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足穿成任太太》书马

5、迷迷糊糊的梦

　　任霆川来到花园凉亭时，林总已经站等了一段时间，见他来，立马上前伸手迎接。
　　“任总！”
　　任霆川二十四岁接手公司，商界顶端浸淫多年，为人处事滴水不漏。
　　他伸手回握，口吻温和，
　　“林总随意，都是自己人。”
　　一旁的陈均嘴角抽抽。
　　如果不是因为沈绵绵而去调查，先生估计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林总父亲以前是任董事长的某个属下。
　　“好，好。”林总第一次受任霆川的邀约，本就受宠若惊，还被任总记起上一代的渊源，不胜荣光。
　　一月的午后，尽管阳光回暖，任霆川的嗓音却还带着微微凉意。
　　“林总对城郊的商业开发感兴趣？”
　　林总心中一惊，果然南城的企业动态瞒不了任霆川。
　　他找自己来，是问这件事情？难道是想合作？
　　他转而一喜，“是的！如今南城市中心开发饱和，我看好城郊的潜力。如果，”林总小心翼翼瞄一眼任霆川的脸色，“如果……任氏能投资，我相信这个项目一定会非常成功，资本回报率绝对比其他项目高！”
　　他是豁出去说的，毕竟德兴只是中型企业，就算拉上沈家的宏源建材，资本总量也入不了任氏的眼。
　　但任霆川既然能叫他来，绝不是喝茶聊天这么简单？
　　任霆川随口接话，
　　“我听说，林总已经找宏源合作了？”
　　林总有一瞬间后悔跟沈家合作。
　　宏源比德兴的体量还小，若不是因为背后有靠山，他才不会跟沈如凯合作。
　　被任霆川知道他找了家小企业合作，他还怎么好意思拉任氏的投资？
　　林总的语气带着一丝嫌弃道，
　　“其实我原本不想跟宏源合作，也就是看在他背后有许氏当靠山，才勉强合作的。”
　　任霆川拿着茶杯的手微顿。
　　林总急着为自己挽回面子，忙不递全部交代了。
　　“许氏以前不太行，但后来许氏的公子许承天接手后，这年轻人可是个厉害人物，一下子把许氏拉上更高一级台阶！任总知道他吗？许承天准备娶沈家的小女儿，以后他们两家就是姻亲，我就是看在许氏份上才提携宏源。”
　　离任霆川最近的陈均，明显看到先生脸色逐渐阴沉。
　　别人在他面前赞情敌优秀，哪有心情好的？
　　无辜的林总以为自己和任氏真的亲为一家，连箱底话都爆出来。
　　“还有，沈如凯那老头子为了拉拢我合作，还准备把他刚回国的大女儿介绍给我儿子当媳妇呢！籍着过几天我生日，两家人见个面定下来。如果任总能参加，那真是我的光荣啊！”
　　沈如凯就两个女儿，他说的大女儿无非就是沈绵绵。
　　握杯的指节逐渐发白。
　　离任霆川最近的陈均开始担心杯子被捏碎。
　　万一飞到他脸上，破相怎么办？他还没脱单呢！
　　不过他再惨也不够林德兴惨。
　　本来任总只是想破坏两家的合作给沈小姐出气，没想到林总居然自爆自家儿子准备霍霍沈小姐。
　　跟先生抢女人的人，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可能见过的都不在人世了。
　　偏偏任霆川的神情依旧无波，嘴边甚至噙着一抹淡笑。
　　“好，到时我会去的。陈均，送一下林总。”
　　陈均不禁又对先生肃然起敬，先生对任何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包括与沈小姐有关的，所以他性子一直如此淡陌。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后来有一天，先生也有被沈小姐气得任性“离家出走”的时候。

　　*
　　照片里都是她。
　　是各个不同时期的她。
　　从幼儿园，初中，到高中，多数是单人照，也有合照，但其他人都被撕掉，只剩下她。
　　初中的她模样青涩，稚气未退。
　　高中的她却穿着成熟的衣服，化起浓妆，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十分滑稽。
　　那时她全然相信沈心柔，任她捣鼓，搞得人模鬼样，怪不得同学们对她取笑嫌弃。
　　要不是看到这些照片，她已经不记得其中一些往事。
　　任霆川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
