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枕檀痕涴》沐霖雪霁

25、红雨入梦寒（一） 质问

　　子默就这样在雪漫的家里渡过了开心的一天。当然，他们也像小时候一样，在黄昏下爬上了那棵蓝花楹上去眺望子母桥上的行人，也去了雪漫家后面的一家跆拳道馆看雪漫将几个上前切磋的男生一一打爬，也去了离她家较近的B县中学，去走了走曾经在这条留下足印与创作诗歌灵感的跑道，去看了看曾经他们并座一排的后排座位，上面依然还刻着一个“默”字与一个“漫”字，中间有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心形符号，去吃了学校里曾经一起最爱吃的麻辣烫，也去了那曾经让子默获得不少女生芳心的篮球场，最后还去了一趟雪漫为了给子默出气，而打伤了高年级同学之后受处分的教务室。
　　子默就这样任由雪漫牵着手，在学校里大声高呼，好像预示着她自己重获的新生！
　　之后的几天里，雪漫在给父母交代了之后就一直呆在子默的家中。当然，他父母对此也没有多作阻拦，因为看到子默对雪漫那从心底里流露出来的关心和雪漫对子默那难以遮掩的喜欢，雪漫的父亲顾长风就只说了一句“你们晚上别乱来呀！我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结果让得子默与雪漫都脸红着吱吱唔唔，一个劲地解释着，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就这样，子默在怀着很多的心事的情况下与那天天像是掉进了蜜罐里一样的雪漫在家乡B县里渡过了一个美好的小长假。然而每晚的子默都会默默地看着手机上每天仍是有着十几个“未接通”的短信，心里一直还牵挂着那在S市里的伊人——秦子衿！也在每晚看着窗外的明月，看着手机上显示着十几条“老爸”的未接电话，想着自己的父亲，回想着那天所发生的一切一切，让他难以接受，却又恨之入骨！然而这七天的时间里，子默的父亲竟然只身来到他家里看望了一下母亲冷若蓉，子默看着母亲那脸上掩盖不住的喜悦之情，也就与雪漫对此心照不宣，一直没有将父亲的丑事说出去！就让母亲带着对自己父亲一贯的美好印象，活在自己卑微的爱情观里！
　　那一刻，子默头一次觉得母亲活得太可怜了，就像等待着别人给予她那卑微的爱情一般！
　　而赵国诚也对子默的心照不宣与缄口不言从心底里表示感谢！也在一个深秋的夜晚，在回到他自己家的途中，给子默做了一个让他心里有点安慰的道歉！
　　“我们父子俩就不要再闹矛盾了，以前的事确实是我不该，不该做出那样的事，可是，难道你也不希望你老爸重新找到新欢吗？我与你母亲真的回不到从前了！希望你谅解！但是对她，我心里还是一直将她看作亲人一般对待！这么大的产业，我真希望将来你能够好好帮我打理！”
　　对此，子默心里却也是觉得自己当天做得有些过火，看着父亲鬓上的白发，心想着他也是整日的操劳，也是没有多少人能给他心灵上的慰藉，也就此做罢！只愿他能保证不让母亲再次伤心，远离那个苏慧蓉。因为他从心底就感觉得到那个女人不简单，可能会害了自己的父亲。对此，赵国诚也在子默的面前做下了承诺，不再与那苏慧蓉纠缠下去……
　　望着父亲那辆宾利幻影在眼前慢慢地消失，子默的心上有种难以说出口的心疼！为母亲，亦为那同样可怜的父亲……

　　返回S市的路上，子默一直都是没有做声，雪漫也是知趣地没有过多的打扰他。能有这样七天快乐的与他相伴，对于雪漫来说，她已经知足了，更何况，现在的她可是靠在子默的肩上，那种与幸福如此近的距离，让她都觉得幸福离自己太近太近了!然而，她却不知道的事，回到校之后，她才会发现，那幸福原来一直都没有光临过自己……

