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与凤凰》澄泥见月

58、058 交心之夜。 我害怕，他

　　走廊很热闹。

　　一个身材秀美的果体少年在慌忙的狂奔，一个黑发的东方少女持弓怒气冲冲，弯弓拉箭放弦一气呵成，咻咻射中了少年挺翘的屁股，顿时鲜血如注。

　　箭在瞬间消逝，血窟窿在瞬间也跟着完全愈合。

　　少年转过头，朝着发怒的宋丹青露出鬼脸。

　　“略略略——”

　　“我%%……”

　　以下省略百字脏话，宋丹青挥手瞬间，十支加强版流光箭上弦准备发射。

　　这时，冲出一个高挑的女孩，一把抱住弓箭女孩的腰部，讨好地蹭噌，极力地安抚。

　　“我们在别人家，你别冲动啊！他没对我做什么，真的，我还打了他呢！”

　　宋丹青心里气到要爆炸，这个莱辛简直流氓，居然敢脏了许智巧的眼睛，不可饶恕。

　　她气极了，十支箭飞射出去，咻咻咻分裂成各种小短箭，biubiu全打在没来得及转弯的莱辛身上。

　　局部地区尤其惨烈。

　　“啊——”莱辛惨叫。

　　饶是前面被莱辛给吓到了，许智巧见到这撅着屁股的莱辛，真的忍不住大笑出声。

　　“妈呀，你们是想笑死我吗？”

　　宋丹青捂住许智巧眼睛，喝道：“不准看。”

　　许智巧心想自己在试衣间不知道看了多少个人的果体，但还是乖巧地照做，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宋丹青望着许智巧小白兔一样站在自己面前，身上好像有香味，她眼神晶亮了一下，隔着自己手掌，三舍五入就是亲了许智巧。

　　许智巧察觉到宋丹青好像亲了一下她遮在自己眼睛的手背，意识到那是什么，她脸一下就红了。

　　恋爱的酸臭味立即扑面而来，艾洛斯这只万年的吸血鬼也不由得吃狗粮吃到饱。

　　狗粮吃撑了，他就有种冲动想进屋捏断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脖子，让她闭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当年仪式还差最后一步，城堡却混进了黑人鱼，第一次碰到这种奇怪的生物，艾洛斯的手下并不知道如何处理。

　　混乱中金尹却被金小芙给带走了。

　　他们遇到了黑人鱼，是金小芙力保金尹的尸体，但她却妄想和金尹一起葬生城堡。

　　仪式最后一步出错，饶是艾洛斯再冷静，当时也气得要金小芙付出沉重的代价。

　　即使最后仪式幸运地成功了，人类心脏却留下了指痕，无法愈合，吸血鬼的心脏无法与之完全融合，因而，金尹现在虽然还活着，但也保留了吸血鬼的某些特征。

　　“是我对不起你。”金小芙眼底泪湿：“艾洛斯违背了誓言也想要把你救回来，如果仪式成功了，你还是一个健康的人类，可都因为我，你变成了你最讨厌的存在。”

　　金尹苦笑：“倒也没有……”

　　“你不用骗我了，我都知道。”金小芙摇头：“你死了，艾洛斯选择用密法复活你，但是我明白，他可能就会跟你一样，一样丢下我。

　　所以，我一点都不同情亚莉，有的人努力活着，有的人认为死却是解脱，死轻而易举，想活着却不简单。

　　有时候，是别人拼了命换来的。”

　　别人拼了命换来的……金尹喃喃，捂着自己跟吸血鬼生命连接在一起的心脏，他似乎能感受那久违的心跳。

　　十五岁的金小芙希望自己能变成金尹的牵挂，但是她失败了。在金尹死后，她的依靠变成了艾洛斯，但艾洛斯依旧选择了抛弃她。

　　那是一个危险的仪式。

　　“在仪式的最后一步，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这么自私，抛弃我抛弃艾洛斯，你不愿意被艾洛斯初拥，所以你选择将艾洛斯也带走。

　　我多恨你，直到我眼睁睁看着你在黑暗里坐了起来，所有的恨就变得可笑了。”

　　女孩声音带着无尽的忏悔和深切的恳求：“我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们了。”

　　“小芙……我不想拖累你们……”