　　突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梯子下方传来。
　　“你在干什么？”
　　沈绵绵冷不丁地差点被吓到，循着声音看向下方，却忘了自己正站在梯子上，脚下打滑，身子由于惯性急速往下倒。
　　“啊——”
　　一声冷哼从男人胸腔溢出。
　　沈绵绵缓缓张开眼，屁股没有预想中的摔成八瓣。
　　“沈绵绵。”男人的声音咬牙切齿。
　　“嗯？”
　　她才发现自己摔到任霆川身上，跨坐在他紧实的小腹间，双手大喇喇地撑在他胸膛，一脸茫然。
　　手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黑如墨染的眼里像笼着一层雾，浓得化不开。
　　沈绵绵一个激灵从他身上爬起，任霆川的大手扣着她的肩膀防止滑下去。
　　“啊嘶……”肩膀的伤被他碰到，她疼得小脸皱起来。
　　邱梦琪抓她肩膀时用了狠力，当时没感觉，现在开始隐隐有灼痛感。
　　“怎么了？”任霆川立马坐起身，长手将她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不容分说地微挑开她的衣服领子。
　　白皙细腻的肩膀上有几道触目的红痕。
　　男人眼神一凛。
　　“谁弄的？”
　　沈绵绵现在的关注点倒不是痛不痛，而是……
　　她正坐在他腿上，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男人滚烫的气息喷撒在她脖颈间，肩膀上被他碰过的地方热得发烫。
　　从小到大，她还没试过这样坐在男人怀里。
　　跟许承天交往时，最多牵手亲吻，带着纯洁的爱意却不掺杂情欲。
　　但今天，她好几次心跳加快了几拍。
　　脑子一片空白，任由他将她拉到椅子上，任霆川找出药膏，语气严肃地开始批评她。
　　“自己都不注意，要是变成淤青，得多久才好？”
　　“女孩家家的，就你心这么大。”
　　见沈绵绵低头乖巧地被训，他倒不好继续说她，开始给她上药。
　　沈绵绵微微仰头，任霆川的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打下一片阴影，他的动作十分轻柔，认真得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冰凉的药膏大大缓解了灼痛感。
　　国外两年，她流浪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建筑，美景和人。
　　看过流光溢彩纸醉金迷，也在脏乱的马路巷子睡过觉。
　　越是阅尽千帆，心就越麻木，像被一层厚厚的茧包裹住，隔绝外界。
　　再重的伤她都毫不在意咬牙挺过，小伤何足挂齿。
　　这么多年，他是第一个人，哪怕她只是受一点小伤，也如此在意紧张。
　　原来，她也是渴望温暖的。
　　只是，他的温暖，可以信任吗？
　　“任霆川，你为什么要藏着我的照片？”
　　沈绵绵一脸探究，企图在他脸上看出究竟，然而什么都看不出来。
　　任霆川将她领子整理好，抽出手帕揩拭长指。
　　他方才就看到地上散落的照片。
　　陈均被他叫进来。
　　收到任霆川的眼神，陈均径直走到书柜前，从某个架子的书间抽出一个纸袋，递给沈绵绵。
　　沈绵绵打开，里面是陈均从小到大的照片以及资料。
　　原来他也收集了陈均的资料？不止是她的？
　　沈绵绵心中有些了然，看来是误会了。
　　任霆川走到她面前，严肃而正经地跟她解释：
　　“凡是我的助理，我都需要详细了解他/她的背景，有问题？”
　　“没有没有！”沈绵绵摇头，想起方才自己自作多情，她就脸蛋发红，“那就好，我还以为……没什么事了，我先出去干活！”
　　“嗯。”
　　沈绵绵一溜烟跑到小花园，心跳依然砰砰跳得急促。
　　差点就丢大脸！
　　竟然自作多情，以为他千方百计让自己来当助理，还藏了她的照片，是对她有意思。
　　也难怪自己乱想，谁让他时不时地对她露出那样的神情呢？
　　只是为什么，想到如果他真的喜欢她，她潜意识有点抗拒，甚至逃离呢？
　　明明任霆川多金又帅气，身材又好。
　　很符合她要包养的小白脸标准。
　　也许是觉得，如果跟这样的男人爱上，会是一场轰轰烈烈，一辈子刻骨铭心的爱情。
　　但有人说过，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感情纠葛太深，思绪全被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占据，这样的漫长人生还不如快意的短暂一瞬。
