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老板,做人怎么可以没有底线?! 地上,是几 ...
-
地上,是几个五颜六色的杜蕾斯。
邱梦琪挂着嘲讽鄙夷的神色,像看到什么脏东西,假装捂一下眼睛,震惊地指着沈绵绵,声音拔高恨不得整栋楼的人听见。
“这是上课的地方,你居然随身携带这种东西!是准备随时接客备着吗?!”
“这不是我的。”沈绵绵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地上的物事明晃晃地摆开,亮得碍眼,她却不想去捡。
怕脏了手。
“谁信啊?!我们亲眼看到,就是从你身上掉出来的,还有脸狡辩!你被老男人包养的事情,大家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这种差生也能进华林,还不是陪学校领导睡觉换来的!”
沈心柔这时出来刷存在感,纤细的手腕拉住邱梦琪,柔柔道:
“小琪你别胡说,姐姐不是这样的人,虽然姐姐高中成绩很差,但说不定她后来努力了……”
沈绵绵冷笑,这种解释不如火上浇油。
围观的学生认出沈绵绵就是学校论坛上臭名远播的女主角,一时窃窃私语,一双双眼睛露出鄙夷厌恶之色。
“这种人怎么可以进华林!”
“女表子,滚出去!脏了学校的地!”
沈绵绵指向邱梦琪,“是你方才推我,趁机放进我口袋里的。”
宋安安骂道:“靠,这女人也太贱了!”
邱梦琪一副奈我不何的样子挑衅道: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少来冤枉我!女表子的话谁会信?”
“证据,会有的。”
楼道尽头有监控,只要调出今天的监控,就能知道事情真相。
这时,围观群里一个黄毛青年吹起口哨,眼神露骨肆意在沈绵绵身上打量。
“身材还挺带劲,多少钱一晚?爷给得起!保证比你干爹厉害!”
恶俗的话引得旁边好几个男生开始起哄。
话刚落下,一个书包迎头飞过去,砸到男生脸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宋安安怒气冲冲地朝人群骂道,
“都他妈给我滚!成年人随身携带几个有什么问题吗?一个个少给我装清纯,再不滚,我就去广播站爆料你们谁在学校旁边开过房!”
说罢拉着沈绵绵径直下楼。
沈心柔心里暗骂这些人孬种,整不了沈绵绵,她上次那口气咽不下。
邱梦琪以为她左右为难,“心柔,你别担心,这是我跟她的纠葛,不会连累到你!我还有个好办法,这次一定能整死她……”
*
“真是气死我了!”
宋安安余气未消,眼看着沈绵绵情绪淡淡,反问:
“她们这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沈绵绵眨巴着清澈的眼睛,“还行。就是有点饿。”
宋安安白眼,“难道只有美食和金钱能让你心动?”
沈绵绵点头,“不然呢?”
“美色呢?”
沈绵绵摇头,脑子里却闪过那张俊美冷厉的脸庞。
狭长的眸子,水静深流,经年岁月的积累,他一个眼神,便能洞穿自己所有想法。
“那个女生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如此大动干戈,就为了讨好沈心柔?
宋安安语噎,“你真不记得她啊?”
沈绵绵摇头。
“她高中时跟许承天表白过,你后来找人把她揍了一顿,她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哎呀不过我相信肯定不是你干的,肯定是沈心柔那心机婊指使你的……你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
简直完全没有印象。
她以前这么无脑暴力吗?
沈绵绵开始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好像二十岁前的记忆都被清空删除掉。
说不上一片空白,但只残存一些片段,大多与许承天有关。·
该不会,前两天掉池塘里,脑子真的进水了???
改天找个时间去看看医生。
教学楼下,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
一个西装男子从车里下来,挡住她们的去路。
陈均彬彬有礼:“沈小姐好!今天下午没课,我是来接你过去的。”
沈绵绵看他的眼神露出一丝幽怨。
任霆川连她的课表都知道,是准备对她剥削到底?
这份高薪工作果然不容易干,呜呜。
车子平稳驶入城东区。
这一片区是富人聚集区,毗邻商业中心,但由于人口密度小而悠闲安静。
驶入半山腰,穿过两旁伫立着高大法国梧桐的林荫道,到达树林掩映的别墅大门。
大门自动敞开。
沈绵绵下车,亦步亦趋左顾右盼地跟着陈均穿过一片风景园林,到达正厅。
她刚换好棉拖,抬头便看见任霆川从开放式厨房走出来。
柔软的家居服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材,他额上的碎发有些凌乱,腰间还围着黑色围裙,平添几分亲近。
虽然这男人气场可怕了点,但相貌还是秀色可餐的……
嗯?
她在想什么?
任霆川正将一盘做好的菜放在长餐桌上,似是恰好瞥见她,唤小狗似的朝她招手:
“过来。”
沈绵绵慢慢挪到餐桌边,挺直腰板,小学生样罚站着。
男人掀眸:“既然来了,一起吃。”
米白色餐布上摆着几个精致的瓷白四方碟。
避风塘大虾,蒜苗炒肉,清炒芦笋,还有一锅排骨莲藕汤。
都是她爱吃的菜。
眼看任霆川坐下,修长的手拿起筷子,她吞吞口水,形式性地问:
“老板,这样不太合适吧?”
