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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蓝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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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的清晨,阿竹和云逸悄然离开了,云逸背着一个小包袱,带了足够的盘缠,还有一块金牌,是陛下给的,怕有突发状况。租了一辆马车,二人坐着马车,马车轱辘辘离去,站在皇宫门口的栖竹看着远去的马车入神,直到马车消失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却说云逸和云竹,两人扮做兄妹,离开京城之后,弃了马车,乘船,顺流而下,一路向南而去。
此时,正值春天,大夏国的南方正是一片好风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路边的树上栖息着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刚离京城那几日,阿竹还神色郁郁,乘了几日的船,脸色竟然好起来,到了南方,一路吃一路玩,品尝各地的小吃,爬山,采花,捉鸟,钓鱼,放风筝,像一只脱缰的小野马,尽情的撒欢。云逸也老老实实的按着陛下的指示,每三天,就把他们玩了什么,去了哪里,就连吃的什么都写的一清二楚,然后交到附近的驿馆,只要出示一下金牌,驿馆就会马上派人快马加鞭的送到京城。远在皇宫的栖竹就看着云逸写的东西不知所措,他这是魔怔了吗?远在千里依然想知道她做了什么,开不开心,早知如此,何必假装大度放她离开。
渐渐的,云逸写来的信栖竹不再打开,所以他不知道,云逸和阿竹去了禹城,他更不知道云竹竟然在禹城开了一家小小的茶铺,茶铺的门匾上单书一个竹字。
入秋了。
像往常一样,阿竹在后面煮水泡茶,云逸在前面端茶倒水当店小二,这样的日子云逸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云逸从没想过会过这样的日子,穿着粗木衣服,被人吆五喝六的使唤的团团转,好在禹城的秋天到了,天气凉的很快,喝茶的人渐少,也没有一股子汗臭味了。坐在门口,云逸掰着手指头算,陛下应该收到自己的求救信了吧,但愿陛下能发发慈悲,派别人来换他,他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每天都在劝阿竹,“云竹,我们出去逛逛吧。”通常阿竹就会一指门口,“我们开了店铺,要好好看店。”“我们可以关了呀。”“不关,挺好的,我就喜欢茶铺。”“那咱雇个店小二好不好?”“你还好意思说,”阿竹怒气冲冲,“咱上个月挣的钱都不够交租子的。”“那咱不是不缺钱吗。”云逸辩解,当初离京陛下给了好大一笔钱。阿竹就不说话了。云逸几次都想撂挑子不干了,可是又不敢。
终于,云逸终于拿到了陛下的回信,只有四个字,“朕知道了。”云逸绝望了,认命的继续做他的店小二。
又一月,这天,阿竹的茶铺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为首的那人三十岁左右,一身白衣胜学,眼含精光,脸庞瘦削,举手投足间彰显着贵族的气质,陪同的几人一看就是下属,这样的人是不需要保护的,因为他本身就是高手。这样的人怎么会来这样一间小小的茶铺喝茶,虽然茶铺收拾的干净整洁,但依然十分简陋,来喝茶的,不过是走夫商贩。
云逸扔下手中的毛巾,道,“几位有何贵干?”那人开口,“来茶铺自然是喝茶的。我还从未喝过大夏国公主亲手煮的茶,自然要来见识一番。”云逸心中一惊,他竟然知道阿竹的身份,还称其为大夏国公主,那么想必不是大夏国中人,想到自己身处禹城,再看眼前人的气度风华,来者必定是蓝峰的小王爷或者是皇子。皇子?云逸突然想到,二十多年前蓝峰来攻打大夏国时,带兵的就是当时正值壮年的太子,后来被晟文王伤了肺腑,药石无医,死了。而后蓝峰皇帝几年之后收现在的太子为义子,年龄刚好对的上。
“蓝峰太子竟然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云逸笑脸相迎,心里却在想脱身的法子,打恐怕自己不是对手,想要呼救,怕是来不及,禹城虽然与蓝峰接壤,但是数十年没有战乱,除了守城的官兵,平日在城中巡逻的寥寥无几,即使喊来了,也是枉送性命。云逸正犹豫不决,蓝峰太子却提高了嗓门,“璟云公主,子轩前来拜会,还望出来一见。”果然,阿竹听到有人喊,从里面走了出来。