　　*
　　书房里。
　　陈均心有余悸。
　　“先生，非常非常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安排沈小姐来书房打扫的。只是，我不知道那些照片为何会在书架里……”
　　先生不是一般的深谋远虑，预先把他的档案也放在书房，就是为防止即使某天沈绵绵发现了，也能打消她的疑心。
　　任霆川坐在书桌前，桌上打开着一本书。
　　《小径分岔的花园》——博尔赫斯
　　“不怪你，你配合很好。”
　　照片是他有次看完夹在书里的，只不过他有些惊讶，甚至惊喜。
　　她竟然能在偌大的书架里找到这本书。
　　那是她以前最爱的书。
　　晚上只有两个人吃饭。
　　沈绵绵偷瞄了几眼对面的男人。
　　任霆川吃饭时都在用手机看邮件，无瑕理会她。
　　这样反而让她轻松很多。
　　饭菜很好吃，下午忙活得肚子饿，她一边扒饭一边看客厅的电视。
　　“吃饭别看电视。”对面的任霆川突然发话，像个批评小孩的严肃家长。
　　沈绵绵回头看他，给他一个“你自己看手机还好意思说我”的眼神，干脆整个身子扭过去，背对着他看电视。
　　“会不会做饭？”
　　她瞠着无辜的大眼睛回头：“不会。”
　　“明天你做。”
　　沈绵绵语噎。
　　他十有八九在报复刚刚自己没听他的话。
　　没办法，既然收了钱，老板说什么，还是得干。
　　谁让她没钱呢？
　　沈绵绵式卑微.jpg
　　等她吃完饭收拾完，任霆川还在书房里打电话，时不时让她找份文件倒个茶，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她只好留在客房过夜。
　　半夜，她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
　　梦境里是光怪陆离的灯光，灯红酒绿觥筹交错，像某酒吧包厢。
　　不过梦的主角不是她自己，而是白天找她茬的邱梦琪。
　　沙发里，邱梦琪被一个黄毛青年搂住，他嘴里衔着烟，色眯眯地对她上下其手。
　　梦里的声音朦朦胧胧飘来。
　　“真是气死我了！都是宋安安坏我好事！”
　　“你为什么要针对她？”黄毛大胆把手伸入她的领子，调侃道“你是记恨她打过你，还是嫉妒她抢了你男人？”
　　“呸！沈绵绵那个野蛮人，也不知以前给许承天灌了什么迷魂药。我那次被她打得躺医院，你知道吗？许承天后来竟然来医院找我，说我吓到她了，不许我以后找她！哼，以前她有人罩住，现在连许承天都要娶她妹了，哈哈真是风水轮流转！老娘这次要有仇报仇！”
　　黄毛青年痞气一笑，“那你想我怎么帮你？”
　　邱梦琪主动靠到他身上，软得像滩水，声音娇滴滴的，和阴暗的内心截然相反。
　　“你明天在人多的地方拦住她，跟别人说她给你戴绿帽，趁机揍她一顿，记得下重手点！反正她现在是没人要的狗！只要你把事情做漂亮，你对我做什么都行……”
　　眼前天旋地转，人影逐渐模糊，沈绵绵失去意识，陷入昏睡。
　　*
　　早晨。
　　蓉姨进来叫醒她去上学。
　　沈绵绵顶着黑眼圈，心情非常郁闷不爽。
　　特么的，她昨晚做的什么垃圾梦？
　　帅哥没梦到，竟然梦到邱梦琪和男人搞黄色！
　　蓉姨以为她是小女孩起床气，等她出来，柔声道：
　　“小绵，今天老林送你去学校。”
　　沈绵绵目光在客厅巡视，寻思着没看见某人下楼，随口问一句：
　　“任霆川呢？”
　　“先生今早起来身体突然不适，还在楼上休息。”
　　“哦。”
　　这人昨晚工作到一点多，身体迟早要熬坏。
　　蓉姨把一碗鸡丝杂菜粥放到她面前，含着意味不明的笑。
　　“尝尝味道，不好的话蓉姨下次再换。”
　　沈绵绵很快喝完一碗，对她扬起笑，
　　“很好吃，谢谢蓉姨。”
　　“不用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先生不经常在家，你可以随时过来，就当陪蓉姨聊聊天。”
　　“好。”
　　经过昨晚，蓉姨的心里已经将她准确定位。
　　昨晚临睡前，任霆川发给她一份详细的饮食清单，从早餐到晚餐，让她照着做给沈小姐吃，却又交代自己，不能告诉沈小姐这是他的安排。
　　沈小姐年纪还小，性子大大咧咧，不知何时才明白先生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