　　那声音太低太低，埋在喉咙里像是未完的誓言，他从前许下一个誓言。

　　——如果我到死那一刻也不曾想要永生，请不要把我变成黑暗的一员。

　　永生这个词语，对于普通人来说，太过陌生，也太过无聊，有限的生命可以收获无限的幸福，那是他命中注定的死亡。

　　他在一个时点降生，承受生命的酸甜苦辣，时候到了，他会带着他的遗憾和美满，消弭在这个世界。

　　这是生死轮回，谁也不能去打破这个自然规律。

　　但他自私的相信，他无情地将悲伤和痛苦留给了爱着自己的人，时间却是伟大的。

　　它会让伤痛在时间长河中渐渐消失，过去的快乐也一点一点被虚无吞噬殆尽。

　　到头来，他还是舍不得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舍不得看他们为自己流泪，可金尹不管怎么做，都不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局。

　　多年支离破碎的心好像再也感受不到爱意，所有的爱都好像变成了负担。

　　金尹不知道怎么去爱艾洛斯，更不知道怎么去爱这个变成了魔鬼的自己。

　　“我在等艾洛斯厌倦我。”
　　金尹自言自语，他似是笑了，温柔的眼睛里却有尖刺在缓缓生长：“可我也害怕艾洛斯不喜欢我这幅样子了。他向来是喜欢漂亮的人，可我不漂亮了。”

　　青年的心肠很硬，雪白的脸漠然至极。

　　他习惯了孤独，也看透了孤独的本质。

　　从前一人来到英国留学是，被艾洛斯囚禁起来也是，他不害怕，也不悲伤，一切都是随缘，顺应规律，应时而动。

　　他珍惜他的每一分每一秒时间，活得有意义，死后他也是满足肆然的。

　　男人冷硬的表情有他自己的固执，让金小芙想起许多许多年前。

　　她深藏的爱意化作一个轻吻，落在青年唇上，他没有震惊也没有过多的波澜，只是揉着金小芙的头，很温柔。

　　“我无法给你你所期待的东西，你可以选择继续喜欢，也可以选择不喜欢我。”

　　温柔的话语最是伤人。

　　金尹并非没有缺点，他的缺点就是他惯将温柔当作武器，一个不慎就把人刺得遍体鳞伤。

　　他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谁爱上了他就只能卑微地仰视他，陷在尘埃里等待他的垂怜。

　　艾洛斯把心交给了他，也何尝不是一场豪赌？

　　“你还是漂亮的，把艾洛斯迷得团团转，如果有一天艾洛斯不喜欢你，我给你找七八个小男生，你喜欢哪个就包养哪个，我有钱。”金小芙今晚不知道哭了几回，眼睛都肿了。

　　这个高高在上的温柔美人，是艾洛斯得心上人，也是她护在心尖尖上的。

　　也许难过到了极致，金小芙的头发和眼睛又在瞬间变成了金色，这个状态是她能够得到保护的表现。

　　金尹听到这言论，笑忍不住就溢了出来，调侃道：“恐怕我到时候没有那个精力了。”

　　“你等等，你再等等，我们会想办法让金尹你重新站在阳光下面。”金小芙说这话时底气却有点不足：“请你相信我……”

　　她眼里的不自信像沉重的火炬。

　　金尹叹一口气，这叫他怎么放心离开？

　　他似乎终于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内心轰然松懈了，在金小芙的脸颊落下一个吻。

　　“你是我们的孩子，被欺负了总要还手，不要怕。”

　　金小芙猛地睁大眼，有些惊愕。

　　金尹揉揉她漂亮的金发，语气很是自然：“小芙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家，我复活已经没有了牵挂，原本准备等你走就和艾洛斯结束这一切，但是看到你们鲜活的面孔，你，还有艾洛斯——”

　　金小芙的眼泪再次瞬间决堤：“金……尹。”

　　“我就怎么也舍不得了。”

　　几乎在瞬间，屋外的艾洛斯颤抖着松了一口气，血红的眸子微微温柔，连带看着那一对歪腻的小情侣也顺眼了很多。

　　.