虽身穿布衣,阿竹的容貌仍让蓝子轩眼前一亮,果然传闻不如见面,蓝子轩笑赞到,“璟云公主当真担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阿竹淡淡一笑,“阁下谬赞了,不知阁下光临我这小小茶铺,有何指教?”“璟云公主的茶铺,再小也值得我来,不过,我却有一事还望公主答应。”“你说。”阿竹垂下眼睑,仿佛没有看到云逸在拼命向她使眼色。“子轩请公主到蓝峰一游。”阿竹还没开口,云逸就阻止,“公主不可。”像是觉得云逸聒噪,蓝子轩抬手就封了他的穴道,“阁下好功夫。”阿竹淡然依旧,“走吧。”蓝子轩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公主好胆色。怪不得夏璟熙如此挂念。”挂念吗?阿竹不由觉得可笑,自己已经出来大半年,若是挂念,怎会没有只言片语,云逸一直向栖竹汇报,她都知道。
云逸被封住了穴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行人走远。待云逸穴道解开,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了,明白自己即使去追也无胜算,云逸快马加鞭向京城赶去,无论是谈判还是打仗,总要把公主救回来才是。
却说阿竹和蓝子轩一行人,到了城门口,阿竹本以为蓝子轩会犯难,毕竟重要城池,像蓝子轩这样气度不凡翩然俊雅的男子应属可疑人物,可是蓝子轩只是吩咐手下扮做寻常百姓从城门出去,待夜晚降临,趁着夜色,蓝子轩道一声得罪了,就横抱着阿竹一跃上了城墙,阿竹心惊,原来不只是栖竹,蓝峰国也有这样惊才艳艳的人物。
出了禹城,蓝子轩和手下汇合,带着阿竹上了马车,马车上一应俱全,取暖的小炉子,放置了高高一摞奏折的书桌,还有一个软塌,阿竹有些局促,“子轩,我还是去外面吧,不耽误你处理事情。”蓝子轩阻止,“不妨事,也没有什么急事,蓝雪城还要走一段日子,而且越向北越冷,你初来,会冻坏的。”突然看到阿竹身上还穿着那套粗布衣服,蓝子轩命手下再去拿一套衣服过来。很快,像是早有准备,拿来了一套衣服,蓝子轩将衣服递给阿竹,自己转身下了马车。
阿竹换好了衣服,轻声说道,“太子殿下,你进来吧。”阿竹的衣服也是白色的,不同于蓝子轩的纯白,而是在袖口,领口,衣摆处都绣满了浅蓝色的云形纹,一条浅蓝的腰带束在腰间,将云竹稍显瘦弱的身材突显的凹凸有致,越发惹人怜爱。然而蓝子轩却并没有多看一眼,仿佛这样的阿竹和身穿布衣的阿竹没有一点区别。
自己在书桌旁的软垫上坐下,蓝子轩示意阿竹去软塌上休息,入夜已经许久,阿竹已经有些疲累了,没有推辞,阿竹在软塌上坐下,抬头看蓝子轩,已经开始浏览密折了,阿竹神情有些恍惚,栖竹也是这样子的吧,只是不知道坐在旁边看的又会是谁。回过神来,阿竹又觉得自己好没意思,自己都离开京城这么久了,现在又前途未卜,有什么好酸的。
第二天,阿竹在一阵摇晃中惊醒,原来昨晚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坐起身来,阿竹发现蓝子轩还像昨晚那样跪坐在书桌前,桌子上还是一摞厚厚的密折,而蓝子轩手里的朱笔也一直未停,阿竹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做太子都这般辛苦吗,那栖竹岂不是更累。
意识到阿竹醒了,蓝子轩抬头,“璟云公主,睡得好吗?”看到蓝子轩束起的头发有一丝散乱,阿竹忍不住道,“你一夜未睡?”蓝子轩没有回答,只是吩咐手下人停下马车,送水来供二人洗漱,阿竹以为自己唐突了,毕竟才认识不到一天,而且自己应该是人质吧,虽然是待遇比较好的人质。
很快,洗漱之后,马车外面又送来了早餐,虽不精致,果腹足以,其实已经比阿竹平日的饭菜要好上许多了。用过早饭,马车又摇晃起来。
蓝子轩才开口,“我的确一夜未睡,不过这是常有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又道,“你休息好了吗?”看到阿竹点点头,蓝子轩就上了软塌,“那我睡一会儿。”蓝子轩就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看来是睡着了。阿竹把软塌上的毯子拿来给他盖好,又把炉子里的火吹得旺盛了些。起初,蓝子轩只是装睡,后来竟真的睡着了,许是太过劳累,又许是马车里太暖和了。
他们二人,实在不像是绑匪与人质。