　　“子默，我们就此分别了！下个星期我来找你玩呀！”下了火车，雪漫对着那一脸忧伤之情的子默说着，她还以为子默是舍不得与她分开，心里别提有多么的高兴。就如那大正午的太阳，灿烂地微笑着。
　　“那……你走好！”子默仍是一脸的忧伤，像是有什么严重的心情堵在了心里，却又不知道是什么，总感觉这一回到学校，肯定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会发生一样！
　　上了通往F大学的801路公交车上，子默那感觉不妙的心情一直都存在着，双腿却不由自主的颤抖着。那原本想和子衿见面的好心情却也没有了。
　　子默在车上又一次给子衿打了个电话，结果电话的那头依然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子默在心里嘀咕着，恨不得现在就能拥有闪电侠一般的超能力，瞬间就赶到子衿的身边，让他朝思暮想的可儿！
　　子默又给柳依打了个电话，结果依然是无人接听！
　　“不带这么开玩笑的吧？”子默心情十分不好。
　　“喂？罗汉，你在学校吗？”子默最终打通了罗汉的手机，想让他帮忙问问子衿她们出了什么事，一个个都不理他了。
　　“队长，你可算是回来了！这边出了一些事情！”罗汉在那一头叹着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知道你那天和你妹妹开房的事？我昨天晚上才到，今天就听到她们讨论你是什么伪君子，我还准备去问下苏浩，是不是他这个小兔崽子瞎搞的鬼！”
　　“什么？”子默的心犹如跌入了冰窑一般，浑身散发着寒冷的气息，就好像那寒冷的冰霜将他原本炙热的心给冻结了一般。不过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竟然子衿她们会这样想自己！子默觉得上天好像给自己开了个玩笑，而这个玩笑却也属实，却又不属实！在这样的结果中，子默只感觉犹如漫天的乌鸦在头顶上嘶叫着，犹如自己吃下了那极苦的黄莲却又不能说出它的味道一般。
　　“我……我等下就到的！”子默的心沉到了海底，挂下了电话之后，他的大脑里飞快地在想着各种的解释和各种不安的结局！那飞快前行的801路公交车，在子默的眼中，却犹如静止了一般，那从窗外飞驰而过的一排排商店，就好像一个个指着他脊梁骨不断扩大不断诬陷他的毒蛇妇，让得子默那原本就不安的心跳更加的躁动着……

　　“柳依，你把子衿叫出来吧。队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女生宿舍下，还是那个子默等待子衿出现的路灯下，罗汉一脸的焦急对着同样一脸愧疚的柳依说着。
　　“我也想啊，可是……”柳依叹了口气，“现在的她连我也不理了！”柳依那原本火辣的性格到现在竟也有些畏惧了！
　　“是谁乌鸦嘴，这么不积德？乱讲一些不三不四的话？”罗汉愤怒地一拳击向一棵大树上，那大树随着他强劲的力道，落下了一地的落叶。吓得从他身边经过的女生们个个尖叫地跑开了。
　　“还能是谁？总不是那个猥琐男苏浩乱说的，就是他告诉我的，”柳依一提起这个苏浩，满眼里都是充满着愤怒，“只是我一直还没告诉过子衿，想给子默一个机会，可他却好，偷偷地又跑去告诉了子衿，甚至在她面前把我也给贬了一下！搞得现在的子衿连我都理了！”一向脾气暴躁的柳依的杏眼里，竟还噙着一些泪水！
　　“我希望同你说的一样，子默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子衿的事，不然的话，就连你，我也不会再次理会了！”柳依带着极强的愤怒感，好像如果结果不如她的意，让她炸掉整个S市，她也会做得出来。
　　“哼，这个该死的苏浩。当初他就想轻薄雪漫，被我给治止了。没想到他这么阴险，竟到处说子默的坏话！自己吃不葡萄还怪葡萄酸。等这事处理发了，看我不打爬他！”罗汉紧握的双手都依稀听得见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
　　“那他们俩到底那天是不是在迎君宾馆里住了一晚？”柳依不依不饶的问道。
　　罗汉的心里此时就好像那天同苏浩一样对峙着，心里在和自己的良心暗暗地拔河！那柳依天真带着些许泪光的大杏眼一直盯着他自己，最终，罗汉交代了实情！
　　“确实是！”罗汉紧握的双手这次松开了，就好像妥协了自己一直为子默的辩护，“但是队长他说没有做什么就是没有做什么，我相信他！”不过罗汉那不大的双眼里，依然迸射出坚信的目光。
　　“你怎么就这么相信？你又不是他？罗汉，你太善良了！”柳依听到了从罗汉口中说出的话，那对他还保留的一丝希望彻底地崩溃了，“我以后再也不想再见到你了！”柳依扭着性感的大屁股，狠狠地一步步向着寝室里走去了！
　　“你身边接触的怎么都是这样肮脏恶心的人？”
　　罗汉一直就这样站在楼下，头一次，他也开始对一直信任的子默产生了怀疑！一是不相信自己心中的女神会和子默做出他们所想不到的那样的事情，二是不相信自己的队长竟会做出这样一脚踏两船的事。此时的罗汉已完全没有了以往的自信与从容，站在楼下，他一直呆呆地望着那远去的柳依，就好像看着离开他很远的家，再也不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