弱的信任。
　　“不，我不听你的解释。子默，为什么？你明知道我是爱你的，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和雪漫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曾问过陈舒城，他都给不了我任何的答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秦子衿那画着精致的浓妆也在这大雨中显得有些狰狞，就像她那已死去的心，在这两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中，快要跌入那永久的深渊。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那天她吐了，我只不过是照顾着她而已！她只是我的妹妹，子衿，我求你，你不要这样了，好不？”赵子默竟然头一次用着恳求的话语对着秦子衿说道。
　　“那你说，你心里喜欢她不？”秦子衿不依不挠。
　　“这怎么能比了？对她，我只是兄妹的喜欢之情，没有……”赵子默竟也说得有些含糊。
　　“如果喜欢，为什么不说出来？如果不爱，为什么还要勾勾搭搭？世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模糊，只有感情必须是清清楚楚。”秦子衿彻底地崩溃了，头一次，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赵子默给戏弄了一翻，那种像是把自己推向深渊的人竟是自己一直赖以相信的人。
　　赵子默无语，四人各自望向四方，只听得见那雨哗啦啦得下个不停，敲打在伞上，石阶上，树叶上，形成了一首嘈杂的交响曲，充满了愤怒、焦急与心痛。
　　雨一直下，就像那赵子默内心的控诉与无奈，一方面他想维护着顾雪漫的清白，另一方面他又想给秦子衿完完全全的解释清楚，不让她再这么执迷不悟。
　　“秦子衿，”一道带着愤怒和失望而又急喘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四只黑色的天鹅不约而同的转过了身影，望着那在大雨中被淋透了的一道倩影，“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哥说的话？”
　　顾雪漫任由那磅礴的大雨无情地冲刷着自己较弱的身躯，脸上贴满了她那乌黑的发丝，就像是这无情的大雨将自己原本火热的心也给无情地熄灭了一般。
　　“你说，那天我喝得人都不清醒，一身的臭气！再说，他是我哥哥，我们都在一起有七年多了，你怎么会这样的怀疑？”顾雪漫一步步地走向了台阶。
　　“雪漫，你怎么真的跑来了？”赵子默看着在大雨中的顾雪漫，心疼的说道。便伸手去牵她，将手中的雨伞完全地打在她的头顶之上，而这一切，又被秦子衿完全地看在了眼里。
　　“你别添乱了好不好？”顾雪漫一把甩开赵子默紧握着她的手，“在你女朋友面前你可不可保持矜持啊！你不要面子，我还要了！我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可不想一生的清白就被别人随便的几句话就给抹灭了！”
　　当顾雪漫无情地挣脱了赵子默紧握的手，这一刻，赵子默头一次感到眼前的顾雪漫是那样的陌生与冷静，完全不像是一个依靠他的小女生。
　　“那你怎么就知道……”秦子衿仍有些怀疑。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你执意不相信，那要不要我脱光了给你验验？”顾雪漫气愤地打断了她准备说出口的话，“我都替我哥感到委屈，他天天在我面前夸你这好夸你那好的，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别人随口说的一句话，就这样怀疑他。这样的爱情，你觉得你配吗？在我看来，你根本就配不上我哥！”顾雪漫一口气竟说得秦子衿无以言对，脸蛋刷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