任霆川递给她一个公事公办的眼神。
“刚学了几道新菜,试试,待会给我反馈。”
这人平时当惯大老板,说话都贯彻公事化作风。
“好咧!”
其实她也就客气一小下,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盛情难却!
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就被抓过来,沈绵绵是真饿,夹起一大箸炒蛋开始狼吞虎咽。
任霆川停筷,淡陌的眸里有暖意氤氲,噙着笑问她:“好吃么?”
视线对上,沈绵绵差点被噎住,随后把脸埋进碗里,捣蒜地点头。
真是的,男人家家,怎么可以笑得这么好看……
任霆川本来肤色就白,睫毛比她还长,狭长的眼睛微眯时,流转着朦朦胧胧的光,看似温情,又脱不了骨子里那股冷厉。
很少有人能把这两种情感完美揉合,因而他此时的温柔令她受宠若惊。
“怕我?”
猝不及防被说中心事,沈绵绵立马咽下嘴里的饭菜,正襟危坐,心虚地拿起手机,翻到新闻页面给他看。
新闻标题大多字眼是……
【三十岁】【商界传奇】……
【零恋爱史】【零绯闻】【性取向不明】
这些字眼组合一起,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正面形象。
任霆川抬眸看她。
她耸耸肩,无辜地表示“不是我说的”。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他的语气不温不愠,让人捉摸不透。
沈绵绵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但年龄差摆在那,光对上一眼,自己的那些个想法就在他眼皮底下暴露无遗。
“老板,你的底线在哪里?”
任霆川眉头一挑,“什么底线?”
“就是,怎样才会让你生气?”沈绵绵挠挠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我不会。你很想惹我生气?”
“不是,我是怕惹你生气!”
这是真话,是自从遇到他后一直存在的想法。
她搜过他一些新闻,人都说性格温和,但做事手段果断凌厉,旁人难以想象。
六年前任氏集团因家族内乱危在旦夕,是任霆川以一己之力,一夜之间力挽狂澜,从此将整个任氏集团牢牢掌控在手中。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性格温和呢?
出于直觉,她潜意识里怕惹到他生气。
她偏爱安逸,无论他是因为什么目的接近她,这样的人是她惹不起的。
任霆川抽出手帕,低头慢条斯理地拭手,掩饰眼底的暗涌。
“没有底线。”
他的底线是她。
谁碰到这条底线,死。
但目前,他不会说。
怕吓到她。
“什么?!你没有底线?”沈绵绵脑子一热,唰地起身义正言辞,“老板,人怎么可以没有底线!”
任霆川靠着椅背,掀眸淡淡看着她。
“不许叫老板。”
“啊?”
“叫一次罚五百。”
沈绵绵顿时蔫下去,低头扁嘴,委屈地“控诉”。
“你还说你不容易生气!”接着用自己才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果然老男人说的话就是信不过……”
任霆川突然起身,长身越过桌面,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小巧的下颌,危险地眯起狭长的眼睛,
“说什么呢?”
沈绵绵被他看得脸蛋发烫,微粝的指尖温度传到心口上。
他该不会听见了吧?
算起来,他比她大十岁,怎么算也是老男人。
但她怎么敢说?
找死也得看人。
“先生,德兴的林总上门拜访……”
陈均冷不防走进来,撞见两人暧昧的姿势,心中一阵凉凉。
但愿先生别找机会公报私仇!
任霆川松开钳制她下巴的大手,沈绵绵刚松口气,接着脑袋被一只大手罩住——
男人轻轻揉弄她的头发,像安慰炸毛的小狗。
“别怕。”任霆川的嗓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她还被这摸头杀惊得愣住,任霆川已经带着陈均出去。
“吃完饭,你就跟着蓉姨。”
他一走,沈绵绵立马靠在椅背上,大松一口气。
一道和蔼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先生看着凶,但人很好的。”
“蓉姨好!”沈绵绵站起身笑笑。
蓉姨脸上漾着笑,端详着面前的女孩子。
模样清秀,眼神干净明亮。
她在任家工作几十年,一路看着霆川长大。
前几天他跟她说有个女孩会来,她就开始好奇是谁。
因为任霆川有些不寻常的生活习惯和隐秘,家里从来不允许有外人。
如今他竟让这个女孩来家里当助理,她开始为难,应该怎么安排她?
“小绵,你去打扫先生的书房吧。”
“好!”
蓉姨见她有模有样地拿起清洁家伙,的确是来干活的,跟那些想方设法送上门的女人不一样,心里不免多几分好感。
*
任霆川的书房像藏书阁。
宽阔的红木书桌后,整面墙都是书柜,和书桌颜色浑然一体。
另一面墙是超大落地玻璃,正对着外面的小花园。
原来刚才那顿饭不是白吃的。
一个小时后,气喘吁吁打扫完底层的书架,她颤抖地爬上斜倚的木梯子。
手边书架里放着一本博尔赫斯的短篇小说,是她最爱的作品。
沈绵绵轻轻抽出来,打算看小说,摸摸鱼。
泛黄的书页间,夹着一叠老照片。
在看到照片上的人时,她生生愣住。
衣衫方才被汗水全濡湿,挟起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