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枕檀痕涴》沐霖雪霁

21、黄昏独倚栏（九） 打听

　　生活，永远都会在不经意间给我们一个惊人的答案。有时，带给你的是一个惊喜；有时，带给你的是一个惊讶。
　　当赵子默猛敲顶楼的会议室的房门之后，发现的竟是衣冠不整的父亲和一位素不相识的美妇！那个曾为了母亲十年不曾与任何女人有来往的男人，一个虽说有些狠意却仍佩服的父亲！在这一刻，完完全全碎裂了，如同他曾一直小心翼翼捧在手心中的玻璃樽，就这样，在一个深秋的会议室里，被砸得四分五裂，那碎了的玻璃渣子，都深深地扎进了赵子默的心里，不断地淌着血水。
　　对于赵子默而言，父亲赵国诚带给自己的则是一个天大的惊讶，惊讶到连他都不敢说自己认识眼前的这位父亲，惊讶到连了雪漫的双眼里都是噙满了泪水。顾雪漫也不知这眼泪是为阿姨感到伤心还是为赵子默感到哀叹，总之一切，她都为此刻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感到心痛，一种直入内心的伤痛！
　　“禽兽！”赵子默急红了眼，对着那个妖妇发着怒吼，“我杀了你！”赵子默像发了疯一样的对着自己的父亲赵国诚冲了上去，像极了一头发了飙的野牛。此时的房门被赵子默和顾雪漫死死地堵住了，那美妇却是逃脱不得，便闪到赵国诚的身后。
　　“子默，不要！”顾雪漫一把狠狠地从赵子默背后将他抱住。
　　“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个禽兽！”赵子默看着那个美妇竟死死地抓着父亲赵国诚的胳膊，还害怕地躲在他的身后，发了疯的叫了起来！
　　“子默，不要说了，我们走！”顾雪漫怕这样的丑事惊大，便拖着赵子默向外走。
　　“禽兽”？
　　赵国诚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成天只知道对自己要钱要钱的儿子，竟然在这一刻想杀了自己，骂自己禽兽！赵国诚那放大的瞳孔中由惊讶转为愤怒而又转为心痛！虽说自己是在偷情，可这被自己的儿子骂却也不是很好受，加上自己对这个唯一的宝贝儿子是如此的关心和溺爱！
　　“国诚，这是你儿子？好可怕呀！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苏慧蓉假装吃惊地说道，“你……你要杀就杀我好了，是我勾引你父亲的，我们本来就相爱的，你如果说非要这么做的话，那你，就……就杀了我吧！”苏慧蓉看到赵国诚眼中的变化，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得大胆了起来，将赵国诚护在了身后，也不去管那耷拉在肩膀上的吊带，任由春光大泄！
　　“你这个□□，只会勾引别人的老公，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我今天非得把你也杀了！”赵子默继续的怒吼着，对着二人嘶叫着，却是被顾雪漫牢牢地锁住，前进不了一步！
　　“我禽兽？”赵国诚上前一步，对着赵子默打了一记狠狠的耳光，“你骂我就行了，怎么还骂别人？你个小兔崽子！”赵国诚的怒火中烧，也顾不上什么的了，对着赵子默就又是一个耳光！
　　“我和你妈早已在十年前就离了婚，你的一切的生活费用都是我一个人供给的，你还有脸说我？再说，我有自己的权利和选择权，你没有权力干涉！我们走！”赵国诚一把扯着那偷笑的苏慧蓉，便气愤地向楼下走去！
　　“好，我以后再也不稀罕你的臭钱了！用一分，我都觉得是在侮辱我自己！”赵子默对着那走向电梯的赵国诚怒吼道，“从今以后，我赵子默与你赵国诚断绝父子关系！”
　　赵国诚听到这一句话，在电梯口停顿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回头，只是冷漠地上了电梯！
　　“我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有你这样的老子！”赵子默的声音在顶楼的会议室的门口不断地响彻着……

　　深秋，一个果实成熟，硕果累累，本来应该是个大丰收的季节，赵子默的心里却如那提前来临的冬日一般，严寒和风雪不断地侵蚀着心田里等待丰收的庄稼。那一场突如其来，由自己导演的暴风雪如其而至，刮走了属于他的一切，对父亲信任和依赖的一切。一切的一切，他都揉进了这奔腾的泪水里，赵子默在顾雪漫的怀里，头一次，放声的大哭！这哭声，一是对自己母亲的可怜，二是对自己父亲的绝望。更多的却是对自己无知和可笑！
　　顾雪漫头一次，看到赵子默如此的失态，如此的痛哭和谩骂！她紧紧地抱着怀中的赵子默，盈满的泪水也在她无声的悲痛中滚滚而下！
　　子默，放心！你还有我………
　　顾雪漫用力的抱紧怀中的赵子默，心里默默地说道！头一次，雪漫感到自己纤细的臂膀也能成为赵子默的避风港。那个头一次，让别的男人乖乖地躺在自己的怀中，任由自己的抚摸，来弥补心灵上的疼痛！