　　“亲爱的～”艾洛斯突然间换了一身打扮，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托着一个热腾腾的茶杯，递给金小芙。

　　“自己慢慢喝。”

　　金小芙问：“这是什么？”

　　艾洛斯温柔：“Miss宋为了拉拢我送的茶叶，你应该会喜欢。”

　　闻味道像是茶馆里的的招牌，高香兰玉青茶，中段饱满，后段持久留香。

　　金小芙绷着脸接过茶杯：“我要失眠了怎么办？”

　　“我不负责。”艾洛斯似乎一点脸面都不给金尹留，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金尹脸微微红了：“艾洛斯，我自己能走……”

　　“你都困了，省着点力气。”艾洛斯示意金尹放松一些。

　　于是，金尹便温顺地抬手环住了他的结实的肩膀，脸色有种极度的困倦和疲累。

　　“小芙，你也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再谈。”

　　金小芙喝着茶，心里隐隐担心，但有艾洛斯在她就安心了不少。

　　她点点头：“嗯，金尹，晚安。”

　　“你两个朋友在城堡里乱晃，待会儿你自己去找她们。”艾洛斯说完，金尹就伸手扯住了他后脑勺一缕头发。

　　“你又这样对贵客。”

　　艾洛斯满不在乎：“你就喜欢我这样的。”

　　默默吃了一碗狗粮，金小芙喝一口茶，顺便卖队员：“没事没事，宋丹青很厉害的。”

　　，

　　跟丢了莱辛，不出意外，宋丹青就开启了夜游城堡模式。

　　诺大的城堡里总会在走廊里挂各种各种的画像，镶嵌在雕刻了精细花纹的厚重木质框里。

　　每到深浓的夜里，栩栩如生的人物就仿佛会变成幽灵从画框里跑出来。

　　许智巧拉着宋丹青的手，压低了声音：“哎呀，我们是不是在城堡里迷路了，四处都没有人，感觉好可怕，手机也没有信号……”

　　按这种剧情，许智巧想到了不太美妙的画面。

　　“别怕，有我在呢，就算是有幽灵什么的，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好叭！”

　　人间小钢炮从小在什么环境下长大，鬼鬼怪怪的东西见得太多了，语气也不由得骄傲和放纵。

　　“哦……”许智巧不想打击己方士气，于是哦了一声假装附和，但心里还是有点怕。

　　“你拉紧我的手，来，手心对手心，十指相扣，千万不要放手哦，不然会走丢的……”

　　许智巧心想，你当我傻是不是？但话还是吞进去肚子里了。

　　人间小钢炮循循善诱，自以为这样就把小狮子骗上手了，她洋洋得意，和心上人牵手，还能增进感情，怪不得情侣都喜欢去鬼屋。

　　宋丹青乐着乐着就乐不起来了。

　　早在之前，宋丹青秉着对艺术品的追求，把城堡里挂着的油画都看了一遍，还做了笔记，但是没有想到在夜里看这些画，更有一种刺激迷人的魅力。

　　大概是夜晚独特的气氛，让画像中的人仿佛有了自己的灵魂，最神奇的就是，那双眼睛好像活了，点了神采奕奕的活光。

　　“‘墙上挂着两幅肖像画，一幅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面色红润，身体肥胖，穿着浅绿色的制服，胸前挂一枚勋章，另一幅是画的一个美貌的贵族小姐，鬓发向后梳着，光滑油亮的头发上别着一朵香喷喷的绢花。’”

　　宋丹青指着墙上并排的画念道。

　　“这是黑桃皇后里的句子。这两幅画也是小说里说勒勃朗夫人在巴黎画的两幅画，虽然是仿的，但是这个z先生也是很出名的一个画家。”

　　“……啊，我我，我没看过……”

　　许智巧没想到宋丹青还有心思研究艺术品，她都要哭出来了。她眼睛不敢四处看，忽然间感觉到一股灼人的视线，她感觉心脏都皱缩了一下。

　　她没抬头，跟着宋丹青走。又想找话题缓解一下气氛，她说：“手持祖先夏娃遗留下来的一片无花果叶……”

　　“贪婪的人性永无止尽。”宋丹青兴奋不已。

　　许智巧露出了文盲的心酸：“我没看过，是偶然看到小芙在看。”

　　“没事，我也有书，到时我借你。”宋丹青拍拍她的手表示安慰。

　　“嗯。”握着宋丹青的手，许智巧低低应了一声。

　　突然间，宋丹青又激动了起来：“智巧，你看，这是那个拿烟斗的男孩，毕加索的名画，粉色少年的心事啊……我别墅里还藏着……”

　　“……嗯，这个花儿真好看。”许智巧又流露出了文盲的苦涩微笑。

　　下一秒，两人齐齐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