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似无情》苏西山

4、京城 一路无话。

　　一路无话。进入城门之后，车夫在栖竹的指挥下七拐八拐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在巷子口不远处两人下了车，阿竹又重新背起来那个巨大的包袱。栖竹在前面走着，阿竹跟在后面，走到一家宅院，栖竹轻轻扣了扣门，里面出来一个小厮，探出头问，“你找谁？”“找云清。”“进来吧。”小厮把二人引到厢房，“您稍等。”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到栖竹神清有些激动，“你是，你是卿容的孩子？”“是，我是云卿容的儿子，前来接手云影阁，四大护法可在？”不似云清的激动，栖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阁主请随我来。”收了脸上的激动，云清恭然道。
　　跟随云清从主屋一个密室进入一条暗道，走了一段路，出来后豁然开朗，若说前面那个宅院只是普通京城人家的布置，那么此处就是王公贵族的标准了，房屋恢弘大气，景色别出心裁，一应装饰皆不是凡品。走到一栋三层高的小楼面前，云清停下脚步，“这是历代云影阁阁主的住所云影楼，一楼处理阁内事务，二楼是阁主的房间，三楼是阁内一些机密文件所在。”顿了顿，云清指向门口一处机关，“历代阁主信物云珏是唯一能打开此门的钥匙，想必”“云珏在我这里。”栖竹没等云清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块造型古朴的玉，云珏看似是一块玉，实则是两块玉合成，中间以一个巧妙的搭扣连接起来，除了开门，自然还有其它用处。
　　栖竹将云珏放在机关凹陷处，只听两扇厚重的大门发出咔咔的声响，“开了。”云清激动，“整整二十年，我以为我再也等不到。”“好了，让四大护法来见我。”栖竹淡淡道。云清闻言退下，栖竹拉着正在发呆的阿竹进了屋。
　　毫无意识地跟栖竹进了屋，阿竹还在发呆，栖竹拍了拍阿竹的脑袋，叫到，“阿竹，把屋子打扫一下。”“哦。”阿竹总算回过神来，把包袱放下。自从去年阿竹把小妖术修炼到第五层，打扫房间这种事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念一个法诀的事。只见阿竹手指灵活的舞动起来，口中低吟，“起！”房间里的灰尘就像被一阵大风刮起一样，满屋子洋洋洒洒，“阿竹。”栖竹有些不悦，“哦，”阿竹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手势一变，“收。”只见一个个圆滚滚的小球从空中落下，阿竹像一个顽皮的小孩，一脚一个，将这些小球踢到门外的空地上，自从喝药之后，阿竹第一次脸上露出了笑模样。
　　没多久，门外传来声音，“拜见阁主。”栖竹坐在书桌旁，对阿竹轻声说道，“你去二楼把我们的东西整理一下，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而后又对门外吩咐，“进来。”
　　云影阁是大夏国排名第二的情报组织，排名第一的是大夏皇族的御用影卫。云影阁最初只是一个杀手组织，后来在云卿容也就是栖竹的母亲的手中发展壮大，云卿容十三岁执掌云影阁，上一任阁主是云卿容的师父，二十岁云卿容就消失了，阁主信物不曾出现，云影阁却一直正常运转，功劳最大的，不是云清，而是四大护法。云影阁自有一套培养接班人的手段，每个护法都会选定自己的接班人加以培养，一旦通过阁内考验，就能顺利接手。新一代护法如今不过二十岁出头，云帆是情报部的负责人，一个文弱书生，不会丝毫武功，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负责云影阁的一切情报的处理分析，云逸是暗杀部的负责人，其一身武功虽不能说傲视天下，但一般高手不能轻易与其匹敌，而暗杀部的成员放到江湖上，都是一流高手。云岚是四大护法中唯一的女性，负责赚钱，对于一个情报组织来说，钱是必不可少的，而云铎的身份一直是个谜，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经常更换不同的面具。这四人都是自小从云影阁中长大，感情深厚。对于栖竹来说，想要真正将云影阁握在手中，成为自己达成目的的一把趁手的武器，必须收服这四人。
　　四人依次进来。云帆虽然没有武功，但凭其心智居四大护法之首，身体羸弱，眸中的精光却不是一般武人能及的。云逸冷酷，除了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这三人，对待其他人都是不假颜色，云岚活泼可爱，在做生意时精明的可怕，可是在生活中或许是被哥哥们保护的很好的缘故，性格开朗有趣。加上隐藏在面具之后的云铎，四人皆打量着眼前的栖竹。
