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蛇同人（第二世）》麻辣才是王道

2、沈清轩，是你回来了吗？

　　嘉宁帝十五年。洛阳城中，沈府。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位小公子。”稳婆将裹着红巾，已将血水擦干净的小少爷抱出厢房，笑意吟吟地向沈家老爷道喜。“那内子？”沈老爷笑着看了看襁褓中的孩子，担忧的目光还是不自主地瞟向厢房里面。“当然是母子平安，只不过沈夫人身子骨孱弱，这几个月要好好调养调养，切不可操劳过度。”
　　沈府，是洛阳城中颇具威望的世代家族。虽承蒙天恩，袭得官爵，但从不恃强凌弱，极尽隆宠，亦是一直沿袭祖德，谦廉公正，乐善好施。家中奴仆不过十来人，包括管家，厨娘，护卫，账房，小厮等，虽沈府管家季忧能力有余，但精力不足，力在帮衬老爷周旋官场，打点各处，至于家中杂事不能面面俱到。而沈府夫人恰是蕙质兰心之人，自言既为一家主母，理应尽一家主母之责，自此府内中事一直由夫人操心，虽偶有欠缺，但已是井井有条。而沈老爷素来与夫人鹣鲽情深。此前见夫人虽为家中杂事操心，但也因此生活充实有趣，不忍夺其所好。现如今稳婆一讲，沈老爷自是二话不说，立马交代下去，将府中之事暂且交由管家季忧处理，一定要让沈夫人静心调养，不得打扰。心里不由小小地对这个自小陪伴长大的管家兼朋友道了声抱歉，毕竟娘子才是第一位嘛，兄弟只能被见色忘义，多担待着点了。
　　是夜。沈小公子睡在摇篮里，做着香甜的梦，嘴角还噙着丝丝笑意。伊墨踱步悄声走近，在羊水中浸泡了十月的小脸还皱巴巴的，不见半点沈清轩当年的俊朗风姿。伊墨不自觉地走了走眉头，伸手想抚去小孩脸上的皱褶，触及后却又自然地放松了力道，以手掌轻抚，眼神缠绵留恋。那是温热的，鲜活的生命，不再是那块冰冷石碑底下硌人的的骨头架子。在这小小的身体里安睡着他的沈清轩，那个会对他笑，对他好，对他求饶似的喊上一声“好哥哥”。两百年了，在他漫长的的千年修行里，百年时光转瞬即逝，都尚来不及他细细回想。但是，沈清轩走后的两百年里，着实漫长。沈清轩刚刚离去那时，他茫然不知何故，颠沛流离于人世间，沾染了太多红尘俗气。那日化作沈清轩的魅，令他恍神却欣喜，素来清冷的他心下竟生出无穷安慰，一不留神竟让那魅摄了心神，好在千年道行，只是一时迷惑。随着魅的消失，伊墨纷乱了许久的心好似清明了许多，便寻了一处山头，等待沈清轩的转世。他知他不愿让他来寻，但他终归是伊墨，只能拂了他人的请求，遂了自己的愿。
　　两百年来，孤身一人，恍若回到未遇见沈清轩之前的日子，但也不过是自欺欺人，遇见了，失去了，怎么还能同原来一样呢？
　　伊墨抬眼，撞进了因他搔弄而醒的沈小公子那朦胧的睡眼中。是啊，他的沈清轩也是有着这样的一双眼眸，闪耀如繁星，温润如玉石。伊墨大手一捞，抱起这孩子，准备离开，孩子满身的奶香，伴随着有力的心跳声，传达至伊墨心里，好似回到家一般的踏实。
　　“老爷，你瞧见我们家小阿轩了吗？是不是很可爱，很讨喜啊？”沈夫人带着笑意的话声从隔间传来。
　　“是啊，真是辛苦夫人了，小轩长得同夫人一般清秀，夫人着实是我们家一大功臣，为夫都汗颜啊”沈老爷心情甚佳地同夫人说着体已话。
　　“老爷说的是什么话，我自幼失沽，奶娘一手拉扯我长大，若是公公、婆婆疼惜我，同意你娶我过门，又待我像亲闺女一般，如今我怕不知是何境况。”说罢，便俯身床沿，一幅美人落泪图，无不令人怜惜。
　　沈老爷忙扶起夫人，轻声哄道：“夫人怕是又言重了，为夫不过是一时玩笑，竟惹得夫人如此伤感，真是不该。”说完便抬手轻轻拍了自己几下，正如师长用戒尺责罚学生一般。
　　见此状，沈夫人破涕为笑，轻轻拉过沈老爷的手，又是半晌温存。
　　伊墨听罢，又看了看怀中的沈清轩，想起前世的沈老爷和沈夫人，想起那时他碎了一家的宁静，依旧目光灼灼地望向他说：“路，我给你铺好了，来不来随你。”在他违背父母后，在他受尽世人诟病时，他给自己的那一方天地，始终温柔不减，而自己，始终沉默。
　　片刻，伊墨把他怀中重新入睡的沈小公子又放回了摇篮，转身消失。
　　--沈清轩，这世我想还你一个家。
　　所以，你回来吧。我想你了。