还未到午时,蓝子轩便醒了,摸摸散乱的头发,他找来一把木梳,想要把头发束好,尝试了几次,都歪歪扭扭,阿竹忍不住出声,“我来吧。”蓝子轩轻笑,边把头发梳顺,边道,“璟云公主是要嫁给在下吗?”阿竹忍不住羞红了脸,是她忘了,自己已经不再是丫鬟,自然不能再随便帮别人束发。蓝子轩没有继续逗她,只是向外吩咐,“蓝林,进来。”那名叫蓝林的男子进到马车里很快就帮蓝子轩束好头发,又转身出去了。阿竹忍不住皱眉,明明有人帮他,还做那副可怜样子给自己看,这人真是一肚子坏水。
连续几日下来,云竹对蓝子轩多了一些了解,虽然有时候会逗她玩,但更多的时候更像一个温柔的大哥,耐心的照顾她。蓝子轩通常都很忙,似乎一直都有看不完的密折,但是闲下来的时候,蓝子轩会跟阿竹聊天,两人之间的称呼也从太子殿下璟云公主变成了子轩和阿竹。
“阿竹,你那天怎么就跟我走了呢,就不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阿竹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头,“如果你想要我的命,就不必带我走,如果带我走,肯定是想拿我和璟熙哥哥谈条件,不过,估计也没用。”
“怎么会没用?你可是夏璟熙亲口封的公主。”
“你见过哪家的公主在茶铺里煮茶的?”
“也对。”蓝子轩一副你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阿竹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禹城?”
蓝子轩心想,我当然不知道,只不过你的璟熙哥哥飞鸽传书给禹城太守,让他照应一下你,而自己顺手截下了那只鸽子罢了。这些话自然没必要原样告诉阿竹,因此蓝子轩也只是打了个哈哈,笑道,“自然是我神通广大。”
阿竹撇撇嘴,“不想说就算了。”
蓝子轩看到阿竹不乐意了,忙转移话题,“再过几日,蓝雪城就要下大雪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冰雕,去林子里捉雪貂,有时候还能看到小精灵。”“精灵?”阿竹两眼放光,“可以捉来养着吗?”“好。”蓝子轩宠溺的摸摸阿竹的小脑袋。
马车慢行了十几日,方才望得到蓝雪城的轮廓。阿竹窝在软榻上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蓝子轩轻声叫她,“阿竹,阿竹,我们就要到了,你要看看吗?”阿竹揉揉惺忪的睡眼坐起来,连续在马车上窝了十几天,阿竹觉得自己骨头都要软了,听到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阿竹不由得高兴起来。
掀起马车帘子,阿竹向外望去,瞬间惊呆了,与大夏国到处郁郁葱葱,花朵盛开的景色不同,连日的大雪将蓝雪城覆盖的彻彻底底,不管是光秃秃的大树,还是远处高高的城楼,或是附近几处低矮的村舍,都像是覆盖了一层白白的云朵,让人忍不住想摸一下,甚至想尝一尝是不是像棉花糖那般甜甜的。
若不是蓝子轩拦的及时,怕是阿竹立时就要跳下去玩个痛快,虽然大夏国冬天的京城也会下雪,但阿竹从未见过这样厚这样美的雪。蓝子轩紧紧拉住阿竹的手腕,像哄孩子那般说道,“乖,等到了太子府,给你换上厚衣服,你再去玩个够,蓝雪城的冷和大夏国可不一样,会冷到骨子里。”
安抚住阿竹,马车又慢悠悠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进了一所华丽庄严的府邸停住。
蓝子轩先跳下马车,随后又转身将阿竹抱下来,这样的情形蓝子轩的随从早已经习以为常,府里的管家和一应下人都忍不住咋舌,太子殿下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不要说太子妃,连个侍妾都没有,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
待阿竹站定,他们又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怨不得殿下如此珍爱,这样的绝色,别说抱着上下马车,就算是日日抱着也是甘之如饴,管家不由得伸手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这位姑娘的脸蛋真的也就巴掌大小吧,眼睛乌黑透亮,皮肤白的就像这初下的雪,一张樱桃小口。蓝林他们看到管家这副样子,不由得在心里狠狠嘲笑他们一番,这是还没见到殿下给这位公主擦脸喂饭的时候呢。
没顾得上目瞪口呆的管家,蓝子轩吩咐蓝林,“将璟云公主安置在竹苑,挑四个机灵的丫头去照顾璟云公主的起居。”蓝林躬身应诺,带了阿竹去安置。
蓝子轩梳洗了一下,匆匆去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