　　栖竹仍身着母亲给他缝制的布衣，衣服有些小也已经很旧了，但栖竹周身的气场仍凛然让人不敢侵犯，看到这样的阁主，年龄较小的云岚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对三位哥哥道，“他要是打扮起来，再不像如今这般冷冰冰的，都可以去清风馆迎客了。”清风馆是京城有名的妓馆，只有长得俊秀的年轻男子，栖竹年纪不大，长得确实俊秀了些，若不是脸上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确实和清风馆那些往来迎客的小厮差不多，只不过栖竹的颜色要好上一大截罢了，云岚的这个说法实在太失礼了。“云岚放肆，”云帆呵斥，又对栖竹报以微笑，“她让我们从小惯坏了，还请阁主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他这一次吧。”虽然不知道清风馆是什么地方，但看到云帆的反应栖竹就大致明白了。
　　栖竹并没有因为云帆的话就缓和下来，要说小女孩，阿竹也只是一个小女孩，云岚虽然娇俏可爱，但是比起阿竹来说实在是差一些，而且栖竹完全没有饶过她的意思，“根据阁中规矩，以下犯上应该怎么处罚？”栖竹不紧不慢的开口。云岚吓得脸色都变了，其他三人倒还淡定，仍是云帆开口，“阁主，念云岚初犯，能不能从轻处罚？”栖竹瞟了云帆一眼，看来此人在四人中威望甚高，“我问的问题你们没听到吗？还是说，你们不想承认我这个阁主？”栖竹道。“属下不敢。”云帆心里暗暗叫苦，他们四人身受云影阁大恩，栖竹既然持有云影阁信物，就是他们追随一生的主子，自己万不该因为他的年龄就轻视于他，如今，难道眼睁睁看云岚师妹受罚吗。“根据阁中规矩，以下犯上初犯者，杖五十，罚阁中清扫一月。再犯者…”“好了，执行吧。”栖竹打断云帆的话。四人面面相觑，阁中弟子犯了错，向来是由云铎负责，可是如今。云逸最冲动，仗着自己一身好功夫，看到这个小白脸来的第一天就要罚他们从小宠到大的师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凭什么打她，有本事我们比试比试。”“云逸！”云帆着急，阁主正要立威，此时往枪口上撞能有什么好处。果然，栖竹并没有动怒，只是叫了一声，“阿竹。”四人抬头，只见从二楼飘下来一个绝色女子，年龄不过十三四岁，只是这简单一跃，以功夫见长的云逸就知道她的功夫绝不在自己之下，至少自己的轻功绝对是不如她的，虽然只是二楼，可是她就像一片落叶轻巧落下，不但落地无声，连风都没有一丝，看来这个阁主早有准备。“主，栖竹。”阿竹刚想叫主人，又想起栖竹的吩咐，赶忙改过来。栖竹倒是也没有在意，只是道，“有人想跟我比试比试。”“明白。”阿竹知道栖竹是最不愿与人动手的。
　　虽然知道自己不一定打得过这个名叫阿竹的女孩，但是为了从小与自己关系甚好的云岚，云逸还是决定一试。六人来到云影阁的一处演武场，阿竹以为栖竹不会跟过来的，他向来不喜欢，忍不住偷偷看了栖竹好几眼。
　　比武开始。云逸招势凌厉，身法干净利落，招招置人于死地，而阿竹则飘逸灵动，让人感觉花拳绣腿，华而不实，然而却能巧妙的避开每一个杀招，像一只随风舞动的树叶，在外人看来是不是云逸故意让着这个小姑娘，然而云帆却知道，云逸已经拼尽全力，而且今天的云逸心急了，若是云逸可以保持冷静，两人也许可以拆上数百招，就阿竹展现出来的功力来看，二人功夫不相上下，云帆虽然自己本身不会功夫，但眼力却是一流的。如今，云帆忍不住皱眉，看来，云岚势必要受罚了。
　　果然不出云帆所料，没过几十招，云逸就败下阵来，被阿竹剑指胸口。全程栖竹都在走神，好像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云逸必败。“好了，阿竹。”栖竹唤回阿竹，又对云帆说道，“现在可以执行了吧，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出现第二次。”云帆无奈，示意云铎。很快，就有人搬来长凳，在偌大的演武场上开始行刑。虽然云岚从小也习武，但毕竟是女孩子，惊怒交加，只挨了二十杖就昏死过去，而身上也已隐隐出现血渍，想来是行刑人放了水，不然如此沉重的紫檀木，不用十杖就能血迹斑斑。栖竹不为所动，而阿竹和其他三位护法早已转过头去，不忍再看，“念在岚护法事务繁忙的份上，清扫就免了，下不为例。”撂下一句，栖竹就带着阿竹离开了。
　　等栖竹的身影一走远，云铎就挥手停止了行刑，云逸忍不住问，“阁主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云铎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他为什么看了一半就走了？”云逸恍然大悟，急忙抱了云岚回去。
　　放下云岚回去疗伤不提。几日下来，云帆几人对栖竹有了一定的了解，虽然老成的像一个饱经风霜的长者，但是只要按照他吩咐的一丝不苟的执行，日常相处还是比较轻松的，前提是不要去看他那双冰冷的不带有一丝感情的眸子，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让他长成这种性格呢，云帆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