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事》铉月

5、第 5 章 我安安静静

　　我安安静静的等她趴在我胸口低声啜泣，胸前一片泪渍，隔着衣衫和皮囊渗到了心里，一点一点的疼。我手足无措，我不知道她这么强的悲伤感是从何而来，我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挂着泪珠的脸，这大概是最让人心疼的景象。我腾出一只手替她擦干了泪痕，跟她进了屋里。
　　地板是黑色的，看不出来干净和肮脏，进门是一张破木低矮桌子，桌子后面摆着陈旧的沙发，看起来坐上去也不会很舒服，屋子很小，应该是背光面。屋里很暗，如同在深沉的大海底下，有一种压抑和冰冷的感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真切。我有点心疼和不安，希望这只是叶苏暂时租来的房子，她肯定还有更好的住处。
　　我们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坐上去的时候沙发咯吱咯吱的响，好像不欢迎我这陌生人。时间在谈话的缝隙中流过，总是想的很多，说的很少。我说：“我这七年来一直都想回来看看，只是爸妈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回来，今年我大学就要毕业了，瞒着他们自己一个人回来了，首先想的就是去看看你。你没在家，是你爷爷告诉我这里的。”顿了一顿，问她“你呢，还好吗？”
　　她说不好。
　　如果她说很好，也许是敷衍，生活也许不尽人意，但至少她还能挺下去，才有余力去敷衍别人。可她连敷衍都没有，我瞬间哑语，我在竭尽全力想象她的生活应该是有多痛苦，才能让她这么直白的袒露。可是我只是一个快要毕业的学生，看到的事情或许都没有叶苏经历的事情多，我该拿哪种思维去猜测在她身上发生的悲剧才能接近事情的真相。
　　她看了看表说：“我丈夫快要回来了，你坐着，我去做饭。”
　　我鼻尖一酸，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翻涌，上不来，下不去，我还怀念着的，叶苏，已经是嫁为人妇，柴米油盐，从此在风尘中忙碌。这不是我想象的画面，也不是叶苏该有的生活。她说她去做饭，我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这里氛围太重，周遭的黑暗安静和冰冷像是实质化一样，压得我喘不上气。
　　我受不了这个氛围，也不想再面对如此糟糕的现实，问了她电话号码，在桌上留下了一千块钱，推开门，从黑暗的屋里，走到了黑暗的楼道，我在两个黑暗中转换，并不觉得很刺骨，但是很无趣，只觉得叶苏不该这样活着，不该这么辛苦。她应该嫁给一个好男人，宠着她的男人，相貌也好，经济也富足，然后她自己也有一份工作，两个人下班回家一起做饭，一起吃饭，看电视，听音乐。累了有人帮她揉揉肩，捏捏腿。偶尔吵架也不会动手，谁先笑一下，一切就都像春风化开冰雪一般和好如初。闲下来的时候一起去旅游，爬山看海，拍照留念，每一张都是很可爱，很阳光的笑脸。
　　那个人，我很希望是我。
　　可现实毕竟很无奈，如同调皮的掌权者，故意捉弄着人的意愿，乐此不疲。

作者有话说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