　　“很好，子衿！继续做下去。我估计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名模！”
　　S市的英奇广场内，模特走秀的台下一片的欢呼和尖叫！坐在太阳棚下的陈舒诚望着身着一身紧身衣从台上走下来仍不断吸引着无数看客们眼球的秦子衿，对着她微笑地伸出了大拇指！
　　“陈总，您过奖了！这还不都靠您的赏识，我才有机会登台表演！”秦子衿对着陈舒诚宛然一笑，犹如那春天里开放的鲜花，给这个深秋的季节带来了一丝春天的气息！
　　“哪里，哪里！还不是你有这个实力的嘛！对了，下次你和赵公子要是没事的话，我可以请你们一起吃个饭吗？”陈舒诚果然还是惦记着赵子默，“最好叫他把雪漫也带上！我好久没见到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了！”一提到顾雪漫，陈舒城的脸上就开了花！
　　“对了，陈总。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秦子衿在看到陈舒诚提起顾雪漫时那天真的笑容时，脸色也有些僵硬了，诺诺地问道。
　　“怎么？是因为赵公子和雪漫的原因么？”陈舒诚这些年可都被生活给磨砺成老江湖了，秦子衿的那点小心思，怎么能逃过他的法眼？
　　秦子衿脸红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你还怕她把你的赵公子给抢了不成？”陈舒诚看着这一秒变羞涩的子衿笑了笑，“放心吧，在子默的心中，他可是一直把那雪漫当成小妹妹看待的！”
　　陈舒诚看着还是有些不相信的秦子衿，摇了摇头：“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
　　见秦子衿没有反对，陈舒城便开始了他那长长的叙事。“在八年前下着大雨的一个晚上，我去接赵公子放学。路上碰见了一个小女生，一个人怪可怜的站在雨中。赵公子心眼好，就将她带回了家，哪知那个小女生回到家之后，还是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门前。赵公子就跑下了车，不知道给她说了些什么，就拉着在不断打喷嚏的小女生上了车，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家。之后的一个星期里，那个小女生就住在赵公子的家里。我每天都准时地接着他们放下学！小女生挺可爱的，那时在车上天天给我们讲笑话。从那天开始，我才真正地看到赵公子露出了天真的笑容。那个小女生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赵公子因父母离异而变得有些自闭的心。之后的几天里，那个小女生在学校里将一群欺负赵公子的男生们都一个个地打趴在地！当时我在场，都被她那惊人的爆发力给吓住了，这哪里是一个小女生所特有的力量呀？赵公子对她的表现同样也表示吃惊，从此以后就把她当做妹妹，跟在她身边！天天都是形影不离的！与其说赵公子把他当做妹妹，到不如说是把她当做挡箭牌，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子默……他那时在学校有什么麻烦了？”秦子衿突然问道。
　　“知道那时为什么有男生不断找赵公子出气吗？”陈舒城笑了笑，“我真的没想到，一个初中生，竟然都能吸引到无数的女生的喜欢！那些男生就是为此出气！所以，赵公子把那个小女生天天带在身边，就是打消那些追求者们疯狂的举动！”
　　“呀，初中时期呀？这么……厉害？”秦子衿瞪大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小女生就是雪漫吧？”秦子衿也想到了这个女生的身份，不过她却也改口不叫“顾雪漫”而叫“雪漫”，如此的亲近，只因为她知道了顾雪漫原来在学校里一直都保护着赵子默！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的雪漫家人都不在家，一个人也忘了拿钥匙，就回不去了！所以，就在赵公子家呆了一个多星期。说实话，像雪漫这样讲义气的可爱小女生，我还真的很少见！”陈舒诚一脸的笑容，“我也曾经偷偷开赵公子的玩笑问他喜不喜欢小雪漫，他当场就把雪漫当挡箭牌的事说给我听。所以说，你是可以放心的！”
　　“那……不知道，雪漫对子默是什么感情？”秦子衿又红着脸问了一句，之后自己都觉得是多此一举。
　　“哈哈。我说你们小女生呀！怎么都这么敏感呀！”陈舒诚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个我怎么知道呀？要不，你去问问呀？”说罢，陈舒诚拍了拍秦子衿的肩膀，摇了摇头走了！是那样的开心，那样的心花怒放！
　　只留下还为自己的一句多嘴感到火辣辣的秦子衿在风中凌乱着……
　　秋风虽说很凉爽，可是秦子衿的心里，却还是一半是温暖的，一半是寒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